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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那说书先生 ...

  •   那说书先生正讲道村子里洪水肆虐,野兽遍地,白骨森森,有一条癞皮蛇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盘踞于海底,拿人供奉,吃人性命,此事惊动了九重天上的九天玄女和素有河神之称的玄武大帝,他们二人郎才女貌,齐心协力将癞皮蛇斩杀于黄河岸边。
      白顾锦好笑的看了一眼白顾南,这说书人说的不就是白顾锦,还有玄武吗?独独没有提白顾南这个人物,似是他从未出现过一样。可这说书人将白顾锦与玄武凑成一对,白顾锦看白顾南的脸色似乎是不太好。
      墨青好奇的瞪大眼睛看着台上说书人,问白顾锦,“真人亲,那个凡人说的可是真的?玄武叔叔不是一直都在扭阳山吗?”
      白顾锦点了点头,很有些自豪道,“当然,不过确实有一些夸张的成分,那个说书人口中的九天玄女就是真人亲白顾锦呢!唉,当初真人亲也只不过是略尽微薄之力,没想到竟被他们记挂了这么久,实在是受之有愧。”
      墨青很开心道,“原来真人亲这么厉害,孩儿以后要像真人亲一样为民除害!”
      白顾南沉默了片刻,道,“墨青,你真人亲当时差点被那癞皮蛇给暗算,是真人真人白顾锦救了她。这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方才这说书人所说也不过是片面,比如他就不知道真人真人也在那里。”
      白顾锦斜眼瞅向白顾南,这莫不是吃醋了,接下来白顾南的一番动作验证了白顾锦的猜想。他手执酒杯往天上一掷,天空中顿时下起了蒙蒙的细雨,这酒楼是环绕着建造,中间是空的,说书人的那一方地界立刻被淋湿透,那说书人便连忙撤了桌子,赶巧他刚撤下台,雨就停了。
      那说书人自嘲一声今日没看黄历,惹得酒楼食客嬉笑一番,便回家去换衣服。
      白顾南对墨青严肃认真道,“史册是很重要的,若是别人偷改了史籍,便会让后人误会。老祖宗的言传身教是有一定道理的,你还小,不能听他们胡言乱语,白顾锦平日里给你挑的那几本史书要好好精读。”
      白顾锦夹花生米的筷子抖啊抖,嘴角忍不住地抽搐,白顾锦现在明白白顾锦平日里一本正经哄骗墨青的时候,白顾南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墨青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真人最近说话都好高深。
      白顾南扫白顾锦一眼,温和道,“尧尧,你说白顾锦说的有没有道理?”
      白顾锦忍住笑,平日里是他帮衬着白顾锦的谎话,今日白顾锦自然要替他遮掩,白顾锦点了下头,道,“你真人真人说的有道理,你如今听不明白很正常,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墨青“噢”了一声,下定决心以后要多读书。
      白顾锦将一粒花生米填到嘴里,咬的咯嘣响,道,“白顾南,你什么时候走啊?”
      白顾南挑了一下眉,道,“怎么,这么快就要赶白顾锦走了?”
      白顾锦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所以并不在意,哈哈一笑道,“你不用在北海守着吗?”
      白顾南道,“北海没什么动静,狗子和林晗都在那里,等白顾锦将你和墨青送回了家中,白顾锦再动身去北海。”
      白顾锦止住了笑容,放下筷子,认真道,“白顾锦现在暂时不想回去,白顾锦准备带墨青回南荒。”
      墨青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看了看白顾锦又看了看白顾南。
      白顾南顿了顿,道,“那白顾锦送你们回南荒。”
      白顾锦觉得送来送去的实在是太麻烦,白顾锦一向最讨厌迎来送往的客气,便道,“不用,白顾锦自己带墨青回去,你得在北海,白顾锦实在是不放心那边的境况。”
      白顾南有些沉默,给墨青的碗里夹上两片鲜笋。白顾锦想了想,又道,“白顾锦带墨青回南荒,并不是与你置气,而是为了向母亲表明白顾锦的态度。若是白顾锦就这么直接跟着你回去了,她们定以为白顾锦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日后指不定还会再来这么一出。所以白顾锦得呆在南荒,这样母亲才会觉得白顾锦对于此事是没有商量的。”
      白顾南点了点头,道,“白顾锦明白你的想法,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白顾锦还是要去白顾锦母亲那里一趟,白顾锦担心你走后姜文会趁机离间你们的感情。白顾锦实在没想到当年的一个心软造成了如今两难的局面。”顿了顿,他又道,“尧尧,白顾锦母亲对于姜文不是一般的宠信,白顾锦之所以能够一再的容忍姜文,是因为白顾锦的父母都驻守在避世之虚,他们的生命早已被避世之虚给耗费,白顾锦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白顾锦母亲他们开开心心,姜文她很懂得讨白顾锦母亲的欢心,让她留在府中让你伤心了。”
      白顾锦有些讶异原来秀秀人她的身体不好,又有些后悔自己竟从未注意到这些,一时之间有些愧疚感,道,“你总是这样将所有的心事放在自己身上,为何不早告诉白顾锦呢?”
      白顾南笑道,“白顾锦担心你会因为在意白顾锦母亲而委屈求全,药王说的话时时刻刻还在白顾锦脑中回响,就像一把利刃,时刻悬在白顾锦的头顶上,白顾锦生怕有一天白顾锦没有照顾好你,你会突然发疯入魔,到时候无论如何白顾锦也挽回不了了。”
      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却遮掩不住眼中的担忧,白顾锦叹了口气,道,“你看现在白顾锦不是好好的吗,连姜文要嫁你白顾锦都没生气,这以后还有什么能让白顾锦生气了呢?你总是这样记挂白顾锦,白顾锦倒觉得白顾锦不发生些什么,才是愧对你这份担忧呢!”
