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来信》十里莺啼

24、旧影院

　　拍照时状态自然舒服为最佳，照片里，林秋山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贝齿微露。粉紫渐变的晚霞，桂花树，两张少年人的笑脸。

　　顾冶拍下后细细看了会儿，问：“我能发朋友圈吗？”

　　林秋山想到顾冶更新频率挺高的朋友圈，随口回了句：“随便。”

　　林秋山进屋后把两盒红糖麻糍放进冰箱，之后拿出来微火烤一下就行。

　　晚饭后奶奶提议两个人可以去看电影，回来的晚些没有关系。奶奶说着眼里还放着光，说自己年轻时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和好朋友一起去看电影了。

　　爷爷饭后还啜着酒，抬头问着：“好朋友？”

　　“老头子还嘴贫，少数一句没人当你空气。”奶奶笑着继续说：“我们那时候一听说哪儿有电影放，就赶紧跑过去看。那时候还是露天的，人挤人闹哄哄。不过想起来，还算是蛮开心的了。”

　　顾冶也笑着听完奶奶说年轻时候的趣事，拿出手机搜了下镇上的电影院，正准备问林秋山想看什么。
　　林秋山撇了一眼手机屏幕，说：“不去文昌路那边，我们去另外一家。”

　　手机上显示，最近的梅坞镇上的电影院只这一家，剩下的是些私人影院，顾冶一时有些纳闷。

　　林秋山已经去到另一个客厅并把自行车搬了出来。这车看上去有些年纪了，比较旧式的通勤款，挺大，后排还有个座儿。
　　“你会骑自行车吗？”顾冶一出来，就听林秋山这样问他。
　　“会。”
　　“行，很好。那你骑，我坐后面。”

　　仿佛讲了个冷笑话，顾冶笑也不是，骂也骂不出口。
　　秋夜的晚风簌簌，林秋山感觉有些降温了，问道：“你带外套了吗？”

　　顾冶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就见林秋山已经进屋了。出来的时候带了两件外套出来，一件浅驼色的长风衣，另一件是自己白天穿过的宽松版的薄外套。

　　“你挑一件吧，风衣可能你穿会小一点。这件应该可以，不过下午掉地上了，也有点薄，而且昨天也穿的这件。”
　　那件外套顾冶看着掉下去的，爷爷奶奶房子打扫得很干净，外套顶多是外层沾了点灰，但是林秋山不知怎么有点嫌弃，两件衣服间仿佛陷入了纠结的坑。

　　看得出来林秋山自己是想穿风衣的，但是大概洁癖的人会下意识地觉得别人也挺洁癖的吧，甚至有可能觉得对方比自己还注重卫生。

　　顾冶看着林秋山纠结着皱起的眉头，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不用，我不冷，你赶紧把那件风衣穿起来吧。”顾冶说完就把另一件薄外套拿过来了，方便林秋山穿衣服。

　　林秋山穿着衣服，还带点疑惑看着站着不动的顾冶。
　　顾冶想了想，笑了，也把那件外套穿上了。林秋山穿着明显宽松的衣服，对顾冶而言倒是刚刚好。

　　顾冶骑着车，林秋山指着路，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南门电影院。”顾冶轻声念着生锈了的几个大字。
　　“这家电影院好多年了，电子售票的渠道还没开通吧。外面看着旧了点，里面都挺好的。”林秋山边走边解释，“我们附近的基本都来这儿看的，我小时候也来这儿。”

　　顾冶点点头，心里还觉得莫名有些怪。不过他们已经走到售票台了，林秋山正仰着脖子看。

　　算算时间比较近的，是一部恐怖片，另外还有一部近期评论不错的文艺片，不过是在四十分钟以后了。

　　“我不介意晚点回家。”顾冶觉得林秋山可能会想看那文艺片。
　　林秋山点点头，问：“那你介意看恐怖片吗？”

　　顾冶愣了愣。林秋山立刻说：“没事没事，我们看文艺片吧，评价好像还不错。”
　　顾冶呵一声：“不是，我可不怕看什么恐怖片，不就是扮鬼吓人么，作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是不会怕的。我就是好奇，我以为你会喜欢看文艺片。“

　　”文艺片分两种，一种是会把我闷死，另一种是我不会闷死。不闷死的往往会成为我喜欢的片子，而对于我喜欢的片子，我倾向于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如果在电影院，有人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挡到屏幕，会对我的观影效果产生强烈的干扰。所以一般，要么选人少的时候包场看，要么就电脑上看了。”

　　这么长一段，看来很有心得，顾冶于是点了点头，那就看恐怖片吧。
　　不过是扮鬼吓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秋山大概真的就是来电影院玩的，虽然长着一张能拍电影的高级脸，穿着很文艺气息的衣服，却完全没有一个文艺青年的自觉，不仅不看文艺片，还要了一个大桶的爆米花。

　　“待会儿桶放你那吧，我不多吃。”说完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两人坐在等候的地方，一个影厅散场，出来了一对情侣。女孩子梨花带雨，还埋在自己男朋友的怀里。

　　“好可怕啊，吓死我了，我再也不敢看恐怖片了，呜呜呜。”
　　男方安抚着轻拍女孩子的肩头从林秋山他们身边走过。

　　另外有两个学生打扮的女生经过，小声嘀咕着：“那个姐姐就坐在我后面，我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就听见她尖叫，吓的我都没看仔细恐怖在哪儿了，就光顾着和大家一起乱喊了。”

　　这个影厅出来的大都面露菜色，看样子没有辜负“恐怖”这个名字。

　　林秋山鼓着腮帮子，对顾冶说：“我从来没有在电影院看过恐怖片，万一真的很吓人怎么办，我又想喊又不敢喊的，会不会很难受？”

　　“你之前自己看过？”

　　“嗯，《恐怖游轮》那种，比较烧脑，不过不至于一惊一乍的。”

　　“想喊就喊吧，看她们的样子，估计不少人喊。发泄发泄情绪也好的。”

　　林秋山点点头，他感觉自己没什么情绪好发泄的，但是他很想感受一下热闹的电影院。尤其是和顾冶一起，坐在相邻的位置。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完全沉浸到影片中，他更想沉浸到在黑暗中和自己喜欢的人肩膀靠着而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感觉。

　　大家或许因为电影惊叫或是欢笑，而他却更珍惜那种人群中，我们俩是一体的感觉。
　　虽然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黑暗时间而已，但是这一段时间两人将是放松而惬意的，可能跟着人群惊笑，也可能沉默着自成一体。
　　但是都没关系，他已经一个人看电影太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