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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胡氏佛口蛇心,张山家的为钱害命 开头嘛,总 ...

  •   酉时刚过,云州沈府的灯陆陆续续点上,正院的蔚云堂内,一位精神健烁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书信,仔细看着,屋内圈椅的一旁,坐着的正是沈府的女主人,胡氏。
      “庆哥的信上写了什么?”胡氏手里抱着手炉,言语间甚是焦虑。
      “他这次得了个霆州的缺,外放出去,做个县令。写完信的第二日就回来看看,年后再去赴任。志哥也结了学业,也跟着他一并回来。”沈大老爷语调平平,眉眼间却是遮不住的喜气。
      “阿弥陀佛,这苦熬了三年,几千两银子下去,总算是听了个准信。这算日子,四日后就到家了?”胡氏一向为人柔顺,但听到儿子要回来的消息,也忍不住流出喜色。
      “是啊,他先派回来的人,已经在府里歇着,等他养好了精神,等明日你再让他过来问话。”沈大老爷把信递给了胡氏,“咱们家也该准备起来,他到了,总得是要招呼一下街坊领居,亲戚朋友。”
      “不用老爷操心,自打知道他们哥两要回来,早就在预备着。”胡氏接过了信笺,看着上头的字迹,喜不自胜。
      “夫人拿主意就是,只是这一季无雪,听说今上都在为此事斋戒,云州上下也都谨慎着。咱们家也不要太过张扬,只请一些相熟的人,便是了。”沈琰说完端起身旁的茶杯,润了润喉咙。
      胡氏把信看完,脸色却有些淡漠:“可那个人怎么办?”
      “谁?”沈琰不解,把信拿过来又看了一遍:“没什么呀?”
      胡氏急急的说:“是妙姐,庆哥在信里头提了一句,大姐如何?这回来,必定是要见的。”
      沈琰有些不耐烦,轻轻挥了挥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是姐弟,自然是要见面。况且,庆哥又是男子,还怕什么不成。”
      沈府规矩严,两口子这番话说下来,满屋子的丫头婆子没出半分声响,可不代表人家听了不说。于是胡氏身旁的徐妈妈打了个手势,丫头婆子们也都如流水般退了出去,徐妈妈亲自见着他们都到了外头,才转回屋子,把门严严实实的关好了。
      胡氏见着了,才略微放下了心,才说:“妙姐原本就有些病症,自庆哥去了上都城,那是越发的重了,不得已我才把她关到了后院去。”
      沈琰不解:“这我知道,夫人不是怕吓着芸姐跟宏哥,也是跟我仔细讲过,我也是点了头的。”
      “可庆哥不知道呀。”胡氏略微提高了声音,“我原本……原本就是继母,这万一下头的人跟庆哥说,我不好好待大姐,我……我又不能辜负了姐姐的嘱托,我……我可怎么办呀……”
      说着话,胡氏便掏出手绢拭了拭眼角的泪,也不再言语,抽搭着哭起来。徐妈妈见了,便上前说:“老爷是爷们,出门在外是要办公的,这家宅里头的事情,也不甚清楚。我是前头太太跟前的人,这话我来回,望老爷不要怪罪。”
      沈琰见徐妈妈说话,更是不解:“这有什么可怪罪的?夫人这几年,给大姐请医送药,我都清楚,难不成下头的人还要乱嚼舌头根子?”
      “正是呐。”徐妈妈叹了口气,“老爷或许不知,当年大姐五岁落水,发了高烧,挺过来了就时常胡言乱语,太太看着就心疼。于是便去这附近的泉龙山上,打了一卦,求的是大姐的前程。那道士看了卦象,就说是祸福无门,吉凶自招,无法可解。太太伤心,又给庆哥打了一卦,这次倒是好签,说是月出光辉,万里长空,只是道士问了庆哥的八字之后,便又说了一番话。”
      “什么话?”