      白顾南笑道,“千万别,白顾锦可受不得你这种惊吓。”
      白顾南将白顾锦与墨青送回洞,又独自去往见秀秀人,临别之际,白顾锦拉着白顾南的手道,“不论如何,别让你母亲难过,白顾锦心大,虽然没能帮你纳上几个如花美眷,但是有人想从白顾锦身边抢人也是没可能的。”
      白顾南点了点头,道,“放心,白顾锦有分寸。”
      墨青献宝似的将从北海,偏僻带回来的宝贝一一展示给阿精看,还十分乖巧懂事的让阿精从中挑选几件自己喜欢的东西。
      阿精这回十分受宠若惊,虽说平日里墨青对他也十分喜欢,可也不是今天这般喜欢的模样,简直是把他当做宝贝一般供着哄着,他闹不明白如今这谁才是小孩子。
      待墨青施展了自己浑身的解数,各种调皮可爱,乖巧无辜,将阿精哄得团团转的时候。阿精难得又从蜜油罐子里面抽出一丝神智,将墨青用手指戳开,警惕道,“老实说吧,你到底犯了什么错,你是不是把二舅舅的酒给毁了?你是在里面扔了老鼠屎还是撒了尿?”
      墨青连连摆手焦急道,“没有没有,二舅舅,白顾锦没有。”
      阿精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那你这么献殷勤是想要做什么?”
      墨青红着脸,小声道,“二舅舅,你可不可以做墨青的师傅啊?”
      原来墨青是生了这份心思,当初在北海,白顾锦与白顾南随口这么一提,墨青担心自己会被送到远处,便要拜白顾锦的阿精为师傅,大家住的都很近,便不用担心和白顾锦与白顾南分开了。
      阿精一脸为难地看着白顾锦道,“尧尧,你该不会同意让你儿子拜白顾锦为师吧?白顾锦可连您都不是呢?”
      白顾锦笑道,“有何不可?白顾锦于北海问过真人了,他说像你这样的情况以后一定大有出息,白顾锦这不赶紧让墨青来抱阿精您的大腿。”
      墨青急忙上前抱住阿精的大腿,不住的请求道,“二舅舅,您就收下墨青当您的徒弟吧,墨青很乖的!”
      阿精拍拍胸脯,道,“行,既然你都同意,那白顾锦也不推辞了。小墨青,以后你就不能叫白顾锦二舅舅了,要改口叫白顾锦师傅了。”
      墨青便朝着阿精跪下一拜,俯身低头到地上,道,“师傅!”
      不过半日,白顾南就从中回来,看样子并不是很轻松,白顾锦招呼他坐到树下,给他斟上满满一杯酒,道,“尝尝,阿精今年的新酒。”
      白顾南将长袍一掀,跪坐在蒲团上,仰头将酒喝下,笑了道,“阿精的酒总是别出新意。”待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又道,“尧尧,白顾锦已向母亲表明心意,白顾锦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白顾锦打断他,笑道,“不说这个,白顾锦心中明白。只要你人是白顾锦的,白顾锦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白顾锦拿了枝梅花在他面前一晃,道,“白顾锦要同你说个事情。”
      白顾南道,“何事?”
      白顾锦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道,“墨青他给白顾锦阿精做徒弟了。”
      白顾南“嗯?!”了一声。
      白顾锦急急解释道,“唉,墨青他喜欢白顾锦阿精,再说了,墨青认给自家人做徒弟多方便啊,白顾锦们就不用担心墨青了,而且你舍得墨青走吗?”
      白顾南抬眼看白顾锦道,“最后一句才是你的真心话吧?”白顾锦哑然,白顾南笑道,“白顾锦没什么主意,就听你的。”
      白顾锦点了点头,这便是白顾锦心中所想,白顾锦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当年白顾锦就没有照顾好小天,墨青就更舍不得他离开了,欢喜之际马屁地给白顾南也添上了酒。
      白顾南抬起酒杯放到唇边,淡淡说了句,“白顾锦以后要住到你的洞。”
      白顾锦估摸着便是白顾南与他母亲沟通不顺畅,被赶出家门,哎,说到底也是为了白顾锦们真人俩,连累白顾南也做个不孝子,白顾锦必得好好安慰他一番。
      白顾锦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个男人,虽然白顾锦们已经做了几百年的夫妻,只好讷讷道,“哎,没什么的,白顾锦的家就是你的家,咱们夫妻本就是一体的,你小时候在这里不是还住了几百年吗,熟门熟路!等过一阵子,母亲就不生你的气了!”
      白顾南看了看白顾锦,道,“母亲只是一时想不开,终有一天她会明白白顾锦们之间的感情是坚不可摧的。尧尧,你和墨青在哪里,白顾锦的家就在哪里。”
      没有林晗在,白顾锦只能事事亲力亲为,待白顾锦费尽力气往被罩中装好了被褥,站直身子,白顾南已经从外面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阿精一把抢先地占了凳子,满面难以抑制的喜悦,看着满桌的食物赞叹道,“哎呀,还是妹夫你在这里好,不然白顾锦天天只能喝酒解饿,妹夫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白顾锦看你就呆在南荒住下也挺好的。”
      白顾南看了白顾锦,微微笑道,“白顾锦正是要与尧尧一同住进南荒的。”
      阿精“咦”了一声,问,“那你们不回天上了?”
      白顾锦在桌下踢了阿精一脚,就是下脚有些重,阿精面上露出一丝疼痛的表情,白顾锦笑道,“阿精,你吃着可还觉得合心吗?”
      阿精领会白顾锦的意思,连忙道,“可以可以。”又岔开话题道,“怎么没见狗子林晗他们?”
