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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白顾锦又闭上了眼睛,不知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燃烬站在跟前一脸冷漠地看着。白顾锦道:“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把我给忘了,终于来了啊。”
      燃烬道:“我没有忘记,只是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来见你。”
      “看来你是考虑好了,想好怎么折磨我了吗?别怪我先打击你一下,们那么多人来来回回在我身上捅了上百个窟窿,我可连叫也没叫,我觉得你成功的希望应该也不大。”
      “我没这么打算。”燃烬道,沉默的一会儿,又开口道,“真真是你送回来的吧?”
      白顾锦看着。
      “你把她交给白顾南,让送了回来,”燃烬冷笑道,“对你倒是不错,说是路上捡到的,半点也没提你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白顾锦略微吃惊道,“难道是你?”
      “是我,”燃烬冷冷道,“不过大家都以为是罄音做的,毕竟她很讨厌这个孩子。”
      白顾锦挣扎起身道:“你为什么这么做?她只是个孩子!”
      “别人的孩子!”燃烬厉声道,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恨,白顾锦有些说不出话来,又继续道,“我从未与磬音同房,哪里来的孩子?你知道我与她同房时看到她小腹隆起,她是怎么说的吗?胖了,哈哈……”
      “可你也不应该怪在孩子身上,她毕竟是无辜的。”

      “是,她的确无辜,可你呢!”燃烬叫道,两只眼睛愤怒地发红。
      白顾锦怒地坐直了身子,原本躺着都难受,却被激了起来骂道:“我怎么了?我对你不好吗?我一直把你当做天上唯一的朋友,对你掏心掏肺无话不说,连我最隐秘的身世你都知道!可即便如此,你做了什么,你用噬魂箭射我,伙同别人一起来对付我,将我钉在这石碑之上,你做这些对得起我吗?还是朋友吗?”
      “你又对得起我吗?”燃烬愤怒地拍下一掌,石碑被削去一角,白顾锦冷盯着,燃烬咆哮大喊道,“白顾锦,我拿你当……至亲手足,你拿我当什么?磬音的事你一早得知,为何不告诉我,让我平白受人羞辱?你若用同样的真心对我,我何至于下这样的狠手!我倒想问问你,你背弃我在先,凭什么要求我重情重诺!”
      白顾锦一怔,脱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燃烬冷笑道:“狡辩不了了吧!林家小厮早先有言我还不太相信,后来你好端端地跑上镇子上送长命锁,借机试探真真的元神,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质问过罄音此事,你猜她说了什么?”
      “她说这孩子是你的!”
      燃烬大声叫道,狂怒之下掏出唤舍弓直指白顾锦。

      这种事情都相信,是傻子吗?
      白顾锦哈哈大笑起来,为们这轻易就被人摧毁的信任不值得。“倒是我有错在先了,带绿帽子的滋味想必是不好受,哈哈哈,孩子就是我的怎么样,我还得多谢你帮我养孩子!我背着你跟阿静缠缠绵绵,你侬我侬,干柴烈火,颠龙倒凤……”
      “住口!”燃烬暴怒大喝一声,箭矢嗖地一声射在了白顾锦的头顶。
      白顾锦笑道:“射偏了,看准一点。”
      燃烬大步走上前来,捏住白顾锦的下巴,贴近的耳朵道:“你知不知道紫金葫芦降灾与你封神是在同一天!们早就想让你死了!白顾锦,你还记得秀秀是怎么死的吗?所有人都知道是初二成婚,偏你收到的请柬上写的初三,你想明白是为什么了吗?神魔成婚当日抓你上镇子上,通知秀秀救你,引诱林家小厮重返镇子上!东岱明泽白顾锦擅自使用紫金葫芦降灾明泽境内,魔太子林家小厮领众突袭镇子上,多么完美的计划,这一步步棋,镇子上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白顾锦的身子颤抖起来,眼睛喷火似地瞪着。
      “镇子上只想吞并魔族,可惜了秀秀,白白为了神族大业牺牲!”
      燃烬狠狠地盯着,似乎很享受看到这么痛苦的模样,眼睛一眯,在白顾锦的身体上扫过一遍,没有一块好肉,大概没有找到下手的地方,的目光转而移向白顾锦的手臂,燃烬单手握住插入白顾锦左肩的箭矢,这箭矢上布满倒刺,深深扎入皮肉之内,轻微抖动便能叫人痛得死去活来,燃烬单手开始转动起来……

      白顾锦紧咬牙关,突然有些意识不清起来,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有人贴着的耳朵说了什么话。
      “白顾锦,我给你足够的时间报仇,你不要让我失望。”
      好像是在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励。

      “你在做什么!”一声冷喝传来。
      一听见这个声音,白顾锦顿时来了精神,盯着来人目不转睛。
      燃烬动作一滞,直起身子看着来人道:“不用这么紧张吧,现在还哪有能力反抗?”
      “那倒也是。”燃烬冷笑地走了过来,燃烬给让了位置自己站到一旁去冷眼旁观。燃烬手中掂量着龙须钩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顾锦道:“听说你要见我?”
      白顾锦仰头靠在石碑上,轻笑道:“别装模作样了,是你要来见我吧!怎么样,你们商量了半天,结果还是没有办法,所以不得不来见我。”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到现在了还这么狂妄,看来还是没有得到教训!”燃烬咬牙切齿道,眼睛一下垂,手中的龙须钩突然插入白顾锦的琵琶骨之下,听得闷哼一声,燃烬满意地点头道,“让我来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后撤几步,锁链一端握在手中,一端连接在插入琵琶骨的龙须钩上。

      白顾锦道:“多才多艺啊!”
      燃烬突然用力一扯,白顾锦闷哼了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被牵拉着向前移动,左肩上的箭矢扎的很深,深入背后的石碑之中,白顾锦被迫着向前挪动,箭矢却不动,从箭头至箭尾竟在白顾锦体内走了个遍。
      “孽畜,我今日就杀了你!”
      白顾锦痛地无力反嘴,至脱离了箭矢,趴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巨大的疼痛让浑身战栗不已,嘴唇被咬出了鲜血,但不愿意叫出一声来,不愿意在这个人面前有丝毫的示弱。
      “你不肯听话将这黑水柱撤下,那我就只好将你挫骨扬灰了!”燃烬大力一甩,将白顾锦砸在黑树之上。眼神暴戾,手中再次收紧,这一下却没拉动。
      白顾锦咳出一大口血,鲜血混合着或暗红或全黑色的淤血呸地一声吐在了地上,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单手抓住锁链,低头将嘴巴上的污血蹭到肩头的衣服上去。“终于该我了。”
      燃烬大惊失色,两手拉扯不动,竟弃了锁链欲逃走。

      白顾锦冷笑一声,生生从体内拽出龙须钩,然后一甩勾住的脚踝将抛至泥沼之内,燃烬的手脚顿时陷进泥沼之中,拼命挣扎着爬了上来还未喘口气,白顾锦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的面前单手提着朝着石碑处狠狠一扔。
      燃烬“嘭”地一声砸在了石碑之上,将石碑砸成了碎块,从里抬起头来大喊道:“燃烬,杀了!”
      燃烬微微动了动身子,待看了一眼白顾锦,大概觉得太可怕,理智地没有上前。
      白顾锦走了过去,一如方才所承受的痛苦将龙须钩插入燃烬的琵琶骨之下,两次下手,生生带出了燃烬两侧琵琶骨,白顾锦嫌恶地将其扔到一边,疯狂地笑着看着燃烬的胸前血肉翻飞,源源不断地冒出鲜血。
      筋骨碎肉尚且连在身上,燃烬痛苦地大叫着,面容极度扭曲,在极端的痛楚之下翻了个身,努力朝前爬去,试图离开这里。
      白顾锦从脚旁拾起散落的剑,这还是当时被蹂躏时有人扔在这里的。

      天际隐隐有雷鸣声响动,一声巨大的爆裂声后,天空好像出现了一个缺口,从里延伸出无数的愤恨。一时之间,天地一片黑暗无光。
      燃烬胆怯地嚎叫道:“你不敢杀我的,我是你亲生父亲,杀了我,天雷马上会劈死你!”
      “你以为我在乎吗?”白顾锦道。
      燃烬望着害怕地剧烈颤抖起来,拼命大叫道,“燃烬,别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活下来,你如果不出手的话,以后怎么向人交待!”
      燃烬仿佛被这话刺激地醒悟过来,伸手握住白顾锦的剑,两力相抗衡,剑竟然从中间一分为二断了。
      白顾锦已然杀红了眼,的周身环绕着煞气,燃烬被逼退了几步,退无可退只得拉起唤舍弓,这一次还没等发箭,煞气夺了的弓扔到了地上,又将双手固定在身体两侧,一动也不能动。