      “说庆哥虽然平安顺遂,可惜命中一劫,若是不得过,便是野田荒冢只生愁。”
      听到这里,沈琰面色微红,似有怒色,徐妈妈有些惧怕,可想着太太生前的话,接着说:“太太怕极了,便问了道士如何得解,那道士便说双生一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相辅相成,可命格相似,反倒是不美。便说了,这两姐弟二十岁之前,不能相见,否则更有灾祸。”
      沈琰听了,心中生怒,可转念一想,确实那次大胡氏自山中回来,便把大姐放到了西侧院,每每庆哥问起来,便总是推说大姐身子不好,不能相见。由此看来,徐妈妈的话,并不是假的。
      徐妈妈见沈琰一时怒气,一时平静,便又才说:“此后太太便是想方设法的拦着庆哥,可她原本为了生下这对双生子就伤了身子,大姐落水,她又劳心劳力,才不过三十,就撒手而去。临死前,为了大姐的以后,逼着老爷娶了自家的妹妹,其实太太也知道有些对不住老爷。”
      沈琰也有些感慨,少年夫妻,也是温柔缱绻过的,眼角也有些湿润,愧色道:“这也是我的过错。”
      “老爷不必自伤,我嫁过来也是心甘情愿的。”胡氏缓缓说,“只是我嫁过来时,大姐儿的病情越重,不敢给她缠足,以至于她二十都未曾说亲,也是我的错处。再后来大姐年岁越大,这病症是时好时坏,我也只能仔细将养这,可谁想两年前,冲撞了知府家的楼小姐,我这才无法,才锁住了后院,不让她出门。但是三餐饮食,四时衣裳,请医吃药,样样都不曾短缺。可谁曾想,这几日不知那里传出来了闲话,说我苛待了她。”
      说完,胡氏更是哭了起来,好一会顺匀了气,徐妈妈忙去外头打了条热巾子,净面之后,又重新上了一碗茶,胡氏才接着说:“上个月我哥哥来信,说是老爷要升到上都城,我自然是高兴的。可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闲话,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万一……万一这庆哥听了闲话,我既对不住姐姐,又对不起老爷。呜呜……”
      沈琰心头一惊,满头大汗,他身在官场,如何不知道这些风言风语是冲着谁来的,他端起身旁的热茶,喝了几口,便又放下,在房中来回走着。
      小胡氏见着自家夫君脸色几番变幻,最后似乎是定了心,对着她说:“这样,把大姐儿送去庄子上养几天,等庆哥去霆州赴任之后,再接回来。庆哥问起来,就说大姐去了安州的老家,准备嫁人了。”
      小胡氏面露难色,她绞着手绢,反问道:“可万一庆哥刨根问底呢?”
      “那你就去封信,让老家那边的人打听一下,有什么合适的人,她也该到了出阁的年纪了。”
      沈琰把调子定下来了,便去了书房,他升迁到了上都城,大舅哥出了不少力,按理也该回一封信过去,至于随信的礼,那也是要好好想想的。
      小胡氏在沈琰走了之后,似乎累极了,坐上了炕头,徐妈妈立即递上了软枕靠着,然后打开了门,小丫鬟们便都进来服侍着。
      有人换了热茶,有人过来轻轻敲打着肩头或是小腿,还有人拿了熏香,在屋子里走着。
      徐妈妈瞧着小胡氏眯着眼,养精蓄锐的样子,试探着问:“太太,明日让妙姐去庄子上?”
      “让刘良家的今日就护送过去吧,免得出了岔子,庆哥这几年在京城里的名声是越发好了。他回来要是瞧见妙姐的样子,指不定跟我闹成什么样子,他读书好,日后宏哥也还得靠着他提携,不能为这事跟他起了龃龉。”小胡氏挥手让揉着肩头的丫鬟退下,“刘良家的去之前来我这里,我给她一些银子,妙姐虽说只去几天,但钱财也是要打点的。”
      “是我这就去叫她过来。”徐妈妈退了出去,办这件事情去了。
      沈琰当然不知道,小胡氏当天提出了这件事,当天就让刘良家的护送沈妙去了庄子上。
      因为从府城到附近的田庄,路途遥远,花了不少时间才到地方,对此,有人的心中十分不解,比如,驾车前往庄子上的车夫,王三。
      挂着沈府字样的灯笼,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进了村庄的路,车夫聚精会神的盯着前面的路,城外的路上本就不平坦,这深更半夜的送人去田庄,更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原本他今夜跟老婆商量好的,要去逛城里的庙会,临时得了这个差事,怕是明日都不见得回家。
      真是晦气!
      车夫暗暗想着,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内,两个人二十来岁的大姑娘,披着衣裳,蜷缩在马车的角落,另有一位刘妈妈坐在另一头,时不时的紧盯着里头。
      不就两个小丫头片子嘛,至于看得那么紧?
      王三挥着缰绳,这大宅院的事情,他可是看不懂。
      刘良家的却不能似王三这样大咧咧的,这一路上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这疯子跑丢了,现在马车里倒还能放下几分。
      这沈府的大小姐,沈妙把头搭在缥云的肩头,手里紧紧攥着衣裳的小角,人在半梦半醒之间,却还是吧唧个嘴,应该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至于她的贴身丫鬟缥云,则依靠在马车框,上下颠簸之中,她的脑袋时不时的被撞,也是半梦半醒。
      缥云当年还叫做春梅的时候,她也见过,瘦瘦小小的样子,想不到跟着妙姐这几年,居然还圆润了一些。
      难不成这妙姐比其他的主子还好伺候?
      不过,这次的差事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刘良家的这样想着,转头问车夫:“还有几时到呀?”
      车夫回头应了:“过了这座桥,再有一会就到了庄子上,张妈妈,您叫姑娘警醒着点,到了田庄上,可没咱们府里头方便。”
      刘妈妈叹声:“唉,再警醒又如何,左右是个疯的,话都不会多说几句。我这送到了,还得连夜回去。”
      车夫一抖鞭子,惊讶道:“这府里也不留个人看顾着?”