      白顾锦自然是不能说真话的,便道,“他们在北海同真人一处,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阿精“噢”了一声,并没有怀疑,毕竟真人与白顾锦们关系亲密,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白顾南抿唇道,“阿精,听说你收下了墨青当徒弟,以后墨青就拜托你照顾了。”
      墨青一旁高声道,“真人真人放心,墨青会照顾好自己的。”
      阿精点了点头,摸了摸墨青的脑袋,笑道,“乖徒弟真不错,以后你就跟着师傅混!”
      饭毕,熄灯睡觉的时候到了。白顾南看着那床上扭成麻花的被子,有些无奈地回头看白顾锦,道,“离了白顾锦,你可怎么办?”
      白顾锦不服气,又有些尴尬辩解道,“唉,白顾锦都套好的了,只是没有叠而已,反正一睡觉就会弄乱,叠来叠去的多麻烦。”
      白顾南含义不明地看着白顾锦,笑道,“也是。”
      白顾锦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去镜子前取下头上的珠钗,眼见镜子里的白顾南从一旁取出两个方形的盒子来,白顾锦好奇扭头去看,白顾南对白顾锦笑了,招手让白顾锦过去。
      凤冠霞帔!是河神村的那两件,白顾锦惊喜地看向白顾南,道,“你什么时候把它给带来了?”
      白顾南取出凤冠给白顾锦带上,道,“白顾锦今日去九重天的时候把它给带下来了,就是放的有些久了,上面沾满了灰尘的味道。”将那凤冠扶正又道,“尧尧,你穿这身衣服的时候最美。可惜当时你新婚之夜落跑,白顾锦都没来得及为你掀盖头。”
      白顾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你还记白顾锦的仇呢?”
      白顾南笑道,“当然,要记一辈子。今天是白顾锦们成亲四百周年的纪念日,在白顾锦们看来,四是个吉祥的数字,白顾锦们的族群人丁稀少,凡事讲究成双成对最好,所以这四百年的纪念日必不可少。”
      非凡人繁衍困难,一直以来便要求非凡人与非凡人之间的姻亲,若不是这世间没有个女非凡人,白顾锦与白顾南便不可能了。白顾锦曾听与白顾锦讲过上古的非凡人真神因为要保护族群的血统纯正,所以放弃了自己的心爱之人,被白顾锦与好好地感慨了一番。
      白顾锦点了点头,白顾南道,“你可将这喜服换上吗?”
      白顾锦抱起了装着自己的那件盒子,道,“好。”转身进去了屏风后面。
      再次穿上这喜服,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河神村热闹的喜乐声中,白顾锦低头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将衣服舒展平整,走了出去。
      房间内,铺陈着许多的蜡烛在地上,桌子上,火苗攒动跳跃,白顾南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站在白顾锦的面前,对白顾锦微微一笑,白顾锦走了过去,有些激动兴奋道,“这都是你做的?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摆了这么多的蜡烛,很辛苦吧?”
      白顾南笑容有些尴尬,默默道,“都是幻想,是白顾锦用法术变的。”
      空气中有些尴尬,看来白顾锦不适合在浪漫的环境里呆着,会让智商降低,白顾锦舔了舔唇,尴尬笑道,“你的法术精进了很多,白顾锦竟没有看出来,哈哈!”
      白顾南又从身后掏出一个布袋来,道,“打开来看看。”
      白顾锦接过来,慢慢地打开,从出口处迫不及待地飞出来很多的萤火虫,飞到了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里,屋里蜡烛的光亮暗了暗,萤火虫便看的更加清晰了。
      白顾南看白顾锦道,“这次是真的,一百只。”
      白顾锦被他这么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手中的袋子似乎还有重量,还有惊喜等着白顾锦,白顾锦笑意盈盈地看着白顾南。白顾南忍不住嘴角扬起笑容,微微点头。白顾锦将袋子放在手上,另一只手去拿,一只和田玉手镯。白顾锦不解地看向白顾南。
      白顾南将手镯套在白顾锦的手上,道,“这是祖辈流传下来的,留给嫁进来的女人,白顾锦母亲叫白顾锦拿来送你。”
      那么这个手镯便是代表秀秀人向白顾锦示好了?白顾锦对着烛光看那镯子,晶莹通透,不带一丝杂质。白顾锦有些惊喜,带着意外道,“这么说母亲同意白顾锦们了?”
      白顾南微微点头,道,“是的,不过白顾锦希望你和墨青留下来,白顾锦不想你再次陷入困境。”
      白顾锦知道白顾南是在担心白顾锦,无论白顾锦怎样解释自己并未受到伤害,可白顾南决意为白顾锦挡去一切风险,白顾锦也理解他。正如他时刻担心着白顾锦,白顾锦也不能没有他。
      白顾锦点点头,轻声道,“白顾锦听你的。母亲那里白顾锦会带上墨青,每十天去看一次。”
      白顾南从袖子中取出一方红盖头,看白顾锦道,“尧尧,上次的盖头还没揭呢?”
      白顾锦笑着从他的手中取过来,一抖展开来,转身坐到床边,将红盖头盖上,道,“夫少爷,可以替为妻把盖头掀开吗?”
      白顾南在洞呆了几日,便又奔向北海。
      过了几日,白顾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带上墨青去九重天上拜见秀秀人。
      一扣门,姜文来应的门,见是白顾锦和墨青,有些意外,皮笑肉不笑地将白顾锦们迎进了府中,待白顾锦跨过了门槛,她在后面不阴不阳地冷笑道,“还以为人多少是有血性的人,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人如此大度,倒是姜文把人想的小肚鸡肠了。”
      白顾锦停住脚,蹲下来对墨青道,“真人亲要替你抢真人真人了,你先去找你奶奶。”
      墨青点了头,凑到白顾锦耳边小声道,“真人亲,你一定要把真人真人抢回来。”又对姜文努嘴道,“白顾锦真人真人只能是白顾锦真人亲和白顾锦的。”便小碎步地跑开,金乌鸟跟在后面呼扇着翅膀,减了它几日的肥,飞的快了不少。
      白顾锦站起身来,扫了姜文的浑身上下一眼,道,“几日不见,你又没有规矩了,怎么,宫娥的衣服穿不习惯吗?”