      白顾锦提剑转眼便冲到了的跟前,残剑对准了的心窝眼看便要刺入,白顾锦突然停了手,眼睛一眨,用剑柄拍了拍的脸轻声道,“别急,我待会儿再来杀你。”
      缓慢地踱步走了过去,嗜血地笑容在的脸上绽放开来,天上轰隆隆愈加猛烈,雷声震耳欲聋,好像是在耳边响起,一道道巨雷擦着的身体打下,落在的脚边,雷火灼烧了的衣衫,烧伤了的肌肤,白顾锦仿佛没有痛觉,不为所动地走了过去,一脚踩在燃烬的背上。
      燃烬在地上剧烈地挣扎着企图躲开。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这地下本来又是什么人吗?让我来告诉你吧,这石碑之下埋的是我母亲,你肯定想不到!燃烬,你虚伪自私,杀妻弃子,灭绝人性,我今日就在她的坟前杀了你为她报仇!”
      “噗!”白顾锦手中的残剑插入了的后背,燃烬喷出一口鲜血,星星点点洒落在石碑之上,白顾锦拔出了剑扔到一旁去,整个人好似得到了解脱,仰天大笑起来。

      “白顾锦……”
      白顾锦朝那声音看去,见白顾南白衣如新站在数米之外,满脸震惊地盯着这一地狼藉。“呵,你终于来了,来救赎我吗?”白顾锦慢慢直起身来,抱臂看着。“不巧,来迟了。”
      白顾南已经不认识这个淤血重生的少年,往日肆意洒脱的放浪形骸的少年郎,如今一身的血污,泥泞,满脸的阴鸷癫狂,微微颤抖着伸出手,“跟我走。”
      白顾锦发出咯咯几节笑声,仿佛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几个残破的音节,费力拼凑起来说与人听,闻之便叫人心惊胆寒,步步后撤。“去镇子上请罪?跪求们原谅我?不不不,我不去。”
      “我,我带你去见姑姑,只要我求她,她会保护你。”
      白顾锦邪魅一笑,一丝不耐烦掠过眉梢,“别开玩笑了!不染纤尘的怎舍得下尊贵的身份去求人?我这里污秽之地,这幅脏兮兮的模样,让你看了难受吧?白顾南,我什么身份心里清楚,大神不会出面救我一个罪人。”
      “会的,只要你让这里恢复原状,镇子上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白顾南道,“白顾锦,停手吧,你若动手,必死无疑,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白顾锦看着一言不发,黑水旋风在们的身后肆虐,白顾锦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可是就这么算了实在不甘心,总觉得要让谁付出点什么代价才对。其实,的身后根本也没有路了……
      一道天雷重击在白顾锦的后背,白顾锦的前胸后背被破出一个大洞,身形踉跄扑在地上。
      燃烬喃喃叫道:“死鸟……”
      白顾锦不知是何心态竟出口回应道:“都怪你总是骂我死鸟死鸟,现在果真要死了!”
      燃烬呆住了,低下头去,肩膀一耸一耸地,不知是哭是笑。
      白顾锦费力抬起头,见白顾南竟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两只眼睛失神地望着,好像被天雷劈过的人是才对。白顾锦心中自嘲道,“到了今日,居然……叫人扶一把的野心还敢冒出来啊!”
      黑翼鹏鸟低低哀叫了两声朝天空飞去,凤凰也追了上去,黑水旋风的暴风眼中,两者朝上飞去,紫金葫芦巨大的法力充斥着整个暴风眼内。
      “嘭”地一声,一道刺目的炫白将整片天地笼罩,经年累月的黑暗在这一瞬间亮如白昼。

      ?现世,白顾锦,白顾南,燃烬,大师兄,无恙无虞,林晗,林家小厮, ,高管
      白顾锦半卧在床上,窗外焦躁不安的人影从火光中透了进来,罄于们知道这一切后一定很纠结,不然不会在外徘徊不定了。长叹一口气,看着白顾南仔细地吹着手中的药碗,苦笑道:“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是有机会拉她一把的。我明明知道对面的人有可能因为我被噬魂箭射中,可我却没出手。”
      “都已经过去了,”白顾南道,“喝药。”
      白顾锦道:“小善,我想要你知道,我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无辜,我确如人口中所说是个罪大恶极之人,我的双手沾了不知多少人的血,而你不一样,你是一块上好的美玉,洁白无瑕,是人人称颂的。而我,如过街老鼠,被人喊打喊杀。”
      “罄于不会,无恙、无虞也不会,”白顾南停顿一下道,“燃烬也不会。”
      “那好吧,”白顾锦道,“说起,我倒是奇怪,涉水时明明都知道是我了,为什么不说出来。唉,这个人我上辈子就没看透,这辈子看样子也搞不懂了。”
      白顾南执着地将勺子抵到唇上,道:“喝药。”
      白顾锦将头往后一仰,接着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燃烬似乎很久以前就知道我是我了,你觉得呢?”说完张口将勺子裹进口中,药味极其苦涩,比生吃黄连还要难忍,白顾锦噗地一声吐了出来,全溅到了白顾南身上。“你想要我的命啊……”
      白顾南见状塞一口蜜枣,随后淡淡地掏出手帕将溅出的液体擦了擦,“良药苦口。”顿了顿,又道,“你若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
      白顾锦被口中苦涩的味道逼坏了,已把刚才的疑问抛至九霄云外,将口中蜜枣嚼烂了,甜味充斥了整个口腔才缓了下来,道:“再来一个。”
      白顾南又塞嘴里一个蜜枣,然后端起药碗看着。
      白顾锦边嚼边哀叫道:“不是吧,这么苦,你还叫我喝?我喝不下去了,饶了我吧。”

      白顾南道:“总是要喝的,听话。”
      白顾锦悠悠挑眉道:“你拿我当小罄于了?”
      白顾南抿唇一笑,问:“那你怎样才肯喝呢?”
      “你陪我喝。”白顾锦道。
      白顾南点头,立刻饮下一口,又递到面前,且面不改色。
      白顾锦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有难忍的表情,不由得失望,嘀咕一句,“算你狠。”然后接过碗闭着眼睛一饮而尽。白顾南十分善意地连着喂了几颗枣,白顾锦拍了拍自己身旁道,“坐这里来。”
      白顾南顺从地挪了过去,又将蜜枣罐子放在床上,白顾锦倚着躺在怀中,就着的手吃着蜜枣,一时之间十分惬意。“冥界,我陪你去。”
      白顾锦道:“好。”
      “你这次不要想着把我丢到一边去。”
      “好。”
      “……很好。”
      “快,小善,快亲我一下。”白顾锦突然表情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白顾南紧张地查看的后背,并未见血迹渗出,遂握住的手问:“怎么了?”
      白顾锦冲眨眼一笑道:“药太苦了,你快亲我一下。”
      白顾南微微有些生气,道:“就该苦死你让你长长记性,你冲上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落得这副模样?”
      白顾锦叹道:“完蛋了,我早该知道你得到手就不会珍惜我了,男人啊,就是这个样子。”
      白顾南好笑地看着,俯身吻上的唇。

      唇齿纠缠,片刻后分开,白顾锦微微喘着气道:“们一定在外面担心死了,我得出去告诉们我没事。”
      “我把们叫进来。”
      “不行,们会以为我连床都下不了了,”白顾锦道,“你可以帮我。”
      白顾南点头,一手扶住的腰,一手去抄的膝弯。
      白顾锦悚然道:“干嘛?”
      “我抱你出去。”
      “不不不,等下,这算什么姿势?”白顾锦推着的胸膛道,“我又不是个女人,叫人这样抱着出去多丢脸,快把我放下来。”
      “你之前不也是这样被我抱回来的?”白顾南微笑道。
      “打住打住,可别说了,那是意外,丢死人了。”
      “小善,你得记住,我可是个大老爷们,叱咤风云,威震八方的,虽然咱们两个之间那个我……是吧,但是在外人面前,我希望可以维持自己气吞山河的形象。”
      “停,停,好了,我不跟你争了,放我下来,咱有话好说。”
      “行,我听话,不出去了,就在床上。”
      白顾南道:“那好吧。”
      白顾锦一骨碌钻进被子中,闷头道:“白顾南,你真是学坏了。”
      白顾南打开门,神色恢复如常,“进来吧。”

      门外几人迫不及待钻了进来。
      “花前辈!”林晗最先扑到床头,摸着被子悲痛道,“不,花前辈,你怎么就这样去了啊!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白顾锦探出头来,一脸懵逼道:“你哭什么?我又没死!”
      林晗“啊”了一声,眼泪逼了回去,白顾南皱眉单手将拎到一旁,自己站到床边。林晗傻里傻气道,“那太好了,我还以为……”
      大师兄松开攥紧的拳头,没好气道:“没死捂那么严实做什么,白白害得我们担心!”
      燃烬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九曜守了你几天几夜,还好你醒过来了,不然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白顾锦看了一眼白顾南,两人默契一笑,白顾锦道:“还要多谢你们愿意帮我保守秘密。”
      几人都不约而同地默认了此事。
      只有大师兄莫名撒气出声打破这一幕和谐,“我可没同意啊,别算上我啊!”
      林晗小声道:“嘴硬!”
      大师兄怒目道:“什么?”
      林晗见听到了,索性放开声大声道:“我说你刀子嘴豆腐心,花前辈昏迷的时候,你明明跟我们一样着急,三番四次的要闯进来看,还是真人怕你影响到九曜君治病,拦着你的。而且,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前天晚上我还看见你偷偷抹眼泪了!”

