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54、第三十一章：神魔质子洛思阳 东方逸轩告

　　洛小凤接着道：“‘灭神天劫’降世那一年，东方离偷袭‘天魔宫’，害死了我父君，掳走了我和思阳，后来便交由冥界看管。天劫降世，众神陨落，神、魔、妖、凡四界生灵涂炭，枉死无数，元神魂魄皆赴冥府，所以在这场浩劫中，唯一势力得到空前壮大的便是冥界。‘暗星之灵’东方离被仙尊灭杀后，仙尊不知所踪，而上一代神皇、魔君、妖王也尽皆陨落，一时之间，原本深藏不露、行事低调的冥王沙妙竟成为了六界之中权利最大、部众最多、势力最强的存在。沙妙他将我儿思阳扣在手中为质子，以此要挟我潜伏于妖族，伺机取代妖王凤仙仙。他答应待我夺回妖族后，届时再将妖王和魔君的权柄一并奉上，来换取我儿思阳的自由。”

　　玉无言嗤之以鼻：“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区区‘上阶’修为，也敢扣押我仙界后人！”

　　东方逸轩对洛小凤道：“我同你一起去冥界，救回思阳！”

　　洛小凤道：“那就麻烦炼炼暂代妖王之位，我们现在就动身去冥界吧！”

　　东方逸轩道：“冥王收到你成为妖王的消息后，思阳定然暂无性命之忧，我们先一起回妖界，将妖族事务安排妥当，免得局势不能一锤定音，日后还要多费手脚。另外，我们需详细探察冥界和思阳眼下的情况，部署去冥界的计划安排，要确保能成功救出思阳。”

　　离炼取出“幻灵戒”递给洛小凤，道：“妖族至宝，物归原主！”

　　洛小凤却将它推回给离炼：“我以妖王之名，将这妖族至宝交给你做信物，拜托你暂代妖王之位，替我约束众妖，暂管妖界，直到我同你哥哥将我们的孩儿救回，你可愿帮我这个忙？”

　　离炼犹豫着望向东方逸轩：“可我并非妖族，那些妖众们会听从我的号令吗？”

　　东方逸轩道：“无言留下来助你，你定能胜任的！”说着，他满目温柔地望向玉无言。

　　玉无言欲言又止，迎上东方逸轩的目光，终是点了点头。

　　离炼道：“四师兄昔日出身妖族，不如让四师兄来暂代妖王管理妖族事务，这样岂不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玉无言道：“我的实力不足以服众，关键时刻怕是难以震慑那些修为较高的大妖们，小凤的妖王之位还是由炼炼你来暂代比较妥当。”

　　东方逸轩又对洛小凤道：“妖王授权，还需有个仪式，当面向众妖移交权柄，这样才能令妖众信服，我们这就动身去妖界吧！”

　　离炼道：“稍等一下，待我将竹师兄唤回来，我们再一起走。刚才小凤姐姐约我单独前来话别，竹师兄便独自一人到林子里采药去了，应该就在附近。”说着，离炼祭出了一张“灵犀传讯符”。

　　没过多久，百里竹风便现身在了众人眼前。

　　“大师兄！四师弟！你们回来了？”百里竹风初见到东方逸轩和玉无言也甚是欣喜，“那日在‘千妖洞’眼见你们化为遁光匆匆离去，不晓得你们是急着去做什么，便没有声张。我还在想，多久之后，你们才能回来，却没有想到竟这么快！”

　　玉无言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去了结了一些很久以前的恩怨，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离炼道：“子夜已至，我们开始启动传送阵吧！”

　　妖界。
　　众人抵达妖界的权力中心“千妖殿”后，洛小凤为东方逸轩、玉无言和离炼各自安排了寝殿。折腾了大半夜，已近破晓时分，洛小凤请众人各自回殿歇息一日，决定隔日再行召集众妖议事。

　　离炼回到自己的寝殿，脱掉外衫，刚刚想要安寝，却听房门前有叩门声传来。这叩门声轻慢而有节律，她很熟悉，便径直起身去打开了门。

　　“哥哥！快进来！”离炼见门前的人正是她猜到的东方逸轩，忙迎他进屋，引他落座。

　　东方逸轩却从背后将离炼环入怀中，紧拥着她静立了许久。

　　“哥哥？”离炼见东方逸轩许久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唤了他一声。

　　沉郁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炼炼，这些年你过得如何？可曾有想念过我？”

　　离炼浅笑道：“当然想念！想念你，想念师父，每天都想，时时刻刻都想，想你们早日回来。没有了你和师父的日子，可比以前无趣多了！”

　　东方逸轩叹道：“你还是更想念师父一些，对吧？”
　　离炼道：“都很想念！你是我的血缘至亲，而师父……”

　　“师父却是你的心头挚爱……”东方逸轩心神恍惚，失神间脱口而出。她从小到大每一步的成长，他无时无刻不在注视。在她心中，谁的份量最重，他怎能不知。

　　离炼心惊地转回身，目不转睛地望着东方逸轩深不见底的幽黑瞳眸：“哥哥？”

　　东方逸轩惊觉自己竟被醋意冲昏了头，一时失言：“对不起，是我胡言乱语了！”

　　离炼转移了话题，道：“你已经回来了，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却还遥遥无期。一百多年过去了，我也只不过才找到了师父的三个‘分神’，而且其中一个还走掉了。”