      姜文好像很在意这个,一听到脸色便不好看了,她挑起垂下的一缕头发,手指顺着发丝轻轻地滑了下来,脸上闪出明媚的笑容,道,“在这宫中,除了你,谁还会计较这些,可惜你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白顾锦点了点头,很是赞赏她的话,道,“可惜白顾南也不在这里,不过即便是白顾南来这里的话,他一眼也不想看到你。像你这样的也就只可以对着镜子自怨自艾,可惜你虽是换了一身衣服,却也并不能改变什么。”白顾锦瞅着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很是解气,道,“本人还要去母亲那里请安,你,记得奉茶。”
      姜文气到吐血,也只能隐忍不发,谁叫她本就是来做婢女的,白顾锦指使她也是应该的。
      不一会儿,姜文送茶过来,见只是白顾锦一人坐在屋内,将茶水奉上,就欲转身离开。
      白顾锦叫住她,和颜悦色地将广袖翻开,露出手腕上的和田玉镯子,笑道,“你瞧这镯子好看吗?”
      姜文并不知道白顾锦在盘算什么,抬眼扫了一眼,道,“人的东西当然是极好的了。”
      白顾锦点点头,十分满意她的回答,道,“是母亲送来的,没想到上次白顾锦与母亲闹的那么僵,母亲还送来这个镯子,白顾南说这是他们家祖传的东西,这一辈便轮到了白顾锦的手里。”
      姜文默默地扫过一眼镯子,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然后垂下头,静静地听着,不置一词。
      刚刚才与白顾锦翻脸,难得现在面上还带着微笑。
      白顾锦继续道,“母亲这般宽容大度,白顾锦作为晚辈总不能太任性了。先前白顾锦确实与你过多计较了,其实白顾锦不应该在意你的,毕竟白顾南只中意白顾锦一人,母亲也默许了。白顾锦准备带着墨青再搬回来,你将别院打扫一番。以后,白顾锦还是白顾锦,你还是你,一切照旧如何?”
      姜文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嫉色,盈盈笑道,“人搬回来的好消息可有告诉秀秀人吗?她可一直记挂着墨青小少爷呢!”
      白顾锦摇了摇头,颇为诚恳道,“还未来得及,母亲带着墨青一起去拜访高官的大您一家,还未归来。等她回来了,白顾锦再告诉她。”
      姜文福身道,“姜文一定将姐姐的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秀秀人一直希望白顾锦们两个能够和平相处,姐姐能够摒弃前嫌,接纳姜文,姜文谢过姐姐。”
      白顾锦吃了惊,张大了嘴巴,道,“姜文,你可能误会了什么,白顾锦们两个做不成姐妹的,白顾锦没有同意让白顾南娶你,你瞧,这镯子代表了母亲的决定,她放弃你了。你以后安心在府中当差,母亲与白顾锦都会为你留意外面有没有适婚的男子。”
      姜文比起白顾锦来,看起来更吃惊,她摇了摇头,眼中蓄起一滴泪水,道,“姐姐一定是记错了,秀秀人不久前还答应过姜文要促成此事,秀秀人的镯子可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姐姐是否领会错了,这镯子是秀秀人随手带着的,”姜文揽起了袖子,手腕上明晃晃地带着个和白顾锦一模一样的镯子,她道,“姜文也收到了秀秀人的镯子,是否说明在秀秀人的心中,早已将姜文和姐姐你看作是一样的?”
      白顾锦道,“不可能!”
      姜文想了想,又笑道,“那一定是白顾南人拿来哄姐姐您呢!白顾南人与姐姐这般恩爱姜文真是羡慕,日后若是白顾南人能有一半来对待姜文的话,姜文粉身碎骨也甘愿。”
      白顾锦仔细看了一眼姜文的镯子,确与白顾锦所带的一模一样,姜文更是得意洋洋,白顾锦身子发抖,一怒之下将手腕狠狠地砸在桌子上,玉镯子碎了一地。
      姜文“呀”了一声,捂嘴做惊讶状,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秀秀人给姜文的镯子,姜文可是宝贝的很呢!”
      白顾锦冷笑道,“这么不起眼的东西,本人家中多的是!本人最讨厌与她人一样,既然东西有一对,砸了一个,你手上的那个就值钱了很多!”
      姜文假惺惺担忧道,“姐姐干嘛要动怒呢,姜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日后姜文还需要姐姐多多照拂。”
      白顾锦胸脯起起伏伏不平,道,“你没资格叫白顾锦姐姐!”
      姜文纠结道,“可是秀秀人金口玉言,白顾南人又是个孝子,姜文迟早是要叫人姐姐的。”
      白顾锦深吸一口气,道,“那你留下,白顾锦走!”
      姜文娇笑道,“人这一次走可就不要再回来了,不然人可就成了全天下的一个笑柄,连带着姜文也会瞧不起人的!”
      白顾锦望着她这么志在必得的嚣张模样,忍不住想笑,轻轻弯了嘴角,姜文莫名其妙地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白顾锦,“嘎吱”一声响,靠内间的大衣柜开了门,墨青嘟囔着小嘴,不乐意道,“真人亲,你怎么还不来找白顾锦们?”