      白顾锦好奇道:“真的?你真为我哭了?”
      “才没有呢!”大师兄觉得有些丢脸,大跳着朝林晗叫道,“我警告你不要乱讲啊!小心我打你啊!”
      林晗早已摸透了的性子,满不在乎长拉一声:“切~”
      几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白顾南道:“好了,外面怎么样了?”
      无虞道:“居龙被送回了魔族,我去打探过消息,听说醒来后好像疯了,可能是恶灵扰乱了的神智,如今被林家小厮锁在昏房内。至于林家小厮,带着一群人驻扎在之外,说是一定要报杀妻之仇。”
      白顾锦点头道:“任呆着吧,反正也闯不进,想做什么就让做。”
      燃烬接着道:“林家小厮这件事情或许还有转机,我与罄于们去的时候发现并不知道你当年为了救秀秀再上镇子上,我将此事与说了,听了之后似乎有所触动。”
      白顾锦叹了口气道:“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反正最后结果还是失败了。还有,等我休养好了,我便和小善一同去冥界收回最后一只恶灵。燃烬,还请你跟我们一同上路。你们几个就不必去了。”

      也没反对,安静地点了点头,大概是真的想挽救一下高管。
      “那怎么行?”燃烬迫切道,“高管藏的那么深,万一在阴司设好了陷阱,等你们过去,那怎么办?”
      白顾锦道:“不会的,我想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单独告诉我,不然当初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将我救回来。”
      燃烬闭口不言,胸中憋着一口气,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默默地看向白顾南。
      白顾南道:“我会陪着。”
      “不错,你们都不必为我担心。”白顾锦道,“罄于,你带着人回去吧。燃烬,你也回家去,你出来这么久,真真肯定很想你。”
      几人点了点头,轮到无虞却有些吞吞吐吐,“我可以留下来吗?”无虞小声问道。
      “你留下来做什么?”白顾锦出口问,随即想起来,如今半魔身份已经暴露,再去镇子上似乎不太合适,于是道,“可以。”
      大师兄皱眉道:“你可是我身边的修行者,留在这里算什么事,不就是出身魔族吗,又有什么,反正别人又不知道。”
      无虞又是惊喜又是意外地点了点头。无恙咬了咬唇,对此不说话,估摸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自己的兄弟是魔族人。

      林晗道:“不过,我还是没想明白怎么冥者就成了这一切背后的人?我记得每次见到,都一副挺萎缩和善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这一次,要不是自己露出马脚,我们不知还要追查到何年何月。”
      白顾锦道:“是啊,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话说回来,我能够再次见到你们,还是暗中帮忙,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不知为何忍着不说,埋伏在我们身边,一定有更大的阴谋等着我们去发掘。”
      大师兄道:“什么阴谋,那我们也去。”
      白顾锦笑道:“你就去省省吧,高管隐藏有多少实力我们也不知道,那阴司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去过一次,层层炼狱,凶险万分,万一伤着了谁都就不划算。点名让我一个人去,自然不是叫我去白送人头。再说我已经带上小善了,你们大可放心。”
      大师兄便不再多说,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白顾南,暗暗有些不服气地问:“九曜,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的身份了?最初在,我们遇见,你是故意现身赶我们走的对不对?”
      白顾南不可置否。
      这下几人都明白过来当年白顾南自请来是为了白顾锦了,想不到这两人之间白顾南居然是最先动情的那一位,与们想象的相差甚远。
      白顾锦挑眉捉弄道:“看来某人心悦我很久了。”
      白顾南略有尴尬,低眉道:“外人面前不要说这个。”
      白顾锦笑道:“好,下次只给你一个人说。”
      其余几人:……

      大师兄有些生闷气,埋怨道:“九曜,这种事情你为什么连我也瞒着?”
      白顾锦替解释道:“小善并不知道这办法可行,况且毕竟当初我与镇子上水火不容,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凶险。”
      白顾南低头道:“可是最后你还是放弃了复仇。”
      白顾锦无奈道:“那我还能怎么办,真把镇子上给摧毁了,叫大家流离失所,天下大乱?这种事情我也只敢想想,真叫我背负千古骂名,我还真没那么厚脸皮。”
      燃烬哼道:“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真不容易。”
      白顾锦捧腹大笑,又咳了两声。白顾南道:“好了,今日说的话也够多了,你们都出去吧,该休息了。”
      白顾锦拉住道:“什么呀?我都躺在床上好多天了,我才刚刚开始说话,你就让们走,我要闷死了。”
      白顾南哄道:“听话。”
      白顾锦:……真把我当小罄于了这是?
      燃烬对此翻了个白眼,略有嫌弃地道:“得了,我们也不在这里妨碍你们两人,就此别过,镇子上上见。”
      白顾锦叫住,“燃烬……”
      燃烬搭在门框的手一顿,并未回头,只叹了口气道:“白顾锦,什么都不用讲,以前的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顾锦顿了顿,点头道:“好。”

      白顾南拥着躺下,白顾锦摸了摸的脸,琢磨道:“你说燃烬既然记得在涉水发生的一切,那么应该也记得亲过你,怎么见了你一点表情也没有,还是脸太黑看不出颜色?”
      白顾南道:“你还提这茬?”
      白顾锦笑着狠狠亲了一口,“我实在是太嫉妒了,居然让燃烬亲了你第一口,我当时脑袋是被驴踢了吗?真是太后悔了!小善,以后你可不能随便让别人亲你了!”
      白顾南揉了揉的脑袋,轻笑道:“当时不是你压着我不让我跑吗?”
      “那也不行,哈哈,我压着你,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呢?”白顾锦好奇问。
      “我……我一时紧张,忘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白顾锦翻身趴在身上,两只胳膊支在两旁,慢慢靠近,一脸坏笑道,“这次也别跑了。”
      “胡闹,快下来。”白顾南扶着的腰,“你身上还有伤。”
      “早好了,我脱给你看!”
      “白顾锦!大白天的,你没有羞耻心吗?”
      白顾锦奇怪道:“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又不是没做过,小善善,你不是承认你喜欢我,自然是要做一些情人应该做的事情了!我来了!”
      白顾锦一甩上衣,扒开的腰带就往里面摸。
      白顾南抬起头,有些哑声道:“白顾锦,你是不是和很多人做过?说起话做起事来一套一套的?”
      白顾锦叫道:“胡扯蛋!我可是清清白白的!我跟你可是第一次!呃,涉水那次不算!我不过是多看了点书,实战经验少,你得多担待,你可得对我温柔点,我可是个雏儿。”
      “……好。”

      冥界,一只漆黑的鸟儿立在枝头上,歪头朝空气中啄了两下,它的两只眼睛毫无生气,冷冰冰地没有焦点。不远处,白顾锦、白顾南、 三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白顾锦若有所思地看了那鸟儿一眼,这小鸟跟了们一路,并不是寻常的鸟,白顾锦觉得熟悉,可却想不起来这鸟儿的模样在哪里见过。
      白顾南道:“林家小厮派来的,从出来我们的行踪就一直在的监视之下。”
      白顾锦惊讶地看了一眼,随手抓过鸟儿一捏,鸟儿变成一团黑气在指缝中流出,白顾锦不解道:“你也什么不早说?”
      白顾南道:“你看那边。”
      黑气重新汇聚融合成一只小鸟。
      白顾锦道:“嘿,这小东西还弄不死了。看来我们得快点走了,千万不能被林家小厮追上,那个脾气,追上又要发神经。”
      白顾南道:“嗯。”
      突然插入一句:“牵丝梭有异动,我感觉到了恶灵的存在。”手中,牵丝梭剧烈地旋转着。
      白顾锦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白顾南默不做声,两人都心照不宣,看来是要将自己的角色进行到底了。

      “,白顾锦。” 又开口道,略有犹豫地看了们一眼。
      白顾锦道:“你有什么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鼓起勇气道:“一会儿如果见到高管,你们预备怎么办?会杀了吗?”
      “只要不反抗,帮助我们将恶灵消灭,我们自然不会对怎么样。”白顾锦拍了拍的肩膀道,“上次在水牢中,为了你能够付出生命,这一次,你要是能劝说改邪归正,那就再好不过了。”
      点头道:“我会努力,可是这个人积怨太深,恐怕不那么容易说服。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们。”
      白顾锦道:“你说。”
      道:“如果我劝不了,那么请你们也别杀。虽然制造出恶灵,惹出了这么多的事端,可从始至终也没有害过任何一个人的性命。我与相识千年,这个人虽然有些古怪,可却是个好人,我那时献祭而死的时候,是将我收留在冥界千年,为我重塑真身,彼时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这样的人一生都过的很苦,走到这一步也是事出有因,实在不应该就这样死了。”

