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弹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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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饭是在顾冶家里吃的，吃完天还没有完全黑。顾冶准备带着林秋山去别墅区周边的草坪散步，奥利奥守着门口眼巴巴地张望着。
林秋山站在顾冶身后看着边牧亮晶晶的黑眼珠，有些不忍，便说道：“你平时都带着奥利奥一起的吧？只要你牵住它，我没关系的。”
顾冶听完笑了笑，“它可能会把你当羊牧的，一直围着你绕圈圈，走慢了还冲你叫几声呢。”
林秋山觉得那个画面不太美好，犹豫间，薛凝姿切了盘水果来到花园，“你们下午出去逛，运动量差不多了吧？利奥交给爸爸和小治，我们仨坐会儿聊天吧。”
薛凝姿说完就坐在花边藤椅上了，顾冶拉着林秋山坐在了秋千椅上。晚风吹着花香阵阵，天边还有些余晖晕染得绮丽的晚霞。薛凝姿轻松地说着工作生活上的事情，两个小孩静静地听着，林秋山忽然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好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薛凝姿会问到一些关于林秋山家里的事情，林秋山不避讳也不渲染，简简单单地讲了。薛凝姿听完怅惘地点点头，和林秋山说可以多来家里住，还笑着说顾冶算是个多话的主，以后一起住也热闹些。
“楼上另一间客房，是给一个叫骆钧宁的孩子留的，比小冶大一岁，两个人一起长大，钧宁倒像是小冶的弟弟似的。顾冶还是很会照顾人的，不过两个人住一块儿，有摩擦也是难免的，要是有什么事儿，随时和阿姨说，阿姨帮你一起揍他。”薛凝姿吃下最后一颗提子，还警告似的看了顾冶一眼。
“妈，从小到大我有和哪个朋友真闹不愉快了？”顾冶收拾起果盘，知道薛凝姿是心疼林秋山了，就保证道：“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房东的。”
“嗯，和人相处这点妈倒是对你很放心的……”
“我哪哪儿都让您放心好吗？”
顾冶和薛凝姿往厨房走，林秋山半道转去洗手间洗手，水声哗哗，两人的说话声渐渐听不清了。
林秋山低头洗着手，没发现来到自己身后的顾冶。
“沾到什么脏东西了吗？看你洗了很久。”顾冶出声的时候林秋山有点吓到，不过有明显动作前就止住了，抿了抿嘴，回复说没沾到什么。
顾冶拿过擦手巾，举到林秋山面前，林秋山说了声谢谢之后就要拿过擦拭，顾冶诶了声避开点，说道：“你手放上面就行，我给你擦。”
林秋山怀疑自己听错了，轻歪着头看向顾冶的眼睛：“啊？”
顾冶憋着笑，隔着毛巾抓住林秋山的手，“以前看见我爸这么给我妈擦手，一直想实践下。”
林秋山愣了一会儿就要抽手，“诶别躲，马上就好了。”顾冶抓着手腕，确认林秋山不躲了之后，仔细地把指间也擦了擦。
烘干过的柔软毛巾裹着林秋山细长白皙的手指，顾冶笑着说，“你手很好看啊。”林秋山立刻抽回手。顾冶还是笑着，说：“送你的手链呢？”
林秋山绕过他往楼梯走，“放家里了。”
“还早呢，上楼要睡觉了？”
回答顾冶的是蹬蹬蹬的走楼梯声。
顾冶隔着几级停下来，语气认真地说：“秋山，三楼有间音乐室，你要不要准备下音乐课的考核？隔音效果挺好的，我爸妈听不见。”
林秋山也停下来了，叹口气低头说：“我不会唱歌，音乐课考核我打算乐器表演。”
顾冶走上来，问：“弹钢琴？”
林秋山看着顾冶走到自己身边，点点头嗯一声。
顾冶像是计谋得逞，嘴角不显见地弯了弯，“正好有架钢琴，我陪你去练练。”说罢就拉起林秋山手腕，往音乐室走。
黑色三角钢琴，静默却带着温存的光感，林秋山坐在皮凳上，看着分明的黑白琴键，食指指尖蹭着大拇指指腹，一时间竟然不想打破这个房间的安谧。
“怎么了吗？”顾冶坐在旁边的米白色单人沙发上，往前探了探身。