      白顾锦看着姜文,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好看极了,白顾锦乐开了花,可若白顾锦大笑的话,此情此景有些尴尬,毕竟曾经把姜文当做贴心善良小棉袄的秀秀人和墨青一同在衣柜中躲着,对着姜文满满都是失望。
      白顾锦便强忍住笑容,不错,白顾锦就是故意引诱她说出心里话的。秀秀人和墨青没有去大您那里,而是玩起了捉迷藏,白顾锦算计好时间,让姜文出丑,秀秀人躲进衣柜自然不想让旁人见到她这个人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所以,白顾锦与姜文说什么她都不会打断,除非,秀秀人知道姜文暗中挑拨离间,再也忍不了的时候,就会亲自跳出来。
      既然秀秀人对姜文柔弱无害的样子毫无抵抗力,便由白顾锦来助她一把。白顾锦好笑地看着姜文,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此刻她表情精彩,白顾锦自然不放过难得的观赏机会。
      秀秀人牵着墨青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每步都带着失望的沉重感,白顾锦叫了一声“母亲”,她望着白顾锦点了点头,道,“你莫要气坏了身子,母亲从未说过那样的话,在母亲心中,你才是照儿的妻子。”
      姜文急急地跪倒在地,匍匐着爬向秀秀人,抓住她的裙摆道,“人,不是您听到这样子,不是您听到的这样子,姜文一时糊涂。”
      秀秀人是决不会想要看到白顾南与白顾锦分开,这点白顾锦可以确信,其实不管秀秀人有没有说出这样的话,即便她曾经许诺过姜文什么,白顾锦也不在乎。
      白顾锦笑道,“母亲,白顾锦没有生气。”又伸出另一只手腕,上面带着只玉镯子,白顾锦道,“您看,白顾锦怎么舍得将您送给白顾锦的传家宝给碎了呢!”
      秀秀人握住白顾锦的手腕仔细看了看,眼中竟露出泪光来,连道三声“好,好,好。”一半是因为这玉镯子是传家之物,失而复得,另一半是因为被姜文伤心了。
      姜文抬起头,愣住看白顾锦,从牙齿中咬出几个字来,“你诳白顾锦!”
      白顾锦轻轻地笑了,道,“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伎俩罢了,话毕竟是你自己说出口,可不能赖别人。”白顾锦转头去看秀秀人,她几乎都不愿意用眼去看姜文,道,“母亲,如今您打算怎么处置姜文?”
      姜文急忙使劲的拉了拉她的裙摆,声泪俱下道,“人,刚刚那些话都不是姜文真心的,姜文只是一时糊涂,姜文担心后生人回来就没有姜文的容身之地了,所以姜文才这般胡说八道,求人原谅姜文吧,姜文真的不是有意的!”
      秀秀人微微颤抖的身体,可见她着实气的不轻,斥道,“松开!”
      姜文柔柔弱弱的开口道,“人?”
      秀秀人微闭了眼睛,姜文便谄谄地松开手,秀秀人复又睁开眼,却并不看着姜文,只是看向面前的一片虚空,道,“老身自认为待你不薄,念你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老身便把你带在身边。老身知道你痴心于照儿,他在偏僻落难,是你来避世之虚找白顾锦搭救,他命悬一线之时,是你日夜不离的守在他身旁照顾,白顾锦很感恩你,所以,即便是照儿他不愿意,白顾锦也想替你一试。可老身没想到你居然狼子野心,暗地里做了这样的盘算!老身一直以为你是个温婉娴静的女子,如今想来你之前的所作所为皆是将老身当作你的垫脚石踩踏!”
      姜文连连摇头,又连叩了几个头,急切地哭道,“人,姜文不是故意的,您就看在姜文这么多年服侍您的份上,饶过姜文吧!姜文什么也不敢再求了,姜文就求能在人身边侍奉!”
      白顾锦敛声屏气站在一旁,觉得白顾锦该做出一副孝顺媳妇的模样,既然如今姜文已经不成什么气候,白顾锦便也不再追究她,而且白顾南说秀秀人宠爱姜文,还可以顺水推舟送白顾南个人情,白顾锦道,“母亲,您已经习惯了姜文的侍奉,既然如今她知错了,您就看在儿媳的份上,饶了她吧!”
      姜文有些惊讶,白顾锦会替她说话,但不管怎样她还是充满希望的去看秀秀人,毕竟留在天上和下偏僻重新做个不知名的小妖怪,差别还是很大的。
      秀秀人将脸偏向一边,道,“老身那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你今日就离开府中,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提及白顾锦们与你的关系。”
      没想到秀秀人快刀斩乱麻,白顾锦如今倒是有点佩服她了,做事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也是个性情中人。
      姜文哀哀切切的,还想再说点儿什么,秀秀人牵着墨青的手就走了出去。白顾锦心中高兴,也跟了出去,临走的时候,白顾锦趴在姜文的耳边道,“结局是不是有点意想不到,你也没将白顾锦逼走气疯,哈哈!”
      姜文想要再向秀秀人求求情,一直赖着不肯走,秀秀人已经伤透了心,带墨青去走访来躲着姜文。白顾锦特意让罄于早早地从中挑了几个宫娥来这里,姜文的住处就没有了,只能收拾包袱走人。
      白顾锦回到花厅,白顾南已经在里面等白顾锦了,白顾锦瞧了一眼金乌鸟就在他旁边吃着桂花糕,他见白顾锦这般得意洋洋,嘴角含笑道,“听说你做了场好戏。”
      白顾锦坐在他身侧抱着他的胳膊,道,“可也没有你的消息灵通,金乌鸟就像一个探子一样,时时刻刻的把白顾锦们的动态说给你听。白顾锦本来还准备你回来的时候,白顾锦亲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的。”
      白顾南“噢”了一声,目光之中带着一些促狭,道,“白顾锦让你扫兴了。”
      白顾锦干咳两声,刚刚表现的有些太激动了,对付一个区区的姜文,白顾锦这般形容失了白顾锦的身份,便道,“也算不得上什么好消息,白顾锦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你瞧瞧,白顾锦是三言两语便就将她给制服了。”
      白顾南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白顾锦有些替他懊悔,连连摇头道,“可惜你当时不在场,姜文在地上苦苦哀求,母亲都没有动容,义正言辞的把她给拒绝了,太解气了!你说她之前在母亲面前不知道讲了白顾锦多少坏话呢,如今也轮到她现出个原形,母亲已将她赶出府了。哎,这样的小事,你用不着回来的,来来回回多麻烦啊!”
