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来信》十里莺啼

41、理发

　　驶过一大片草地，夜色迷蒙中，楼房影阔。车停下，经过花园，先是一声清亮的“汪”，林秋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奥利奥迅捷地飞奔过来，顾冶一把抱起后转头看向林秋山。林秋山抿着嘴微微笑了下，顾冶歪着头疑惑了下。林秋山叹口气，说道：“那个，以前忘记和你说了，我有一点轻微的动物毛过敏。”

　　顾冶惊了一下，林秋山赶紧补充：“不严重的，没什么大关系，就是直接接触的话，嗯……有点不太好。”

　　边牧看见陌生人急坏了，踢蹬着就要扑到林秋山那边，顾冶拦着狗，快速说道：“薛治，你带秋山去我房间。”

　　薛治还没应声，就听一道低厚的成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小治，你带小林去三楼的那间小点的客房吧。”

　　顾冶刚刚放下边牧，给他扔了点玩具和吃食，听见顾添的声音正好过来，刚想开口，只听薛凝姿说道：“秋山，三楼带独立卫浴的那间客房，经常有个孩子来住的。另间客房稍小一点，不过都已经打扫过，被套也洗晒过了，离三楼卫生间很近，我带你一起上去看看吧，你放心，那儿奥利奥从来不去的。”

　　林秋山不引人注意地看了顾冶一眼，二人对视间，可见顾冶并不知道这个安排。顾冶还有些犹豫，虽然不准奥利奥上床，但房间还是去过的。

　　林秋山吸口气，点点头微笑着说：“那麻烦薛阿姨了。”

　　林秋山跟着薛凝姿上楼，薛治手肘撞撞顾冶，“哥，我本来还想争取下让林哥哥来我房间睡呢。”

　　“赶紧洗澡去，小孩子早点睡觉才能长高。”顾冶有意支开薛治，客厅剩下父子俩。

　　顾冶决定主动出击，有问题好早点解决，没问题就把问题扼杀在摇篮里。他清清嗓子说道：“爸，你觉得秋山怎么样？”

　　顾添在沙发上坐下，抬头正见薛凝姿在楼梯上看着自己。顾添心里叹口气，决定还是依着她的想法，对于两个孩子的感情，不横加阻拦。

　　思及此，顾添诚实说道：“温良恭俭让，虽然有些拘谨，总归是个很好的孩子。”说完看向顾冶，只见他还是握拳站着，微垂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十几岁时也曾在校园里情窦初开，此般感情却往往青涩稚嫩，无疾而终总是多数，比不上成年思虑成熟后的深刻心动和愿为之坚持很久的决心。顾添自己也曾年轻过，或许确实杞人忧天，有意调和气氛，笑着说道：“这么好的孩子，小心别让钧宁盯上了。”

　　顾冶有些惊讶，随即也轻松地笑了出来。
　　○

　　周六上午俩人陪着薛治一起写作业，下午顾添带着薛凝姿出门，薛治也被司机送去兴趣班了之后，顾冶就带着林秋山去了镇上。说是“镇”，实际上和繁华的市区也有得一拼了。鳞次栉比的店铺都装修得很精致，不同的是古河镇主打文艺复古的路线，结合镇上保存下来的古建筑，中心商业街也设计得古色古香，面包砖、琉璃瓦，还有一道窄浅的水渠。

　　顾冶带林秋山进了一家发艺工作室，之前就说起过，要带林秋山剪头发。

　　“这个小哥长得可真白净，有没有意向做个烫染？保证比那些明星还好看。”
　　“不用了，帮我修剪下就好。”
　　“小哥真的不考虑下吗？我们的发型设计总监可是全国比赛拿过奖的。”
　　“真的不用了，谢谢。”
　　“这样吧小哥，我们给你打七折，造型固定好之后，让我们照张相吧。”