      刘妈妈放下车帘,看着里头,说道:“二少爷跟四少爷从京里头回来,又赶上老爷升迁到上都城,府里要连摆几天的宴席,上上下下的人手都不够,我也肯定是要回去的。”
      车夫也不再言语,只顾着赶车,果然再行了一会,车就停了下来,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沈妙由缥云扶着,踩着凳子,走下了马车,只是眼睛还是耷拉着,几乎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缥云把人扶好,然后把马车上的包袱提下来,站在了沈妙的身旁。
      天色已晚,刘良家的在这冷风里直打哆嗦,跳下了车就上前去敲那木门。
      “张山家的,张山家的,在吗?”刘妈妈敲着门,小声的喊着。
      不多会,沈妙瞧见里间有了灯火,还有人应和:“来了,来了,是刘良家的?”
      张山家的开门一瞧,连忙让开了门,刘良家的领着沈妙进到了宅子里,她看了一眼:“早前打发人过来,让你们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是在哪边?”
      张山家的指了南面的屋子:“下午人到的时候,我男人就把南面的屋子扫了几次,也不知大姑娘什么时候到,便把那炕也一直烧着,被铺也是新换的,一进去再打点热水洗漱一下,就能暖暖的睡下了。”
      刘良家的很是满意,指挥着春梅:“缥云,你去把东西放下,伺候大姑娘睡下。王三,你跟着张山去喝口酒,吃点东西暖和暖和,我这跟张山家的好多时没见,还有些话说,说完了咱们就往城里去。”
      “知道了,嬷嬷。”缥云扶着沈妙进去。
      “行!”
      张山领着车夫王三去了西面的屋子,吃酒喝肉,他讨的这个媳妇从来都是有主意的,因此便把正房让出来,好好招呼客人去了。
      刘良家的见着南面屋子里头已经点上了灯,春梅正在规规矩矩的准备热水,才去抓着张山家的手,去了正房。见着她这般模样,张山家的反倒是很是惊讶,暗暗的问:“你这是做什么?”
      关上了门,刘良家的才从怀里拿出了一包银子,放在方桌上。
      “这里一共二百两银子,你数数。”
      见着刘良家的这阵势,张山家的只看了一眼,惊疑不定:“你这是……?”
      刘良家的再看了南边一眼,狠了狠心,低声说道:“我记得前几日你过来说,这附近闹贼,过两日,你找个人过来,把她弄到山里去。或是卖了,或是杀了,都随你们,只要不再让她回云州,这钱就归你们。”
      张山家赶紧摇头,把这东西给推开:“这怎么能行,这不是害人嘛,再说出了事,老爷能饶了我们。”
      刘良家有些恨铁不成钢,有把这包银子再推到了面前,“她是个傻子,在府里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你把她给卖了,再推给附近的贼人,或是说她自己跑丢了,神不知鬼不觉,还得了这么多银子,上那找这样的好事。再者,你女婿那里不是还等着救命?要不是想着你我要好,我是不会把这事放到你头上的,我听在太太跟前服侍的人说,明年可是要再加一倍的佃租。”
      张山家的心头一惊,连忙按住了刘良家的手腕:“可不能再加租子了,前两年都是大旱,今年的租子都是掏空了家底才给出来的,要再加,咱们这庄子上可都活不下去了。”
      “所以啊,你何必在乎这个傻子,她亲生的娘早死,现如今又有人要除了她,老爷又是个不管内宅事的。拿这么个闲人,救你们一家子的性命,如何使不得。”刘良家的继续劝着:“再者说了,你到时候只说那十几岁的小丫头看顾不力,关你们什么事。”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张山家的心乱如麻,“可万一,老爷……”
      “不怕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找不到你们头上。”刘良家的又把银子推到面前,“这叫人来绑你们总要一两日,取那个春梅的信,你也还要一两日,统共七天的日头,你再想想可就没有这动手的时机了。”
      张山家的还在思虑,刚巧了睡在隔壁炕上的孩子醒了,半梦半醒之间,揉着眼睛到了正堂,奶声奶气的说:“奶奶,我要尿。”
      “这是……”
      “这是我孙儿,她娘生了病,家里照顾不过来,便送到我这里。”张山家的赶忙过去抱起孩子去了外头,解决好了才放回了炕上,拍着铺盖小声哄着。
      “唉,咱们当初都是从府里面出来的,一转眼,你都有了孙儿。”刘良家的很是感慨,“也不知道,这孩子以后是个什么命?”
      “还能是什么命,伺候人的命。”张山家的看着孙儿渐渐熟睡,便从寝室里退了出去,盯着那一包银子。
      刘良家的瞧着外头的动静,回转头:“这件事,你到底做不做?”
      “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胡氏佛口蛇心,张山家的为钱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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