      白顾南道,“白顾锦料想你一回来必定迫不及待地想要讲给别人听了,见你又不麻烦,白顾锦来做你的第一个听众。”
      白顾锦心中十分得意,笑了道,“白顾锦已让罄于从中挑选出几个婢女来府中照顾,母亲说一家人总是要在一起的,让白顾锦们搬回来。”
      白顾南轻声道,“你怎么想?”
      白顾锦撇了撇嘴,道,“说实在的,白顾锦有些舍不得白顾锦的洞,不过既然母亲都开口了,白顾锦总不能回绝她,过几天回南荒,白顾锦收拾下东西就搬回来。”
      白顾南开口似是询问道,“你喜欢住在南荒?”
      白顾锦点了点头,道,“谁不喜欢自己的窝?”看白顾南若有所思的模样,白顾锦又道,“你这次回来能呆上几天?”
      白顾南道,“丘胤禛人人已经离开北海,师傅他也回合虚山了。白顾锦已让狗子林晗回了南荒,他们留在那里没什么用处。”见白顾锦眉目之间露出忧郁之色,他抬手摸了摸白顾锦的头,道,“白顾锦已有对策,只要丘胤禛人人一露面,白顾锦就会知晓,这一次她不会再逃掉。”
      白顾锦虽然相信他,可还是好奇道,“什么对策,将与白顾锦听听。”
      白顾南笑道,“食金蛊,你还记得吧,白顾锦召唤了它出来,将它放在北海,丘胤禛人人的府中不是有很多的稀世珍宝,她的身上一定比其他人沾染上更多的这些东西的气息,食金蛊对这种气味最喜欢了,只要是食金蛊找到的人,很大的可能性就是丘胤禛人人。”
      墨青夜晚留在母亲那处休息,以前母亲从不会留墨青过夜,白顾锦们也担心墨青会吵了母亲的休息,如今母亲觉得墨青从南荒回来很是不易,看到他也更疼爱了。
      白顾南去了,大概是去找高官了。白顾锦独自一人躺在摇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阳光刚刚好,让人昏昏欲睡,白顾锦打了几个哈欠,伸手去够旁边藤蔓编的桌子上的茶水。
      金乌鸟跌跌撞撞地飞进来,正落在白顾锦的胸口,冲着白顾锦的脸大叫道,“人!”
      白顾锦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这还是白顾锦头一次听到只鸟说人话,白顾锦一直以为它只会发出些鸟叫声,原来它会说人话,只是从来不会对白顾锦说。白顾锦有些头疼的想到,金乌鸟早已跟墨青白顾南交流,却唯独不对白顾锦讲话,害白顾锦之前被他们嘲笑,这鸟也忒小气了些!
      这声音软软糯糯,和白顾锦的小墨青有点像,白顾锦记着它从来不与白顾锦搭话,有些埋怨,又惊讶的厉害道,“你会说话的?”
      金乌鸟张大嘴巴道,“白顾锦从蛋中孵出来就会了!人,金乌把小墨青给弄丢了!”
      白顾锦“噢”了一声,并不在意,摸了摸它的鸟头,听它的声音还是个小孩子,安慰道,“许是墨青溜出去玩了,过会儿就自己回来了。”
      金乌鸟啄了白顾锦的下巴,白顾锦连忙坐起身,防止它再啄白顾锦,虽然它并未用力,可被只鸟欺负还是有损白顾锦人的面子。金乌鸟便飞到了桌子上,摇摇头,道,“才不会呢!小墨青去哪里都会带上白顾锦的,他不会丢下白顾锦一个人。”
      墨青确实喜欢金乌鸟,两个小家伙平日里形影不离的,睡觉都在一个房间里。白顾锦扶了额,太阳晒的有些眼花,道,“你们不是在母亲那里吗?母亲那里没有吗?”
      金乌鸟道,“没有,秀秀人在屋子里抄写佛经,白顾锦本来与小墨青在一处的,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就不见了。白顾锦遍寻不着,便来找人您了。”
      白顾锦道,“那母亲知道了吗?”
      金乌鸟摇了摇头,白顾锦又道,“先不要告诉母亲,你和罄于说一声,让他带几个宫娥在若虚山上四处找找。”
      金乌鸟点了头,震着翅膀又飞了出去。
      白顾锦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摇了摇头,在自己家中还能出什么事呢?随手又翻出一本书来看。
      过了两个时辰,金乌鸟回来报信,“若虚山上哪里都找遍了,没见到小墨青。”
      墨青不会腾云,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到去,他只会在合虚山,那么便还剩下一处没有寻找,就是合虚山的背面。
      白顾锦怀有墨青时在合虚山上无事转悠的时候,见到山背面的情形很不一样,似有黑气弥漫在里面,白顾南说那里有些未开灵智的豺狼虎豹,和偏僻的没什么两样,不过有些凶恶,困在避世之虚中积攒了许多怨气,所以可见黑气弥漫,不过它们却很守规矩,绝不会出来伤人。当初白顾南任执法神的时候,高官送了一个玉净瓶给他,他便将那玉净瓶放在后山,时时净化怨气。如今它们应该和偏僻的豺狼虎豹没什么两样。
      合虚山背面,原本的黑气弥漫已经不见,化作了清晰可见的一片绿色。白顾锦疾步在山上奔走,金乌鸟就在空中飞行,用它的眼睛扫视这片林子。
      一个圆滚滚的石头在平地上滚啊滚,看起来十分奇怪,当它从远处一直滚到白顾锦这边的时候,白顾锦一脚将它踩在脚下,金乌鸟也落在地上的落叶中,用嘴啄了啄那个石头,白顾锦挪了开脚,那石头变了个模样,是墨青!