      白顾锦对此倒是有些认同,当年高管在冥界如何心酸度日是知道的,这一切并不是的错。“你放心,怎么说也救过我的命,虽然做出了这种事,不过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还是会帮忙的。”
      白顾南道:“少巍,话不可以乱说。”
      白顾锦道:“什么意思?”
      白顾南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恶灵借助你的身体上镇子上,后来大闹封神宴的事?即便高管没有伤人,但就蔑视天威这一条,镇子上都不会放过。”
      白顾锦烦恼道:“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真的把绑了送给镇子上那群人,们能放过吗?其实我觉得也挺可怜的,本来是杀死女鬼的英雄,结果被人冒领了功劳也就罢了,还要守在这苦寒之地半死不活地呆着,的委屈可太大了。不行,不行,我实在是下不了手。”
      白顾南略一思付,道:“待去到镇子上,我会请姑姑出面替求情。”
      “那就再好不过了,大神一出,其人肯定没话说。” 也有些心安,白顾锦又问,“你知不知道高管让我来究竟想要做什么?你认识这么多年,总知道要做什么吧?”
      谨慎地看了一眼白顾南,想了想,摇头道:“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多少,一会儿等你见到,一切就都知道了。”
      白顾锦道:“也对。”

      朝后看了一眼,远远看见林家小厮领人前来,立刻抓住白顾南的手向前奔了几步,冥河之上的浮石排成了一排,似乎在等待着们的到来。白顾锦丝毫没有犹豫,一跃跳了上去,浮石之下,白鱼围绕着好像在嬉戏。
      林家小厮也追了上来,迅速跳上一块浮石朝们追来。
      白顾锦突然神秘兮兮道:“小善,给你看个好东西。”
      白顾南:“嗯?”
      白顾锦俯身从水中快速抓出一条白鱼,握住鱼的尾巴狠狠地将它的头部摔在浮石上。
      “你在干什么?”白顾南看不下去,出手拦下。
      白顾锦道:“别激动。”将白鱼举到白顾南面前,白鱼慢慢起了变化,鱼脸变成一副狰狞的人脸,身子的颜色由透明转为暗红,嘴巴大张,露出森白尖锐的牙齿。“这是厉鬼所化,它们作恶多端,投不了胎,便被放在这冥河中关着。”
      白顾南点点头道:“受教了。”

      白顾锦哈哈大笑:“真是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显摆一下。”白顾南挑了挑眉,但笑不语。
      白顾锦将手中白鱼一扔,正落在林家小厮脚下,白鱼翻过肚白,猛地从浮石上跃了起来,林家小厮沉着脸一脚将它踢进了水中,又看着白顾锦怒道:“白顾锦,你有种别跑!”
      “像你这般死缠烂打,那我肯定得跑!”白顾锦道,又指了指脚下,好心提醒道,“注意啊,这鱼可凶了,被它咬下一口肉可疼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调头还来得及。”
      林家小厮闻言朝下一看,见以为中心水面逐渐蔓延出一大片红色,白鱼幻化出一张张面目可憎的人脸,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浮石突然抖动了一下,没有丝毫迹象地朝着右边游去,又原地打转,林家小厮头昏眼花,白鱼不断地从水中跃起冲向们,林家小厮手执鹿角钩刀刀将白鱼从中一刀砍成两截。
      “白顾锦,你以为这些就可以阻拦我吗?”林家小厮一刀将一条飞跃在眼前的白鱼从中砍成两截,断面抛进了水中,冥河中白鱼闻到了血的味道更加疯狂地进攻,林家小厮所带来的魔族接二连三地被白鱼咬住了手、脚、脖子,们惊恐地大叫,双手并用抓住白鱼的尾巴又抛入水中,有的魔族被撕咬着拉下了水,眨眼之间便被白鱼啃食掉只剩下骨头浮在水面上。林家小厮却并不在乎,两只眼睛死死看着白顾锦,好像在乎的只有仇恨。

      林家小厮大声叫道,“你是拦不住我的!”朝身后命令一句,只见那些魔族人好像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前赴后继跳入水中,用身体搭成一座人肉板桥,林家小厮飞身跃起,足尖轻踏在们的身体之上,水下,红色的阴影跟在的身后快速地移动,每移动一分,水中的魔族人便被活活吃掉一分。
      这场面着实让人震惊,白顾锦们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惊悚道:“疯了!”
      眼看水中白骨越积越多,魔族人越来越少,白顾锦愤怒道:“我真不应该救。”
      白顾南道:“自作孽,不可活。”
      林家小厮转眼冲至眼前,手中鹿角钩扬空挥下,“白顾锦,去死吧!”
      一道光芒倏地打飞了手中的兵器,狼妖随后在手中游历一圈,将白鱼逼退,剩下的魔族人则趴在狼妖上被托到了浮石之上。

      白顾锦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林家小厮的胳膊将扔到地上,然后腿一跨骑在身上,两只拳头如雨点般的落下,狠狠击在的面门,白顾锦边愤怒地暴打边大声骂道:“你是不是有病!我知道你恨我,你把自己的生命当做玩笑也就罢了,还拖着这么多人的性命跟你一起发疯!林家小厮,这百年以来你就只顾着自己,你可曾为族人做过什么?现在你还让们白白牺牲在这里,们因为你死了,你可曾回头看了们一眼,你凭什么享受们的奉献,你妈要脸吗?”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白顾锦,你别把错都推到我身上,们是因为你才死的!”林家小厮大叫道,试图翻过身子,奈何白顾锦两条腿死死地箍住的腰,手下更是毫不留情地砸在的脸上、胸前。
      “放屁!要不是你这么固执,们会死吗!林家小厮,你这个人自私自利,头脑简单,鲁莽暴躁,一无是处!”白顾锦道,“其实我一直不想说的,你以为秀秀是真的喜欢你吗?你以为她是喜欢你才要嫁给你的吗?你错了!”
      “你说什么?白顾锦,你把话说清楚,我不允许你诋毁她!”林家小厮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推开白顾锦站了起来。
      白顾锦道:“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你真相!秀秀是君悯生的私生女,她一直都想逃离镇子上,你的出现恰好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时常让我捎信给她,可是她口中从来没有提过你!药司的采购有专人去做,那次你借着喜宴去镇子上看她,为什么她却正好去外面寻找草?林家小厮,醒醒吧,她不爱你!”
      “你胡说八道!”林家小厮红着眼大叫道,“这是不可能的,秀秀不是这样的人!”
      白顾锦看着癫狂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我与她相识数百年,她是不是这样的人,我比你再清楚不过了。你放过她吧,别再拿她当借口了,这是对她最好的缅怀。”
      林家小厮瘫坐在地上,白顾锦指着刚刚死里逃生躲过一劫的魔族人道:“你看看们,们信任你,拥护你,你总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别再跟着我跑了。”

      一条白鱼突然从水中窜了出来,张大嘴巴朝林家小厮的脸上咬去,白顾锦眼疾手快第将自己的胳膊一伸,白鱼“咔嚓”一口咬在了白顾锦的骨头上。
      白顾锦脱口叫道:“小善!”
      白顾南转瞬便到身前,双手并用去掰那鱼嘴,白鱼咬合力极强,扎入骨头之内好似落地生了根,它抬头冲着白顾锦笑,人面像是一张惨白浮肿的女人的脸,落在眼中极其诡异可怖。
      白顾锦道:“太吓人了,白顾南,用点力啊,你力气都用在床上了!?”
      白顾南无语地飞快看了一眼,狼妖掠过,白鱼的身子掉在了地上,只余下了头部,竟也没松口,跟断了头的蛇一样仍然具有攻击性。白顾南眼一冷,大力两手一掰,直接将白鱼的头部撕成了两瓣,又扔回水中,顺手撕下自己的衣服给白顾锦包扎好。

      白顾锦往回抽自己的胳膊,安慰道:“好了好了,没流多少血,不用包那么严实。”
      白顾南却不肯,抓住的手腕,微微愠怒道:“都这时候了,你还帮!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了?你知不知道刚才一个不小心你这只手就没了?”
      白顾锦哎呦一声,顺手搂住的腰求情道:“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了自己,下次不会了啊。”
      白顾南知下次遇到这事也改不了这习惯,只好僵硬地点点头,目光移向一旁的林家小厮,刚才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趁机使坏,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白顾南低头,在白顾锦耳边轻叹了一口气。
      白顾锦刚琢磨这是叹什么气呢?白顾南的薄嘴若有若无地擦过的耳朵,撩的白顾锦心里痒痒的,小电流从耳垂蔓延上了大脑,白顾锦立马来了精神,玩味地看着,白顾南亦“含情脉脉”,白顾锦余光瞥到惊惧的眼神,于是轻咳了两声,故作正经地推拒道:“小善,我可是良家妇男,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实在有伤风化……”
      “嘭!”
      声音落下,白顾南光速地抽身走开,拾起地上的狼妖,随手一扔,将昏倒的林家小厮丢给了幸存的魔族人。
      白顾锦:“……嗯?嗯!”