林秋山侧转目光看向他，轻声问：“你弹吗？”
顾冶擦擦鼻子，说道：“小时候学过，除了钢琴还有小提琴、架子鼓，没多长时间就不练了，比起自己来更喜欢听吧，而且确实没什么天赋，再加上我功利性比较强，学乐器还是比较费时间的。”
“费时间？”林秋山手放到自己腿上了。
“嗯，小时候除了补习班，还有篮球、游泳、散打、拳击……这些都学了很久，不过艺术类也没闲着，上过鉴赏课，我妈比较重视小孩全面发展。”顾冶看见林秋山的手指小幅度地擦着牛仔裤，眼睛看着琴键，又说道：“平时主要是我妈和我弟弟弹，小治挺有天赋的，不用哄着打着自己就愿意学。”
“噢……”林秋山点点头，似乎还是没有准备好。
顾冶不知道他怎么了，揣测着问：“那个，需要我给你找谱子吗？”
“啊？哦不用，”林秋山意识到自己耽搁了有好一会儿，低头轻笑了下，“那我开始了？”
顾冶有点分不清林秋山是生疏紧张还是忐忑期待了，不过很快咧嘴笑着点头，往后挪看起来很放松地背靠着沙发，还微仰起头枕着。然而他的眼睛出卖了坐姿的玩笑轻松，就如北方冬夜里、映现出森林和星光的深幽湖泊，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林秋山。
刚开始林秋山只右手重复按着几个琴键，速度很慢，仿佛在试探。随后左手跟上，速度、音量的提升似乎都预示零濛细雨转向汹涌。
林秋山手指纤细，骨节比较分明，一双很好看的属于男孩子的手，顾冶平时也会被这双手吸引，他总奇异地觉得这双手是柔软而放松的。而此刻在黑白琴键上跃动，尤其是跨度极大的左手，平添了一种凌厉的惊艳。
顾冶不自觉就身体前倾，这点距离的靠近，竟然又有了一种想要与林秋山这个人更近一点、再近一点的想望。
低沉与轻泠交织，在回环的旋律中，找不到挣脱的途径却依然要在深锁迷宫中希冀亮光。雨势急烈，没有伞也没有遮蔽，好像就站在雨中，任凭雨点打在身上。
节奏在平稳过渡后愈发紧快，顾冶惊讶地微张着嘴。而林秋山整个人似乎都因为手指的快速按键而有些轻微的颤抖。就要呼之欲出，又深埋在心，既不愿分离，又难以靠近，纠结缠绕密密层层似要漫溢，却又在结尾止息，慢慢回归平静。
林秋山手指离开琴键后就捂住了自己的脸，几不可见地微微喘着气，脑好里闪现很多与顾冶在一起的片段，心里想着的却是：“我不需要他照顾朋友照顾弟弟那样照顾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不需要他这个朋友，我不想要他的友情，我想……可我……！”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林秋山霎时脑海一片空白，只清晰地印着一张顾冶近在眼前的侧脸，还有身体紧贴的温度。
顾冶吸吸鼻子，在林秋山颈侧蹭着，手更紧地把林秋山往自己怀里搂。林秋山深呼吸让自己平稳下来，嗓音有些低哑地问道：“你干嘛？”
顾冶嗓音里带着满足后的慵懒和亲昵：“不干嘛，表扬你一下。”
林秋山两手搭在了顾冶环着自己腰的手臂上，等了一小会儿后往外拉他的手，小声说：“谁稀罕你的表扬啊……”
顾冶闷笑一声，问道：“这曲子叫什么名儿？”
林秋山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告诉你。”
过了一会儿又赶在顾冶出声前说到：“你知道了原曲，大概就不想表扬我了。”
顾冶本来由着林秋山把自己的手拉开一段距离，却在林秋山放手的瞬间反握住，用指腹捻摩，翻转间仔细打量这双手，就像手艺人在检护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似的。
“怎么会。”顾冶托着林秋山的左手凑到眼前，“诶你这儿有颗小痣。”
林秋山目光转向自己左手的无名指，靠近指根、贴着中指的侧面，竟有一颗很细小的痣，颜色是有些淡的棕色，顾冶用大拇指指腹擦摩了几个来回，彷佛在确认它不会消失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弹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