      墨青揉了揉胳膊,道,“金乌,你干嘛啄白顾锦?”
      白顾锦当即有些生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这熊孩子,好好的一个人跑到后山来做什么?白顾锦将他上下看了个遍,并未受到什么伤害,便皱着眉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府的人都在找你,你怎么任性一个人出走?”
      墨青捂着胸口,似是很害怕的模样,白顾锦气愤地拍掉了他的手。他又捂上来,鼓起嘴巴道,“真人亲,不是孩儿自己出来的,孩儿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来。”又抱住白顾锦的腿道,“姜文姐姐也在里面呢,真人亲您快去救救她,有好多的豺狼在咬她呢!”便拉着白顾锦的手往他过来的方向去。
      一个将将能容进半人高的洞前面,一群豺狼围着姜文正啃的开心,姜文手中抓着把弯刀乱刺,可一点也没吓退它们。
      白顾锦老远便化出一阵刀刃将那些豺狼给打回了洞里面,姜文在地上躺着,是死是活也不清楚。白顾锦拉着墨青走过去,忙用手捂住墨青的眼睛。姜文此刻也太惨了着,不仅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扯烂,两条腿更被啃食的血肉模糊,白骨立现。
      姜文见白顾锦,目光中露出渴求,气息奄奄地道,“人,救白顾锦。”
      白顾锦变出一个毯子来将她包裹住,又随手喂给她一颗丹药,对金乌鸟看了一眼,它立刻意会飞回去搬救兵。在等人来收拾残局的时间里,白顾锦顺便渡了一点真气给她,她身上已经好转,没有性命之忧,白顾锦止住了她的血还有疼痛感。白顾锦收回了手,她只差双腿并未复原。白顾锦没必要为她浪费自己的能力,她先前几番害白顾锦,保全她的性命是白顾锦尚且有颗怜悯之心。
      几个宫娥手忙脚乱地把姜文抬在担架上,一路飞回了府中,先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秀秀人。
      姜文此刻虽然是狼狈不堪,但已恢复了神智,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装死,白顾锦有些不屑,这女人又要装可怜了,白顾锦隐隐觉得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墨青莫名其妙的失踪,又在后山见到了本该离去的姜文,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秀秀人老远看她这副落魄模样,虽然之前已经看清楚了她的为人,但还是忍不住心疼,只是止步不前,和姜文隔了几步站住。白顾锦将墨青抱坐在腿上,看姜文想要干什么。
      姜文果然适时地悠然醒来,眨巴着眼睛便流下泪来,秀秀人立刻流露出悲悯之色,姜文道,“人,人救命呀,姜文的腿全都被狼咬掉了。”姜文掀了毯子,露出森森白骨来。
      秀秀人立刻忍不下心,疾步走过去,面有伤心道,“好好的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白顾锦平淡地道,“母亲,不必担心,白顾锦已渡了真气给她,还喂了她一颗仙丹,她没事的。”
      秀秀人转头道,“什么仙丹?”
      白顾锦随意道,“九顺丹。”
      九顺丹是老少爷亲自练造,效果自不必说,还是当年药王送白顾锦的,白顾锦让林晗吃了丹药化形,她把丹药当做饭一样吃,让白顾锦心疼了好几十年,幸好在犄角旮旯里还留下了几颗被白顾锦随时带着。秀秀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姜文哭声道,“姜文是不舍得离开这里,所以才一直守在门外,希望着有朝一日能够求的人原谅。姜文见到墨青少爷一个人在后山,心里担忧,便跟了上去,不知为何一群豺狼追着墨青少爷跑出来,姜文为了保护墨青少爷,便冲上去与豺狼搏斗,可惜姜文没有法力,被豺狼啃掉了双腿。幸好,幸好墨青少爷没事,要不然姜文就没有面目来见人了!”
      白顾锦自己不会相信她这般巧言令色,但是秀秀人却信以为真很是感动,忙叹息道,“老身将你赶出去,没想到你居然以德报怨,不顾自己的性命救白顾锦的孙儿,老身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你放心,老身会将你的腿治好的。唉,那几个畜生怎么能伤的了你,你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法力,怎么也不告诉老身一声?”
      姜文默默的用眼光看了看白顾锦,意思很明显,此事与白顾锦有关。秀秀人顺着她的目光,也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白顾锦,欲言又止。
      白顾锦心中冷笑,姜文才不会费心来救白顾锦的儿子,这一切是她做的戏。白顾锦柔声在墨青的旁边道,“墨青,告诉真人亲,你为什么在后山,姜文说的是不是真的?”
      墨青想了想,皱着眉头,内心纠结道,“孩儿也不知怎么地就到了后山,孩儿本来在院中玩耍,见到有一个发光的东西好奇去看,没想到莫名就到了后山的一个洞里面。可是那洞里全都是眼冒着绿光的狼,恶狠狠地盯着孩儿,孩儿听真人亲的教诲,遇事要处变不惊,所以孩儿当即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大石头。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也在那里,那些狼冲了出来围住姐姐,孩儿就连忙滚着滚着就滚回来给真人亲报信了。”
      白顾锦总结道,“墨青莫名其妙地到了后山,莫名其妙的掉进了一个全是豺狼的洞中,墨青自己变成了石头逃了出来,你身上的伤并不是为了救墨青留下的,而是豺狼跑出误伤了你。白顾锦现在只想知道墨青到后山是否与你有关。”
      姜文恨恨地看了白顾锦一眼,道,“姜文此刻连腿都丢去了,难道人还不相信姜文?若不是姜文没有法力在身,怎么会被那些豺狼给伤到。姜文的法力怎么会被禁锢,人难道不清楚吗?”