      水面突然沸腾起来,由底部升起火红的岩浆将方才的断肢残骸和还未来得及逃走的白鱼烧的一干二净。一朵妖艳的彼岸花盘旋升起,只见高管站在花心当中朝们几人驶来。
      上次林家小厮削去了两只手掌,如今再次露面竟换了副新形象,断掌之处接了两只骷髅手骨代替,拿着焚息扇朝沸腾之处挥动几下,水面即可恢复平静。
      高管首先便看到了不远处昏迷的林家小厮,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有些毒辣。
      白顾锦微微挪过身子将的视线遮住,笑道:道:“又见面了!”的背后,那些魔族人看懂了的手势赶忙带着林家小厮离开了浮石。
      高管并没有纠结此事,的心中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站在花心中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烦躁不安,白顾锦看着想象着是否会突然发难,高管并未这样做,停下脚步面色略有不善地扫过们三人,出口大力嘲讽道:“你们这一来闹出这么大动静,非要我亲自上来迎接才行吗?”
      白顾锦吊儿郎当地道:“那多谢了。”

      高管重重地哼了一声,浑身都是戾气,大概终于被您发现的真面目也不用掩饰了。指着白顾南道:“说好的你一个人来,算怎么回事?”
      白顾锦狡辩道:“什么说好的一个人来,我答应你了吗?再说我不就是一个人,难不成是一个鬼啊?”
      高管怒斥道:“你不要胡搅蛮缠!”
      白顾锦抱臂往白顾南的身上一靠,白顾南很自然地接住了,白顾锦故意激道:“我就胡搅蛮缠怎么样?喂,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情?说不说,你不说我可要走了!”
      高管冷哼了一声,盯着白顾南道:“好,来就来吧,不过待会儿希望君不要插手才好!”
      白顾南微微凝眉,神色复杂地看了眼。
      白顾锦点头道:“只要你不做出出格的事,乖乖听话把恶灵交出来,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
      高管低下头沉思半响,又抬头冷笑道:“你应该猜出来我把它放在哪里的吧?”
      白顾锦不由得站直了身子,不再吊儿郎当,看着高管,高管阴冷地笑着,白顾锦道:“我知道。”
      “那便走吧。”高管朝们招了招手,花叶垂了下来。

      四人快速地在幽冥之海中下沉,均是一言不发。往常白顾锦总是停不下嘴,到了这里越往下沉的心情便越沉重,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白顾南若有所觉地握住的手,微微使力,白顾锦轻叹一声,将头支在的肩膀上,整个身子垮在背上。
      高管十分警惕地与们拉开一段距离,自己单独站在前面一心驾驶着妖花下坠,板着脸,气氛一片冷凝。
      略有犹豫地走到的身旁,看了眼的骷髅手,有些心痛内疚道:“你还好吧?上次你一人逃了回来,还顺利吗?”
      高管目不斜视,冷声回答道:“这算什么,再苦的事再疼的伤,我都经历过,人们以前都瞧不起我,连小孩都能骑到我头上来,现在你们该知道畏惧了。你瞧我现在这一双骷髅手是否更符合我的身份,更能让人害怕。”
      看着说不出话来,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白顾锦见此忍不住拆穿道:“你们两个就别做戏了!高管,你和相识许久,那次从镇子上中将我带去明泽,应该也是你指使的吧?我说那么巧,怎么会碰见你这个老熟人?刚才都跟我们交代了一切,你也不用瞒着我们了。”
      高管闻言眼睛微睁,略有吃惊地看了眼 ,朝点点头,高管回神垂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半天脸上露出一丝古怪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迟疑片刻道:“我不想你继续走下去了。”
      “晚了。”高管落寞地摇了摇头,又抬头笑看着前方故作轻松道,“到了。”
      几人跳下妖花,高管将其收回焚息扇内,一刻不停抬脚走了进去。

      真如白顾锦先前所想,最后一只恶灵被囚禁在当初关押李子衣的地方,最后一层炼狱。它竟生成了形状,人形影子如同李子衣当初所受的痛苦一样被锁链捆绑住手脚悬至半空当中。
      白顾锦登时怒了,虽然恶灵是恶灵,李子衣是李子衣,可就是看不得恶灵被这样对待,恶灵可以被消灭,但不能再重复这样的痛苦与折磨。几步走上前去,高管伸手欲拦,被大力推开,恶灵冲人哀叫了几声,白顾锦眼睛一眯,脚下更快。
      “呼!”一道灼热的业火突然从地底喷出,拦住了白顾锦。
      白顾锦恨恨地扭过头,冲到高管面前骂道:“你不是想让我来吗?我如今来了,你还要做什么?把它给我放下来!不要逼我动手!”
      高管退后两步,焚息扇横在胸前变出两只武士鬼执大刀而立。
      白顾锦一把夺过大刀,一刀劈下那武士鬼的头颅。
      高管面不改色,焚息扇中立即又跳出数几只武士鬼,片刻将这狭小的空间站满。
      白顾南按住,道:“先听听要说什么。”
      白顾锦愤怒地将刀一扔,擦着高管的头顶而过,叉腰瞪着道:“快说,说完放人!”
      高管微微笑道:“看来君跟着还是有些用处。”

      白顾锦道:“有屁快放!别扯这些没用的!”
      高管问:“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故事只讲了一半,还剩下另一半没有讲,现在我讲给你听。”
      白顾锦粗暴道:“这故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听!”
      “你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高管叹了口气,不理会白顾锦的不耐烦,直接回忆道,“记得当初我那个故事讲到燃烬逼迫我亲手杀死了女鬼,成为人人颂扬的真人,而我因为中毒在女鬼体内复原了三年才逃出了海底。你当年问我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还记得吧?”
      白顾锦不耐烦地点了点头,道:“长话短说。”
      “其实我有想要说出来的。”高管苦笑了下道,“当时我从女鬼腹中逃脱,神力几乎损失殆尽,拼着性命一路从归墟外来到镇子上,就是为了揭穿燃烬。你猜我在镇子上里遇到了什么?”
      “门处我见到了白帽官,拦下了我不肯放我进去,我急急地恳求,说明来意,并不相信,言辞激烈让我回去,我当时差一点就跪下求了。后来天奴大人来了,也叫我回去,后来可能是们看我太可怜吧,放了我进去。在天空中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了真人,我还未说明来意,真人便开口对我说‘回去吧!’我说不,您不了解真相。真人却不愿意听,让我回去,并且告诉我我想要的任何东西都会给我。”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我也看不懂们的眼神,直到那次在明泽我见识到了空空镜,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空空镜是三皇宝贝之一,能够扭转空间,移山填海。这东西是禁物,有违常理,早已被封存,根本不应该现世。从我见到空空镜的那一刻起,我才知道原来当初君悯生用空空镜早已知晓了一切!我原本只是怀疑,我没有证据,虽然在天空中被们那样对待,我还是以为这只是一个误会。可现在证明了君悯生从头到尾都知道一切,可还是任由燃烬愚弄人,根本不配做真人!”
      高管呵呵笑道,“如果当年不是我自请做阴司的冥者,如果我不识趣地露出一丝不悦,有可能会杀了我!你一直以为我最恨的人是燃烬,我确实恨,如果不是,我不会落到这一步田地,可我最恨的其实是君悯生!明明洞悉了一切,可却置之不理!我从复杂的眼神中看出作为一个上位者需要强权的拥护,燃烬能够满足的需求,而我只是一个废人,对没用!于我有愧,所以答应了我的请求。”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呢?冲上镇子上,逼迫君悯生跟你道歉?还是要杀了解恨?”白顾锦道,“我当初也和你一样的愤恨,我失去了一切,被人侮辱、诋毁,甚至有那么一刻我想要杀光那些人,可是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让更多的人来跟你陪葬?到最后我还是选择撤回了黑水旋风,你以为我当时死的就不憋屈吗?可是我不能那么做!因为我知道一旦我这样做了,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牵连,镇子上中大大小小的修行者都会卷入此事之中,事情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高管质问道:“难道因为是真人,所以就动不得了吗?犯下的错就不是错了吗?”
      白顾锦道:“不,当然是错了,而且错的比普通人更严重!可若一死,天下大乱,谁来承担这一个责任?”
      “我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我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可是天道不公,为何如此对我!我一定要讨回公道!”高管怒吼道。
      白顾锦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对不起了。”
      高管扇动着扇子,无不惋惜道:“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和们站在一起。”
      白顾锦道:“我也没想到你会如此执着。”
      高管摇了摇头,朝着 道:“到我这边来。”又道,“我看是谈不拢了,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不用客气了,白顾锦,我今日就看看是你的煞气厉害,还是我的冥府鬼气厉害。”

      看了看白顾锦两人,有些犹豫不决走到高管身旁,深吸一口气问,“你真的不愿意放弃报仇吗?”
      高管奇怪地看着道:“你我相识千年,你还不了解我吗?这么多年,我因为此事受了多少的苦你也知道,怎么还能出口劝我?不用多说了,我的决心从来没有动摇过。到我身后来,我不想一会儿你被们抓住用来威胁我。”
      好像还想要再说些什么,高管已经走到前面,将后背暴露给。
      白顾锦看一脸自信,奇道:“你这是哪里来的自信,难不成我会怕了你?”
      高管道:“那可说不定。”说完这句,朝下一看,笑容停止在脸上,有些吃惊地回头看,手中的牵丝梭发射出无数根银丝正将全身紧紧捆在了一起。“你干什么?”惊讶道。
      “看不出来吗,是让你回头是岸。”白顾锦说着上前收缴了的焚息扇,扇面一展,果然积攒了好多的鬼气。“燃烬,做的好,这样我们就不用费事了。”
      收紧了牵丝梭,闻言有些难以抬头,低声道:“对不起。”
      “什么?”高管莫名其妙地看着,动了动身子道,“你……什么意思?你快放开我,你绑我做什么?”
      道:“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们大家。”

