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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歪打正着 ...

  •   三人二剑穿行在夜空中。

      吴峤:“盛暮!你能不能快点!”

      盛暮:“我这不是照顾小师弟么!而且这速度也不慢!我们……”他转头向后看了看,“看不见落玉城,都已经这么远了?”

      “师,师兄,东南方就是目的地!”一片密林,最适合暗夜追杀的那种。

      吴峤纵身跃下沉羽剑,凌空,收剑入鞘。盛暮轻笑。

      “哎,三师弟,这招,什么时候跟我学的?”

      匿云剑悠然降落,又突然停在一尺高处。

      不对劲。

      吴峤居然没有怼回来。

      正前方,白光闪过,一片窸窸窣窣由远至近。

      唐冽感到了些许不安:“师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怀中陡然一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能听见唐冽变了调的嚎叫,以及……咀嚼与吮吸的声音,少年的叫声时不时就被闷了下去。一只黏糊糊的手箍住了盛暮的脚踝。浓郁的腥臭扑面而来。

      “我看,你们,找死!!!!”

      盛暮的双眼可怕地眯起,脚下匿云剑顿时通体光华流转,照亮了地下的腐朽与不堪。涌动的血肉之潮中,唐冽艰难地露出脑袋,小脸布满了红得发黑的血迹。盛暮的瞳孔骤然一缩,匿云剑剑身迸出一股凌厉的剑气,四周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肉块应声而碎,黑血四溢。转眼间,地上只剩下浑身血污的唐冽在扑腾。

      “啊啊啊啊啊二师兄我要死啦!”唐冽双目紧闭,手足乱舞。

      “嘿!”盛暮跳下剑,拍了拍唐冽的脸,“我搁这儿呢!”

      “啊,师兄!”唐冽眼泪汪汪,就要往起来坐。“别动!”盛暮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引燃了符咒,“先让我看一下伤势。”唐冽除了脸,浑身已血肉模糊,不少伤口已见了骨,没死就是奇迹。他深深地皱起眉头。

      唐冽好奇地伸长脖子。

      “别看!头转过去!”盛暮喝道,一面捏住唐冽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到一边,指尖立即被鲜血染红。这小子,伤成这样还有力气咋咋呼呼,怕不是已经疼麻木了。

      “盛暮!还有师弟!怎么瘫在地上!”

      吴峤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盛暮头顶响起。他右肩的袖子被划了一个口子,从缝隙中可以窥见一个还在冒血的血洞。

      “你,又是怎么回事?”盛暮抬起头。

      “刚刚大意了,落地时被挠了一下,幸好挠的不深,就把那块肉剜掉了。这不,帮我止个血。”吴峤说得轻描淡写。

      这边唐冽直打哆嗦:“三师兄,你,你不怕疼吗?”

      吴峤:“我觉得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

      盛暮把吴峤的鹤氅撕成布条,擦干净伤口表面的血,一圈圈用布条勒紧。吴峤面冷似铁,一声不吭。

      “你三师兄上山前可是战功赫赫的将军,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过去的破事提个屁。”

      盛暮使劲儿打了个结,吴峤的手臂猛地一抽搐:“嘶!你轻点儿!”

      “倒是小师弟,伤成这样,抱也抱不得,背也背不得,”先前虽然在给吴峤包扎,盛暮的目光却几乎一直落在唐冽的身上,“只怕四肢也不知能剩下几肢了。”

      唐冽的心凉了半截:“这么严重?我,我还能活着回虚清门吗……”

      吴峤瞟了他一眼:“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唐冽:“真话吧。”

      吴峤:“难说。”

      “啊哈哈哈哈,”盛暮看出吴峤的心情不太好,急忙满脸堆笑打圆场,“师兄们在逗你玩呢!”要是唐冽自己都没有了求生的意识,那真是神仙难救了。

      吴峤却不耐烦地一挥手:“我没说笑!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么?因为我刚刚被咬后,伤口处就立刻开始冒鱼鳞!这很明显是被腐鱼症传染了!虽然他们身上一片鱼鳞也没有,但他们是货真价实的感染者!不然我缺心眼儿吗,被挠了一下就剜块肉?看唐冽这伤势,怕是剔成骷髅都无法根治。”

      盛暮一脸无奈:“你是挺缺心眼儿的。”

      “不过啊,”盛暮说道,“师弟只是流点血,未曾被传染。”

      “真的假的!”吴峤蹲下身,“怪哉,为何我被传染了唐冽却没有?不过师弟没事就好。”

      又是一阵搅动黏稠米粥似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由远至近!

