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臣》小白猪白又白

5、卷五 仙门

　　当怀中最后三条腿的小兔子跑掉的时候
　　叶小艾赶忙去追
　　那可是肉啊!
　　小白兔你若是跑了，这林子光秃秃的，我吃什么呢？
　　“快回到姐姐的怀里来，外面可有的是妖魔鬼怪呦”
　　小白兔闻言便撒丫子跑得更快了
　　仿若早已了然
　　方圆百里的妖魔鬼怪，皆不如眼前的这个姑娘

　　小白兔越过小溪，姑娘拎起绣花鞋紧随其后
　　小白兔翻过高山，姑娘吭哧吭哧灰头土脸的追上
　　小白兔钻进山洞，姑娘挺胸收腹咬牙钻了进去
　　洞里漆黑一片，小白兔早没了踪迹
　　叶小艾得到总结
　　嘿！两条腿的果然跑不过三条腿的

　　洞里阴冷潮湿，四周都是冰冷的岩石
　　姑娘幻了个诀，指尖上腾的一声蹿起一簇小火苗
　　姑娘还没来得及得意，火苗咻的一下，便灭了
　　姑娘抽了抽眉毛
　　回头望去，哪里还有什么洞口
　　叶小艾裹紧自己，无奈的摸索着向前走去

　　蜀山上，一阵轰隆的声音传来
　　烟雾散去，一个少年手握绝世宝剑
　　滴着汗，喘着气
　　众人瞧去，抽了抽眉毛

　　那可是掌门亲手设下的结界
　　此人还真是
　　少
　　单膝跪地
　　年
　　宝剑落下
　　英
　　直直倒在地上
　　雄!!!
　　...

　　一方雅室，香炉内溢散出廖廖烟雾
　　屏上绘着山水，环环绕绕，仿若仙境
　　应是这几日累坏了，少年睡得安静香甜
　　突然，少年眉毛紧缩
　　微微摇晃着脑袋，额头上隐隐渗透出了汗水
　　“不，不要，师傅”

　　一双宽大的手敷在了少年手上，他安抚着
　　像在哄一个孩子
　　那人灰白的衣裳，眉间温暖又平和
　　少年渐渐平稳了呼吸，眉目舒展开来
　　那人见此，也舒了口气
　　看着少年手里握着自己的手
　　不松也不紧
　　刚刚好
　　他们都不曾知晓
　　那是，属于他们的最近距离

　　颂岸看向少年怀中的剑
　　再看向少年的脸
　　他很欢喜，欢喜这个上天赐予的礼物
　　望向窗外的海棠
　　那海棠，不知什么时候，隐隐的蔓出绿色的枝
　　那是，十多年都不曾有过的光景

　　迟落白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穿着宽大的袍子
　　他看着那屋子上贴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小人
　　他揉了揉眼，还是那样一方屋子
　　起身，看向窗外，一颗光秃秃的海棠...
　　这个奇怪的地方，是哪
　　他走了出去

　　院子内四周都没有人，美好且安静
　　可一出了这个破旧的院子，便是高高的殿宇
　　还有...乌泱泱的人，他们都急忙奔走着
　　仿佛有什么大事一般
　　一个眼尖的小弟子看到他从里面出来
　　便上前行礼，那小弟子腰上挂着鹅黄色的玉坠
　　“公子，掌门吩咐了，公子醒后，可去前殿找他”

　　少年迷迷糊糊的道了谢
　　是了，这是蜀山
　　他又揉了揉眼睛，回头看了看那个院子
　　心里竟生出几抹温暖
　　他握紧腰间的信，向前走去

　　少年走后，院前几个小弟子停下忙着的脚步
　　细声讨论着
　　“他长的怎么与掌门如此相像”
　　“莫不是掌门也有过几桩风流事”
　　“以后的掌门之位是不是归他了？”
　　“我看期瑞，闻丘两位公子也甚得掌门喜欢”
　　“快别说了，赶紧干正事吧”
　　几人渐渐走远
　　树下一抹深绿色身影走了出来
　　他骨头捏的发白
　　他眉毛紧缩，咬紧牙关
　　将手中的白玉，捏的粉碎

　　百冥潭上方，一处结界已经被破坏
　　无数仙门中人御剑飞过
　　只见小弟子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倒在地上
　　为首的男子眉目紧紧的缠绕在一起，里三圈外三圈
　　好像除了发怒就没有其他的表情
　　他站在一处暗纹上
　　伸出手掌向下一探
　　无数幽冥怒吼的声音自潭底传来
　　低头望去
　　水面像是随着下面东西的呼吸而起伏
　　那男子舒了口气
　　“封印还在”

　　昏倒的小弟子爬起来
　　委屈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他气的眉毛飞起

　　“那日，有人擅闯百冥潭，我等保护封印之人刚欲现身阻拦，却不料被一个红衣前辈抢了先”
　　“那前辈与那人斗了数个回合，不分上下。我们便欲合力助前辈将那人困住”
　　“怎料刚抽动力量，二人双双一闪，便合力将结界攻破”

　　那男子闻言怒声一吼
　　吓得小弟子闻风丧胆
　　“她是故意让你们抽动封印结界的力量，真是蠢！”
　　而后拧眉看向那破损的结界
　　那个方向

　　“遭了，云海之巅!”