      白顾锦听语调奇怪,不由得扭头,高管也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低下头,双目流泪,有些难以启齿道:“其实我是真人派来潜伏在你身边的眼线,从一开始我出现在这里就是真人安排好的,不相信你,让我来监视你。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消息都传给了。对不起,我骗了你,骗了你们所有人。”
      白顾锦长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实在无法将朴实的外表和奸细卧底一类的词联系在一起。紧接着,又想到,“你是说从镇子上中出来我们所经历的一切真人都知道?”
      点点头:“我一直背着你们传递消息给。”
      白顾锦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大力点头道:“好吧,好吧,燃烬,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居然骗了我们这么久,藏的可够深啊!”
      愧疚地抬不起头,叫声说道:“对不起……”
      高管好半天反应过来劲,仍然不敢相信,睁大两只眼睛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和你做了一千年的好朋友,我为了你失去了一双手!你居然一直在骗我!你真当我失去了一双手无所谓的吗?”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不能看你再错下去了,停手吧,你斗不过的,真人什么都知道,你在冥界所做的一切,你藏在这里的东西,都知道。”
      高管表情微妙地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你!”
      又看向白顾锦道:“也一早知道你回来了,对不起,这也是我告诉的,我骗了你们所有人。”
      白顾南问:“ ,我有一事相问,当年高管与白顾锦联手,你是否也知道,可是你将白顾锦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所以才有紫金葫芦降灾一事?”

      白顾锦被猛然点醒,突然想起来当年被人在门外围攻露出真身,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只有真人虽然表现诧异,但丝毫不慌,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有些难以启齿,沉默着点了点头。
      白顾锦立刻冲上去给了一拳,骂道:“混蛋!如果不是你,青平、秀秀,还有明泽的人们都不会死了!”
      捂住脸道:“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变成那副样子。现在,我想赎罪,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高管大笑道:“赎罪?哈哈哈!滚开!离我远点!我曾经发誓再也不相信这世上任何一人,是我瞎了眼,把你当成了朋友,是我错了!可笑我还曾经拿这句话劝过别人,没想到我自己却深陷其中! ,若重来一次,我绝不会留下你。”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你只要相信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流泪道。
      高管额上青筋暴起,看着流泪的面孔只觉得反胃,从喉咙中发出一声,“滚!”
      的眼泪更多了,伸手想要触碰,高管往后一躲,暴怒出声,“你以为我有多在乎你吗?在冥界的时候,我本意是想要放出居龙与我合作,我才不是真正想要救你,我也没有失去双手,我找到了替代的人骨。你以为我把你当朋友,其实我根本从来没有想过为你付出生命,我那时是故意受伤的,只是为了让你更加地把我当成朋友,消遣孤独而已!”
      闭上了眼睛,“不是这样的,你不要想骗我。”
      高管掷地有声,“就是这样,你别自作多情了!”

      当初在魔族林家小厮出手,高管是差一点死去的,可却这样说,是因为伤心决绝,还是为了替开脱,这一点只能问自己了。白顾锦有些明白此刻的心情。高管与相识千年,这种背叛比之当年与燃烬决裂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吧,那种亲友背叛之痛更甚于剜心之苦。
      白顾锦走到两人之间,道:“事到如今,你们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 ,咱们俩之间的帐以后再算。高管,你也别挣扎了,把恶灵放下,我不能接受你利用它来完成自己的私心。”
      白顾南的狼妖横出在面前,高管抬眼看了眼狼妖的寒光,默不作声地吹了一声口哨。
      悬于上空的锁链渐渐松动,沿着它们垂下来的痕迹收回墙壁,恶灵慢慢地飘了过来,白顾锦伸出手,恶灵浓缩为一个小黑球融入白顾锦的手心里。
      白顾锦扭过头道:“好了,现在告诉我们如何除去这些恶灵。”
      高管道:“我早跟你说过的,只要了却恶灵的心愿就可以了,只有这一个办法,你如今要不肯做那我也没办法。”
      白顾南的脸色一僵。
      白顾锦道:“我哪里知道它有什么心愿?”又想起来涉水之时恶灵假借瑛娘的身体到处寻找孩子,半是犹豫地问,“见我吗?我人不都在这里了?”
      高管强忍不耐道:“你往哪里想呢?你不是挺聪明的吗?白顾锦,恶灵因恨而生,想要它灭亡,那么就要让它报仇才行,不死人,它是不会罢休的!”
      “你是说让它报仇?”白顾锦皱眉道,“可是那人不早就死了吗?还如何报仇?你逗我们玩呢!”

      “……”高管的脸色一下子精彩起来,半是惊讶半是疑惑,看了看白顾南,又看了看 ,一脸不可相信,高管道,“等下,等一下。”
      “干什么?”
      高管瞪大了眼睛看着白顾锦,又看了看白顾南,白顾南闭目不语,高管突然有些明白了,如同知道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白顾锦道:“你笑什么?疯了?”
      白顾南道:“白顾锦……”
      白顾锦奇怪地看了眼,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这样。”高管笑得喘不过气来,歇了歇好了点,边摇头边叹息,“我原本以为你死过一次,害怕了,戾气也没有了,不敢报仇了。原来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白顾南,哈哈,你保护保护地很好啊,竟然瞒了那么久!白顾锦,你怎么就不想想,你为什么没有死呢?”
      “你什么意思?”白顾锦突然有一个可怕地念头冒出来,可怕地让不敢相信,扭头抓住白顾南的肩膀叫道,“白顾南,什么意思?你说啊,你说,你究竟瞒了我什么,说啊!”
      “我……”白顾南微微苦涩道,“是,我在这件事上有私心,我没有告诉你。”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无话可说了。”高管幸灾乐祸道,“让我来告诉你吧,燃烬还没死。”

      白顾锦如遭雷击,掌中煞气涌现愤怒地拍开白顾南,白顾南退了几步,停在不远处,看着白顾锦红了眼。白顾锦捏着拳头道:“白顾南!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么恨,恨不得吃的肉喝的血,可是你竟然没有告诉我,还活着!我们朝夕相处,有过那么多次的机会,你都没有告诉我,你怎么能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正是知道,所以才不能告诉你。”白顾南道,“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死的了?倘若我告诉你,你又会冲上镇子上去找索命。如今你重新拥有了身份和朋友,如果为了报仇不顾自己的性命,将一切都抛开,这样不值得。”
      白顾锦摆手道:“你不要说这些道理!我把你当做最亲近的人,我的爱人,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你真是狠心啊!”
      高管趁机问:“那么你现在知道了真相,想要怎么样呢?”
      白顾锦道:“我恨入骨,我要死!”
      高管哈哈大笑。
      白顾南拉住,神情激动道:“白顾锦,你怎么这么自私,你难道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你知道我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等了你一百一十年,日日担心你活不过来,你倒好,这就又要去送死了!”
      白顾锦对此没法反驳,但又实在是憋着口气出不来,扯着嗓子觉得多占了几分道理,大声道:“你别管我!”

      高管朝挪了挪,被抓了回去,有些不忿,但也无可奈何,于是也就随便了,就这样被拉着道:“既然这样的话,不如你和我咱们两个还做个伴,一起杀上镇子上如何?”
      白顾锦回头道:“杀你个头!”大步走过去,把抓了过来,倒也不知道是烦恼说出了事实还是憎恶的行径,满心满眼都是不安宁,就像是被水闸拦下的洪流一样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发泄口。也不看白顾南,烦躁说道:“真凶抓到了,送去镇子上交差吧!”
      高管直了直的驼背,问:“你不报仇了?”
      白顾锦道:“只是我不屑于和你同流合污!”
      白顾南闻言略有所动轻声开口:“少巍,你的意思是……”
      白顾锦打断,冷绝道:“你不要跟我讲话,白顾南,你居然骗我,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这个人心眼小,谁害了我,我肯定要命!”
      “白顾锦!在这之前,我一共晚了两次。”
      “什么意思?”
      白顾南微微有些失魂道:“一晚让你在镇子上受尽屈辱失心杀人,二晚使你在身死。这样看来,我好像总是晚来一步。这一次,我竭力将事实藏着,由说出口,是否也晚了?”
      白顾锦瞧这样子,虽然心里大大不爽,可却不能忍心再出口骂,就这么瞪着。

      “那个,”高管突然开口道,“你身死之时没有揭发我,讲实在的,我还挺感动。不过时间不早了,你们慢慢吵,我先走一步。”
      轻吹了一声口哨,地面突然摇晃起来,一声听起来好似来自远古荒凉的悲鸣从地底下传了出来。
      白顾锦有些站不住脚,四周墙壁随着这股震动渐渐裂开了缝隙,不时有碎石从缝隙中掉落,白顾南立刻上前拉住往安全地带走了走,等躲过了碎石,白顾锦立刻与拉开距离。
      两人之间弥漫着尴尬的气氛,白顾锦清了清嗓子道:“这是什么动静?发生了什么?”
      白顾南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地下。