      吴峤大喝:“不好,快上剑!”

      盛暮果断地拦腰捞起唐冽,把他脸朝后扛在肩上。沉羽剑与匿云剑重新升至高空。唐冽在盛暮的肩头,惊魂未定,腹部一阵痉挛。

      盛暮说;“还有一点更奇怪。通过伤口传染的确是腐鱼症的一个传染途径,但此症并非绝症,解法很简单,只要喝下一个未被感染者的血,腐鱼症就会转移到那人的身上。感染者死后还有一个症状,脱鳞。”

      吴峤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落玉城发现的无头男尸,是被人为杀死的,刚才我们杀死的那些,其实早已死去多时?我还以为他们的鳞片是被谁刮掉的。”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师兄。“且慢,为何你说的这些,我全都没听说过?”

      盛暮翻了个白眼:“因为我是你师兄!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吴峤不甘心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敷衍过去,正欲追问,唐冽却指着南方某处,双腿乱踢,叫道:“二位师兄!我发现冰雪了!”

      “这才不到八月半,哪来的冰雪?”吴峤满腹狐疑。

      “别踢!甩我一脸血!”盛暮抹了一把脸,脸朝唐冽略略一侧,却不禁诧异了,“你的伤……是我先前看错了?明明只是些皮外伤啊……”

      “切,得了吧。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几件是正常的?刚才我扔两张符咒探了一下,底下应该是安全的,我们快去快回。”吴峤一头扎进林子里,二人还隐隐约约听到他叽叽咕咕道:“新来一个漂亮的小师弟就对他这么好……”

      盛暮莞尔一笑,跟了上来。

      寒意瞬间把人淹没。巨大的冰笋,仿佛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触手,尖头齐刷刷地指向东南方的某处地面。有些甚至把树干捅了个对穿。

      盛暮放下唐冽,和吴峤一人燃了张符咒。三人顺着冰凌的指引,警惕地向前摸索。

      一根一人高的小冰凌突兀地横在了三人前面,神经紧绷的盛暮与吴峤立马拔出剑。

      这根冰凌长在一棵树干上,一条细长的黑影,歪斜着,一半在冰凌里。吴峤把明火符靠近黑影,诡异的是,火舌明明已经舔着了冰凌,那冰却丝毫没有要融化的迹象。

      是一把剑,剑柄上浅浅地刻着两个娟秀的字:凋花。

      “这是师姐的剑!”吴峤的呼吸不觉急促起来。虚清门以仙器闻名,凋花剑又是虚清门的上品仙剑,其锋利自然不用多说,吴峤只抓住剑柄用力一拔,坚冰就碎裂了。

      脚下,一滴又一滴血迹,新鲜的。

      一长串血滴的尽头,是一个竹箱。竹箱旁,坐着一人,身着雪白,发黑似漆,双目紧闭,脸白得像墙皮,唇上的胭脂抹得过厚,与腹部的那片黑红一样扎眼,正依靠在树干上。

      “师姐!”三人几乎同时喊出声。

      “师姐师姐!”唐冽拼命摇晃乐芳桃的双肩,“你别死!”

      “我没死。”乐芳桃猛然睁开双眼,“肚子,手掌被捅了而已。”她的左手手掌也鲜血淋漓。

      “呃啊!”唐冽吓得跌坐在地。

      盛暮:“师姐,还能站起来吗?”

      “不能。师弟当心,凶手还未走远。”

      三人抬头,瞬间有了压迫感。从现在的角度来看,之前指引他们的冰笋,此刻尖头全部居高临下地指向他们,就像是,有人准备发起最后一击,却被打断了……

      盛暮蹲下身,把乐芳桃打横抱起。“三师弟,做个记号,回去汇报与门主,此地不宜久留。”

      “慢。”吴峤一把拽住盛暮,“我可不想带你这个小师弟。”

      盛暮御剑而起,朝吴峤撇了一下嘴:“你这个胳膊,怎么抱师姐?”

      吴峤无言以对,只好把凋花剑插进乐芳桃身后的剑鞘,恨恨地背起竹箱,顺便一脸嫌弃地把唐冽拉到沉羽剑上。

      乐芳桃:“暮儿,你身上怎么有股酸味儿?”

      盛暮猛然警醒,回过头对吴峤喊道:“对了,你慢点御,当心他会吐啊!”

      吴峤:“不必担心,他肚里的东西早就全吐在你身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歪打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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