　　迟落白还未踏进大殿
　　便听到一阵阵逼迫的声音
　　“颂岸，这次你们蜀山可不能不管了”
　　“是啊是啊掌门，这次有人蓄意擅闯云海之巅，万一有什么企图，那...”
　　一道平和又带着些许愤怒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够了”
　　少年向殿内看去
　　一个冠着红玉的公子向前一步，礼貌拱手道
　　“众位仙家，蜀山自上次大战后，便立了誓言，永不参战，师傅也不能违背承诺，还请诸位见谅”
　　人群中不禁传来一阵嬉笑声
　　“呦，我当是谁，这不是南音家的小公子么”
　　“怎得？自己的身份都没搞清楚，便能代表蜀山说话了么”
　　“就是，就是”
　　红冠小公子不禁握起了拳
　　可身为蜀山弟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师傅添麻烦
　　思及此，便硬生生的将拳压了下去

　　突然，一道白光劈过，那些人不禁噤了声
　　颂岸收回手掌，紧起眉宇
　　“期瑞是我蜀山的大弟子，我们蜀山向来不与人讲理，想必你们自家掌门是知晓的”
　　“所以，今日之事，不必再议”
　　众人倒吸一口气，都说年岁愈大，愈稳重
　　可这蜀山掌门，还是和以前一样...
　　迟落白不禁心里连连感叹，威风！太威风了

　　一个颇有见地的老者站了出来
　　“阿岸，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何必耿耿于怀 ”
　　坐上的男子没了往日的平和，眼中有灼灼的东西
　　无法压抑的燃烧着，仿佛要将他们，烧成灰烬

　　“连伯，当年诸仙门同僚逼死我师傅，逼走我师妹之时，他们又可曾饶过我蜀山？”
　　“我并非睚眦必报的小人，可也不是什么一笑泯恩仇的君子，我只是我师傅的徒弟，我师妹的师兄，而已”
　　“这天下，有我没我，一般样子”
　　是啊，有我没我都改变不了什么
　　老者捋捋胡子
　　“唉”
　　众人沉默

　　迟落白在殿外已听得明了
　　众仙家遇到事情来求蜀山帮忙
　　蜀山掌门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不愿帮忙
　　‘唔，与我，应该没有关系...’
　　少年踏了进去
　　“不知山弟子拜见掌门”
　　迟落白朗声稽了个礼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少年身上
　　而后瞬间瞳孔变大

　　迟落白抬起头看向那坐上灰白衣袍的男子
　　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禁踉跄后退了两步
　　那是，与他十分相像的面孔
　　远山般平和的眉，浩瀚如星辰的眼

　　众人均震惊了，连南音期瑞都要惊掉了下巴
　　只有坐上那男子，仍是一副柔和好看的眉眼
　　平和的开了口
　　“公子来蜀山，做什么？”
　　迟落白冷静了许久，才愣愣的开了口
　　“家师临走前，曾让我来送封信”
　　少年拿出信件递上
　　男子疑惑道
　　“你师父是谁？”
　　“家师居不知山，名郁衡”

　　众人均倒吸了一口气
　　郁衡！
　　颂岸眉目瞬间紧在一起
　　他盯紧少年迫切的问道
　　“郁衡，郁衡她是你的，师傅么？”
　　少年点了点头
　　颂岸眉目拧成一团，将信握紧
　　随即，又松了手，眉目间的愁云渐渐消散

　　他看向手中的信
　　那信上，还有着淡淡梅子酒的味道
　　他一点一点的展开，仿佛像在观摩一页寻宝图
　　只有他知道，那里藏着她
　　也许，她还想着他呢
　　也许，还想对他说些什么
　　他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可眼睛从信上仿若扫过无数遍
　　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找不到

　　他的眼神从期待，到偏执，再到绝望，一点一点的
　　流淌到迟落白的心里
　　迟落白想知道，信上说了什么，他想知道，她在哪？
　　许久，颂岸将信叠好，不经意的放入衣袍

　　他目光温暖的对少年说
　　“信我已经收到了，你师傅，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少年双手扣紧，不断的拉扯着
　　似在隐忍着，却又想迫不及待的想问出口
　　男子温暖的笑道，说吧
　　“我师傅，师傅，师傅她，不见了！”
　　男子瞬间瞳孔放大，从高坐上站起
　　“什么，不见了!”
　　遭了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跌倒在地

　　从前从前，有个姑娘
　　姑娘喜欢一个少年
　　少年喜欢在树下练剑
　　姑娘最爱画画
　　她将少年画在床上，画在墙上
　　画在她能看到的一切地方
　　也画在了她的心里

　　有一日，风特别大
　　姑娘桌案上的画被吹散开来
　　吹到了树枝上
　　吹到了花儿间
　　吹到了池子里
　　吹到了，少年脚下
　　少年低头看向那画上的小人儿
　　丑的一塌糊涂
　　画上趴着个姑娘，强颜欢笑，欲盖弥彰
　　美的，一塌糊涂

　　少年拾起画，揣入袖中
　　谢师妹，赠画
　　此后，少年每个生辰
　　都会收到一幅画，画上有个小人
　　小人旁边有棵海棠树
　　每一年，小人手上都会拿着不同的东西
　　凉糕，糖葫芦，字画，宝剑，新衣服
　　他知道，每件都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多年后，少年长大了，变成了个武艺高强公子

　　那一年，少年收到了一幅画
　　画上有一个小人，小人旁边，有个姑娘

　　颂岸缓缓睁开双眼
　　望见了画在床边丑的一塌糊涂的小人
　　他费力站起，打开一个盒子
　　盒子里，一沓沓，都是同一个小人
　　他们都看似很欢喜
　　最上方的一页纸
　　一个小人手中牵着一个姑娘
　　小人笑的眉眼都在颤

　　男子将衣袖的信展开
　　还是那样一幅张牙舞爪的小人
　　这一次
　　姑娘不见了
　　小人旁边，站着一个孩子
　　不知道是什么，瞬间湿透了画儿上的太阳
　　直直的流淌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