      突地一声地裂之音,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底窜了出来,锋利的牙齿立刻割断了绑着高管的牵丝梭,高管迎风站在它的头部,不知是高站了的缘故还是怎样,此刻的往昔萎缩胆怯的形象显得十分高大。
      巨兽外形如牛般瞪着铜铃大眼,眼珠浑浊,黑眼珠子占去大半,身上荆棘刺般树立着根根毛发,脖颈之处更茂盛,如同一个张开的黑色蒲团,它背上的两只翅膀呼哧呼哧地扇着,将甩向一旁后,又朝着白顾锦袭来,被们躲过去,也不恋战,飞出洞口冲向外面的天空。
      这巨兽和传闻中女鬼的模样一样,原来高管一直将它藏在这地下,难怪从前偶尔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本以为是厉鬼的动静,原来是女鬼。

      顾不得震惊,白顾锦几步跃至身旁,脸朝下躺在地上,白顾锦将扶了起来,听见几声咔嚓,想必方才那一翅膀让断了几根肋骨,于是让靠墙躺着,又问:“怎么样?有没有事?”
      捂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摇了摇头,目光担忧地看向巨兽飞出的方向。
      白顾南走了过来,表情凝重,迟疑了一会儿问:“真人知道女鬼还活着吗?”
      紧咬下唇,着急地要掉出眼泪来。
      白顾锦心急催促道:“说啊!”
      “……是知道的。”
      白顾锦与白顾南齐齐相望了一眼,既如此说的话,那么君悯生一定有所准备,高管此去……
      “必须阻止。”白顾锦道。扶着墙站了起来,白顾锦拦住,“你这个样子可动不了。”
      倔强地看着,反手抓住了的胳膊道:“你也是同情的对不对?带上我一起走,我有办法救。”
      白顾锦想了想,重重地点了头。白顾南取出狼妖,制造了个水环将三人罩上,于是快速地沿着原路返回,又直奔入天。

      门处的白帽官正在埋头记录着什么,三人赶来,见门处竟一片平和,心有疑问,左右看了看道:“难不成是我们来早了?”
      白顾锦道:“绝不可能,即使我们再快,也快不过女鬼的脚步。”几步跑上前去将伏案疾书的白帽官揪了起来单刀直入问:“看见冥者高管了没?”
      白帽官张大了眼睛看着,惊恐莫名,哆哆嗦嗦地叫道:“魇……妖女……”正巧看到背后白顾南走了过来,于是尖叫道,“君,救命啊!”
      白顾锦这才想起来自己一时心急并未带上面具,心里暗骂了一声,撒了手,怕把白帽官给吓着引来更多的人。
      白顾南问:“白帽官,方才可有看到什么人进出这里吗?”
      “……没有。”
      白顾锦紧接着问:“那其出口呢?”
      “这个……”白帽官犹豫地看了眼白顾南。
      白顾锦道:“别看了,事关生死,快说。”
      “那就不知道了。”白帽官道,“你们这是……”
      话还没说完,镇子上内东南角的警神钟突然响了起来,浑厚的声音穿透了九霄云宫,警神钟非是君悯生亲授才能敲响,这声诏令会吸引天上地下所有的修行者赶来。不消说,高管就在里面。
      白帽官疑惑地道:“这是发生什么了?”
      白顾锦看了眼白顾南,白顾南道:“没什么,还请你守在这里,暂时不要让任何人进出门。”
      白帽官大概也感觉到事态紧急,大力点头道:“放心,保证一个都进不来出不去。”
      待走进门,白顾锦不知作何想法朝怀中摸了摸,掏出先前的鬼脸面具又给带上。
      白顾南靠近轻声道:“如果你不想带着面具就摘下来,不管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白顾锦没搭话,将面具带好。

      三人立刻奔向真人殿,那殿外已围上了许多修行者,大师兄、林晗们正在往里面走,白顾锦想喊们,可惜离得太远并没有机会。手中握着一只草编的蚂蚱,正是高管焚息扇上的那只,有些失落道:“刚才从那边的草丛中捡的。”
      白顾锦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好拍了拍的肩膀。
      殿内,君悯生、莲姬芮并排坐在上面,神色平平,们一左一右分站着天奴和黑袍人,倒并未见着高管。众修行者交头接耳兴致昂扬地讨论着什么,丝毫不知道们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被召集在此的。白顾锦三人走了进去,林晗一眼便看到了们,热情地招呼们过来。
      “九曜君,花前辈,你们的事情办完了?恶灵呢?”问道。大师兄几人也好奇地看着们。
      白顾锦压低声音道:“恶灵被我们收服了,可是高管不听劝,就在镇子上中,而且还拥有女鬼。”
      大师兄莫名其妙道:“女鬼?你说什么胡话?它不早就死了吗?”
      白顾锦道:“事发突然,我们也是刚刚得知,一会儿你们各自小心。”说完了这话,几人神色各异,也不敢多说了,警惕地看着四周。白顾锦也朝四下看去,熙熙攘攘的修行者之中仍旧没有高管的影子,倒是莲姬芮身旁的黑袍人引起了的注意。先前曾在镇子上中与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并未在意,现今知道了燃烬没死,看着这个黑袍人愈加可疑,于是刚才对白顾南的不爽又冒了出来,将脚步往一旁走了走,双手抱胸等着看好戏。
      大师兄奇怪地看了一眼们,用胳膊肘捅了捅白顾锦问:“怎么了这是?你们两个男的也会吵架吗?”
      白顾锦道:“男的怎么了?还没资格吵架了?”
      大师兄道:“男人不高兴打一架就成,生闷气多不好,我警告你别以为九曜温柔就欺负,冷落,有了矛盾两个人应该谈一谈,打一架也行,冷战可不行。”
      林晗附和地点头道:“对啊对啊!”
      白顾锦翻了个白眼道:“你们两个小毛孩子还懂这些?一边玩泥巴去,老子可不用你们来教。”
      大师兄哼了哼。

      白顾锦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向那黑袍人问:“罄于,是谁?”
      大师兄随口道:“谁啊?”朝着那边看去,便不说话了,脸色有些为难地看着白顾锦。
      白顾锦便明白了,心里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于是更加气愤白顾南不曾告诉这个。
      大师兄悄悄地看着的脸色,小心地问:“你不知道?”
      无恙、无虞也惊讶地看着白顾锦。
      白顾锦咬牙道:“对,我时至今日才知道没死。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了。”
      大师兄不好再劝,又见林晗一脸奇怪地将白顾锦瞅着,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于是假意锤了一拳,抓到一旁,耳语了几句,说的林晗又惊又怜地看着白顾锦。

      过了一会儿,天奴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又问:“真人召唤众人来有什么事呢?”
      君悯生徐徐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有人告诉我恶灵已经被全部抓回,所以召集诸位一同前来见证此事。”点名道,“九曜,先前使你全权负责此事,你来说说吧。”
      白顾南道:“是。”上前走了几步,接着道,“恶灵一共有五股,一股藏在罄音公主体内,被封印在空空镜中,另四股被封存在我身后的这位年轻人体内,还请真人将空空镜取出,将五股恶灵合并。”
      君悯生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空空镜远远抛给了,白顾南将空空镜递给了白顾锦,道:“该你了。”
      白顾锦一时无法理解的真实意图,既不想让自己暴露身份,又不想让自己杀燃烬,那现在这是要做什么?捉摸不定地看着白顾南,白顾南轻轻点头道:“白顾锦,做你该做的。”
      “你……”白顾锦半是试探地问道,“我要是这么做了,你不怪我?”
      白顾南微微抿唇笑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这事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白顾锦突然愧疚不安起来,连脚尖都不平静地蹭着地板,倒是宁愿白顾南吼骂,那么可以怼回去,可白顾南这样软和下态度,无论无何也不愿说些什么伤人的话来。“小善,谢谢你。”白顾锦轻声道,不再顾虑什么,一把将抱住。
      众位修行者都翘首以待地等着看如何消灭恶灵,没想到却见到了这一幕,可谓是千年不遇,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白顾锦两人。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君悯生按耐不住吃惊的眼神看着们,眉毛都挤到了一处,好半响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目光在白顾锦与白顾南两人的脸上游走,不知是否是想明白了什么,自己顿悟般地点了点头,恢复了往常平静。掩饰般地轻咳两声,道:“继续。”
      白顾锦松开白顾南,径直来到众人面前,借光将空空镜朝地上一照,阿静衰老的身体出现在地上,她伏在大殿上默默地抬起头,意识到自己此刻所处的地方,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身子。君悯生与莲姬芮见此脸上均是一震,们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阿静的模样。其人也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明泽的事被掩饰地很好,没有人知道阿静曾在下界伤人作乱。
      白顾锦朝她道:“罄音公主,我现在要取出你体内的恶灵。一会儿你可能会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但是不用害怕。”
      阿静点了点头。
      白顾锦朝她伸出手,一团黑雾从她的腹中挣扎了下便顺利地钻了出来,阿静好像有些脱力,两只胳膊支在地上喘息,白顾锦朝大师兄一招手,大师兄立刻跑过来揽了姐到一边去。白顾锦道:“现在我要取出封存在我体内的四股恶灵,五股融为一体时或许会出现异象,不过有我在,我会控制恶灵,所以大家千万不能自作主张做出什么攻击之类的事来,以免得激怒了恶灵。”
      君悯生又强调道:“都听清楚了,谁都不准动。”
      众人纷纷答是。
      白顾锦这才低下头将手往丹田处一伸,四团黑雾出现在手中,紧接着这些黑雾流下去散在大殿中,如同在地上泼下了一层墨汁,从地面的黑色中逐渐升起一个阴影,慢慢地把黑雾全都吸收干净,在众人面前汇聚成一个柔弱的人形,静默不动。