　　东方逸轩道：“成义他并没有走，他已经跟我回来了，只是他变了样子，你没有认出他罢了。”

　　离炼疑道：“跟你一起回来的人不是只有四师兄吗？难道是……那只麒麟？”

　　东方逸轩道：“没错！”

　　离炼问道：“听你的语气，关于成义的事情，你是知道一些的？”

　　东方逸轩点头：“我知道，我不仅知道他的那些事，这百余年来你所经历的事，我大都知道。虽然我的身体一直在重塑中，不能离开权杖，但我的元神却因思念你，经常跑出来偷偷看望你。每次见你陷入危机，或者不得不为了某些事某些人耗尽灵力时，我都恨不得能出手帮你，所以我拼命地加速修炼，只盼能早日修复仙身，早日能以更强大的实力护在你身前，再也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离炼莞尔：“哥哥，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女孩儿了，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我会量力而行的，你不用再为我操心啦，如今更需要你关心的，该是另有其人了！”

　　“另有其人？你指的是谁？”东方逸轩问道。

　　离炼狡黠道：“我也很好奇，这个人到底会是谁？是如今的魔、妖两族新主洛小凤，还是一直陪伴你的‘四师姐’？”

　　东方逸轩吃惊道：“你叫无言‘四师姐’？难道无暇的那些过往，你也知晓？”

　　离炼道：“我知晓啊，是四师兄当年告诉我的，而且我想我知道这件事的时间，可能比你还要早，正是我六百岁生辰那天因四师兄醉酒才意外发现的。如今观望你对四师兄的日常种种，我猜测你八成也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四师兄他应该也已经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与你了吧！”

　　东方逸轩道：“如此说来，你知晓此事的时间的确比我更早一些。当年我去‘万魔城’救母亲那次，师父将我、蓝渊和无言从魔界接回仙界后，无言告诉了我他‘一体双魂’这件事。大概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竟再也没有以实体之身见过你，直到今日，已有两百多年了！”

　　离炼意有所指地道：“‘天意’在帮助哥哥修正过往，重新开始。所以，如今，你心中牵挂的那个人是谁？是陪伴了你许多年的四师姐，还是你儿子的娘亲？”

　　东方逸轩闻言，凝望着离炼的脸，沉默良久，终是哽咽道：“不可说。”

　　离炼道：“依然不可说吗？”

　　东方逸轩小心探问：“你这样问，也就意味着你知晓我的心意，至少你知晓我当年的心意？”

　　离炼道：“哥哥待我如何，即使年少时不懂，如今回想起种种，自然也该懂了。”

　　东方逸轩不安地问道：“所以，你该不会觉得我很……龌龊，很……肮脏，厌弃我，怨怪我，甚至想远离我吧？”

　　离炼道：“怎么可能？于我而言，你是世间最好的哥哥！我猜测，哥哥大概和我一样，在我年少时，并不知晓我的身世，直到后来见到娘亲扮成的‘隐心’前辈后，才知晓你我是血浓于水的至亲。所以，我明白，在这件事里，最无辜的是哥哥，最痛苦的也是哥哥，我很心疼哥哥！可是，我也只能心疼哥哥，却无法回应哥哥。”

　　东方逸轩拥紧离炼，低低哑声道：“我从未敢想过，你竟是懂我的！”欣喜之下，他轻抚离炼的脸庞，扬起她的下巴，倾身将薄唇凑近了她如桃花瓣般娇艳欲滴的香甜唇瓣。

　　离炼却微微低下了头，将额头印上了他的两片冰冰凉凉的唇。

　　东方逸轩顺势长吻着她光洁如玉的额头。许久，又将薄唇滑向她的鼻尖、脸颊、耳后，最终安静地拥她在怀，仰起头轻轻叹息了一声，眼中有水气滑入喉间，好看的喉结上下颤动了一下，终是放开了离炼，却又依依不舍地伸出食指在离炼的下唇上轻缓地勾勒着那诱人的轮廓，语气间透着自嘲，哑声道：“这里，连成义都吻得到，于我而言却永远只能是禁区……”

　　离炼心底抽紧：“那天成义强吻我时，你看到了？”

　　“嗯。”东方逸轩轻哼一声。

　　离炼道：“既然看到了，那你一定明白当时他是趁我不备，否则我也会阻止他的。”

　　“我明白。但我还是克制不了几乎出自本能的嫉妒。”东方逸轩坦言。

　　离炼轻叹：“其实，他也跟你一样，是我不能触碰的禁区，因为他是师父的‘分神’啊！”

　　东方逸轩握住离炼的一双小手，郑重其事地道：“我虚长了你许多年岁，却还不及你清醒自持。炼炼，自今日起，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我会将这份不可能的妄念永远尘封在心底，去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世人都说时间会治愈一切，或许有一天，时间真的会让一切得到修正。”

　　离炼甜甜一笑，回握住东方逸轩的双手：“做我亲爱的亲生哥哥不是更好吗？你是我唯一的血脉相同的哥哥，只要我们还活在这世间，我们的血脉就会将我们永远连接在一起，我们会永远彼此关怀照顾，永远相亲相爱，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东方逸轩释怀道：“没错，做你唯一的嫡亲兄长，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