　　店长和林秋山掰扯不下，发型师站在一边打量思索林秋山适合的发型和发色。
　　“黑色短发，修剪下就行了，他还在读书。”顾冶虽然也挺想看看林秋山换个发型的，不过还是很支持林秋山自己的想法的，不想让大家尴尬，便又出声补充道：“综哥，怎么不给我设计个帅气的？”

　　“顾大少爷，阿综建议你剪板寸你又不愿意，而且，你不也不让我们拍照吗？”店长殷勤地说着，总算放过林秋山。

　　阿综给林秋山修剪完后，还是有点可惜，便抓住最后的机会，用心给抓了个发型，纯手工微卷，又抓了个括弧刘海。

　　林秋山头发细软又很直，吹蓬松又带卷之后，身上疏远冷淡的感觉降了不少，添了些灵动和活力。阿综嘴里还在喃喃，“染个栗色的话，就更好了。”

　　顾冶脑补了下林秋山染发并真的烫卷后的样子，更像童话里的小王子了。

　　出了理发店，顾冶就揽着林秋山大步往前走，走到街口才慢慢停下来，说前面有不少好吃的，让林秋山留意着，想吃什么就告诉自己。

　　顾冶渐渐和林秋山拉开点距离，摆弄着手机给林秋山各种找角度拍照。林秋山闻着街上的食物香，读着店铺名，看着玲琅满目的各色商品，隔了会儿才发现顾冶在拍自己，林秋山滞愣了一会儿，顾冶正好拍了几张侧面照，想来几张正面的，便朗声道：“模特，笑一个！”

　　周围还有人以为是在拍什么宣传资料，自觉不自觉地还让开了些许，林秋山心里觉得好笑，便也抛开不自在，大大方方对着镜头微笑着。

　　俩人逛累了，找了家甜品店准备坐会儿，点完单顾冶就开始专心致志修图。林秋山没有看人手机的习惯，自己也并不喜欢刷手机，便一边等，一遍看着窗外的街景。

　　余光里，顾冶沉迷于手机，不时皱点眉头思考状，不时露出微笑满意状，“和谁在聊天吧。”林秋山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甜品上来了，顾冶还举着手机操作着，林秋山抿抿嘴，拿过自己那份。
　　“诶，等等，我拍个照。”顾冶横拿手机，摆了摆几份甜品的位置，“以前觉得她们拍这些没什么意思，现在倒也觉得，用相机定格些回忆也挺好的。”

　　“这里光线可以，我们来张合照吧。”顾冶说完就坐到林秋山身边，咧着嘴一张、酷酷的一张，拍完坐回去，边喝饮料边又说道：“我刚刚修了下在街上拍的那几张，调光调色，发给你看看，哪张要是喜欢，你可以发给你妈妈或者发朋友圈。”

　　林秋山手机里弹出信息，还为点开先问道：“你刚才，一直在修图？”

　　顾冶挑眉，“是啊，修图还挺开心的，这几张角度也不错，当然主要还是模特给力。”

　　林秋山脸有些红，低着头划开手机。

　　阳光点点，旁是商铺、后有梧桐，相片里穿着白衬衫外搭渐变蓝毛衣的林秋山，如一瓢海蓝，清新明净。

　　顾冶忍不住炫耀，还把自己手机推过去给林秋山看原图，“虽然我主要还是参考了调色教程，但我有灵活调整。”

　　林秋山看着顾冶的手机，对照了下图片，然后看见悬浮窗有消息弹出来，再看了会儿，微信□□都有消息。

　　林秋山把手机推回去，轻声道：“有人找。”
　　顾冶边吃蛋糕边笑着说，“不重要。”
　　说完看见林秋山略带疑惑的表情，顾冶又补充道，“等他们发完了我再回就是了。”

　　林秋山心里咯噔一下，想到顾冶平时和大家亲近熟稔的热情态度，心里默默想着，是在演戏吗？又想到，还好自己很少找他聊天，不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找他，又久不回复，这落差肯定很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