      君悯生仿佛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如何消灭它?”
      白顾锦手指一动,扭头看向黑袍人道:“只有一个办法,让恶灵杀了。”
      众人都疑惑了。黑袍人慢慢地将头从兜帽中抬起来,有一面巨大的口罩捂住了几乎整张脸,只余下如鹰般锐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淬了毒药的匕首狠狠地扎在白顾锦的脸上。
      白顾锦毫不畏惧地看着,冷笑道:“燃烬,好久不见,你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呢!”
      “你认识我?”燃烬眯起眼睛,稍有困惑地看着白顾锦,的嗓子大概当年打了一场损坏了,声音听起来比报丧的乌鸦还要沙哑刺耳。
      白顾锦点头道:“杀妻弃子的人渣畜生,我怎么敢把你给忘了呢?”燃烬愤怒地大叫了一声,白顾锦接着道,“先别急啊,听我慢慢说完。诸位,这只恶灵并非突然冒出,始作俑者正是。燃烬,你好好看看好好想一想,你真的不认识它吗?你从前做过多少亏心事,所以记不起来了吗?没关系,我来告诉你它是谁!”
      朝恶灵点头道:“让这个混蛋看看你是谁。”

      恶灵竟好似听懂般点了点头。众目睽睽之下,它变化出了自己原本正常人的模样,竟和天后莲姬芮有九成相似。仔细看来,她的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赤脚脏兮兮地站在地上,她的容貌又苍老很多,脸上布满细纹,再一看,她脸上的皮肉突然如同崩塌一般开始凹陷、残缺,稀稀拉拉地挂在脖子之上,摇摇欲坠。
      众人都被这情形吓了一跳,“她长得好像一个人……”
      “太残忍了!”
      “是谁干的?”
      白顾锦忍住心痛道:“这个女人名叫李子衣,是个普通人,如你们所见,她是被燃烬害死的。大家是否还记得百年前的妖女白顾锦?这个女人就是的母亲。燃烬用残忍的手段使她们母子分离,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又砸死了李子衣,将她囚禁于阴司十八炼狱之内折磨了一千年!恶灵就是李子衣,它为复仇而来,只有燃烬死了,恶灵才会被消灭。”
      燃烬道:“空口无凭,除非你让它开口说话,否则我凭什么承认?”
      白顾锦道:“的确,我没有证据。不过并不代表我没有人证,这个人证早先我们一步来到了这里,我想真人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
      “是啊,”君悯生清了清嗓子道,“高管,一直当幕后之人操控全局的感觉很好吧,现在可以出来了。”
      燃烬闻言惊讶地看了一眼君悯生,君悯生朝微微一笑,笑里夹杂着憎恶。燃烬一时不明白这笑容代表着什么,莫名地就恐慌起来。众人情不自禁地朝着门口看去,齐齐让开一条路。

      “呼啦”一声巨响在众人的头顶传来,白顾锦朝上一看,只见女鬼巨大的前爪扒着大殿的顶部,身子盘旋在横梁之上,两只翅膀缩在脊背上,憋屈地窝成一团,若是平常的小狗小猫便显得有些滑稽可笑,可是现今大家都笑不出来了。它方才竟一直藏在这横梁之上,无人发掘。。
      “啊!救命……”众人吓了一跳,有靠近殿门的人立刻想要逃出殿外,可不知为何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高大魁梧的骷髅鬼将拿着两把开山斧挡在门口,碧绿的眼睛冒着青光阴冷地看着们。
      “是女鬼!”
      “怎么会?女鬼不是被真人斩杀了的吗?”
      众人去看燃烬,只见燃烬的神情又是焦躁又是惊恐地看着女鬼,表情比见到女鬼吃人还要可怖。
      女鬼又伸爪去掏屋顶,仿佛嫌弃这空间太小,容不下它的躯体,于是三下五处将屋顶掏了个空,这下子大家的头顶便是碧蓝的天空了。女鬼将自己的身子往外出挪了挪,只余下头部慢慢伸进来,伸到了众人面前,众位才看到它的脑袋上站着三个人,除了高管以外,燃烬牵着阿静居然也在上面。
      这下轮到白顾锦惊讶了,原本以为燃烬在东岱明泽境内,不曾上镇子上,所以刚才没有见到,如今们两个一起出现,而燃烬这副自在的样子显然并不是被人胁迫着被动做些什么。白顾锦突然想起来当初在明泽,阿静一见面就称呼高管为篁爷爷,她都不肯乖乖叫自己哥哥,怎么会对高管那么熟悉?原来燃烬和高管早就站在了同一战线。
      众人环视之下,燃烬稍显的有些不自在,也没有去看白顾锦们,将阿静抱在怀中,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鬼差突然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指着燃烬大骂道:“逆子!居然犯上作乱!吃了熊心豹子胆么?真以为我如今管教不了你了?”扬鞭便要抽下去。
      阿静吓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紫金葫芦倏地射出一道闪电将鬼差的右手掌击穿,鞭子抽到一半便泄了气软塌塌地掉了下去。燃烬有些冷漠地向道:“别给自己找不自在。”又对高管道:“我早说不必闹出这种动静,你非拉着我一块出场。”
      高管笑道:“何必这么拘谨,反正也是要反了的,闹的轰轰烈烈地才壮观!”呼扇着焚息,赞许地看过白顾锦,像是表扬方才的一番所作所为,然后走到真人身旁,颇有礼貌地道:“现在我可以说了吗?”

      君悯生被动地点了点头。
      高管这才道:“诚如这位年轻人所说,燃烬将李子衣的魂魄送入冥界,用长生果为交换逼迫我将其锁在第十八炼狱内忍受折磨。恶灵因恨而生,如果不是燃烬当年狠心夺去她的孩子,又用巨石将她砸死,她的怨恨恐怕也不会那么深。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燃烬你狡辩不得。”
      燃烬直到今日才重新审视这位老朋友,往日一直忽视不屑一顾,没想到竟会是站了出来。燃烬随即反应过来,“即便我做过这些,可恶灵总不是我放出来的!”
      高管道:“对,是我,这点我承认。不过你犯下的错也要承认才对,不如你告诉大家,当初你说斩杀了女鬼被封号真人,那么如今这只女鬼又是怎么回事?你来解释解释。”
      燃烬咬牙切齿道:“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切都是你在捣鬼!”
      高管大笑道:“敢做不敢当?你果然是个小人!诸位也都看到了女鬼根本就没有死,当年诱骗女鬼掀开杀戮,逼迫我出手加入战斗,后又为了权势将我沉入深海,我死里逃生,害怕我说出真相利用我身体的颓败,将长生果作为交换让我保密。”
      燃烬自不肯招认,叫道:“一派胡言!”
      高管轻轻哼道:“一派胡言?好啊,如今女鬼就在这里,来吧,看看是你杀它,还是它杀你?”

      话音落下,女鬼从屋顶爬了下来,巨大的身体咚地一声跳到地板上,众人被逼往边走,一个个贴墙紧站着。它将燃烬围绕在正中间,浑浊的眼睛贴近的身体看了看,似乎在分辨究竟是谁,然后大概识别清楚了,愤怒地大吼一声,一掌将燃烬拍进地面,凹进一个人形坑里,又狠狠爆锤几下。
      众人脚底板都被这几下暴击声震得发麻,白顾锦看到这样,心情却没有预期所想的那般愉悦痛快,而是疑惑不解。
      白顾南低声道:“当年那一战之后,就成了一个废人。”
      白顾锦有些明白了,难怪大家都不再提起,燃烬网上横行霸道惯了,暗中欺压了不少人,后来神力尽失,自然是要夹着尾巴做人,处处不惹人注意才行。
      燃烬被烟尘逼着咳了几声,费力地从坑里抬起一只手搭了上来,可是还不等有喘息的机会,女鬼一爪子抓住的胳膊将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这一下子扯掉了的兜帽长袍,白顾锦这才知道这长袍之下到底包裹着怎样一副躯体。的肩膀完全塌陷,胸部凹陷进去像是被人挖空了肺,两只手臂长长的垂落在小腿处,的头发如同枯草一般泛着死灰的白,脸上的肌肉仿佛被固定住了,维持在一种诡异渗人的害怕状态,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近似于灵异怪诞的阴森氛围,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白顾锦见此心中有一种奇异的快感,心想若这百年来燃烬都屈居于这样一副躯壳内,那真是比死了还难受。

      燃烬没了外面的遮挡,丑陋的模样全都落入了众人的眼中,又惊恐又痛苦地大叫一声,试图往人群中躲。谁还敢接受这个如同怪物一般的燃烬,一个个都将推开,有的甚至抽出了刀剑对着。于是燃烬只能跪倒在地将头埋进长臂中大声尖叫。
      女鬼又去拨弄的身体,这时鬼差居然跳了出来,扬鞭一抽,朝着君悯生大声道:“真人,您就任由如此放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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