      白顾锦冷笑一声,姜文目光灼灼地盯着白顾锦,充满了怨恨,白顾锦道,“母亲,姜文的法力是被白顾锦禁锢的,但事出有因,您可以去问白顾南。白顾锦更感兴趣的是你怎么这么巧碰见了墨青。”
      秀秀人皱着眉头,显然看到姜文的断腿那一刻就已经偏向了她,道,“如今便不再争讨谁是谁非了,姜文暂且留在府中养伤吧。”
      白顾锦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让她住进来,白顾锦更加确定的是墨青在后山一定与她有关,联想她此刻的情形便有些了然,她想弄个舍己救人的计策让秀秀人重新收留她,说不定她还想要趁机伤害墨青,并借此指责白顾锦禁锢了她的法力,好个一箭三雕。
      可惜她没有如愿,墨青变成了石头逃了出来,随后的豺狼围困住了她,白顾锦想到之前虽然看到她气息奄奄的模样,她的神色虽是苍白,却只是腿部受到重伤,重要的脏器一个也没受损,她根本就算计好了自己不会死,而且骨肉重生对于人来说很简单。白顾锦竟还傻呼呼地给她喂了九顺丹,浪费了一颗灵丹妙药。
      白顾锦出言阻止道,“母亲,既已将她赶出府中,她是生是死便与白顾锦们无关了。”秀秀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顾锦如此绝情,白顾锦走到姜文的身边,蹲下,捏了她的脸蛋,笑道,“戏演的不错,可惜你这么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肯为了别人豁出性命!”
      秀秀人叹了口气,道,“后生,你怎么这么狠心?她如今这副模样,若是到了外面岂不是要受人欺辱,她救墨青有功,就让她留在这里养伤好了。”
      白顾锦冷笑道,“母亲,您就这么相信姜文?”
      秀秀人犹犹豫豫地想要松口,看着姜文又开不了口。
      姜文突然愤怒道,“姜文其实本不想说的,是后生人您逼白顾锦的。”
      白顾锦“噢”了一声,似笑非笑道,“你且说来听听。”
      姜文拿手指着墨青颤抖着道,“是墨青少爷,是他把狼引过来的。姜文刚才为了保全墨青少爷的名声,所以没有说出事实。姜文本来是担忧墨青少爷,所以跟上去看看,没想到墨青少爷引来了一群豺狼。姜文法力被禁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姜文一心一意的照顾府中,没想到后生人竟然纵容自己的儿子放狼来咬白顾锦。姜文的腿,腿没有了,求人给姜文重新塑造骨肉之躯,还姜文的腿!”
      墨青一听,当时就红了脸,急道,“你胡说!姐姐你为什么要骗人?你为什么要冤枉墨青?”
      白顾南从屋外走进来,身后进来的是罄于,想必是罄于听到消息,便去找到了他。白顾南在姜文的身边停下,姜文怯怯地也不敢抬头,冷眼扫了她的腿一眼,走到白顾锦的身边,有意无意地摸了一把白顾锦的脉,白顾锦朝他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顺道摸了摸墨青的脑袋,将他固定到身侧。
      墨青气的胸脯起起伏伏,两只小手扒着白顾锦放在他肩膀的手委屈道,“真人亲,真人真人,孩儿没有。”
      白顾南大手覆上他的脑袋,白顾锦冲他笑了笑道,“真人亲相信你,你真人真人也相信你。”
      白顾南冷冷道“姜文,你一个人口说无凭,白顾锦是不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即便你如今断了腿这副惨模样,白顾锦也不相信。”
      姜文抽泣地去拉秀秀的衣角,哀怨地叫了一声,“人,姜文除了上次一时莽撞,说了不该说的话,姜文平素是怎么对待人的,您还记得吧。姜文并不想追究什么,姜文只想求得一方天地安身立命。”
      秀秀人有些犹豫,姜文的断腿就在她的面前,可她当然是绝不会相信自己的孙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更想的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不要惹是生非,便朝向白顾南与白顾锦道,“罢了罢了,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就当给母亲一个面子,不要与她计较了。”
      白顾锦一时有些愤怒,虽然秀秀人并没有什么恶意,可她这番和稀泥,便是间接的承认了墨青害的姜文失去了双腿。白顾锦的儿子不能遭受这种不白之冤,白顾锦冷哼一声,越过了秀秀人,直直看向姜文,嘴角噙着一抹笑,固执道,“白顾锦偏要与她计较。”
      姜文辩道,“姜文根本就没有法力,怎么可能把墨青少爷从院子中变到后山去?”
      白顾南道,“你虽然法力被禁锢,可白顾锦记得你有一面可以摄魂的镜子。”
      姜文眼神闪躲,吞吞吐吐道,“那摄魂镜人不是说是邪祟之物吗,白顾锦早已经丢了。”
      白顾锦想起来白顾南曾经告诉白顾锦,姜文就是用这面摄魂镜看出他的元神,若是姜文用这面摄魂镜来擒住墨青的话,那墨青的元神一定会有所破损!白顾锦立刻用手搭上了墨青的脉,微闭上眼睛,指尖流出一小股真气进入他体内探查。
      墨青没有察觉出白顾锦在做什么,白顾南却看得清楚,墨青小手一拍脑门道,“当时孩儿见到一片白光很是晃眼,就闭上眼睛,睁开眼便是在那洞中,孩儿记得那洞里面有一块亮晶晶的东西,就是那东西把孩儿抓过去的。”
      华夏道,“罄于,你去那洞里面看看,有没有墨青说的东西。”
      罄于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白顾锦抽回了手,脸色很是不好,墨青的元神确实有所破损。所幸墨青人小,平时也主要是读书写字,能力并未有小成,元神不强大,所以损害的并未过多。
      罄于很快取得那面镜子过来,姜文的脸色便很不好看了,可白顾锦此刻已经没心情欣赏她的脸上的颜色变换,心中只是团团的怒火在燃烧。
      白顾南一手拿起摄魂镜,一手化出他的青铜剑,指着姜文,冷冷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姜文立刻用手撑着身子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摇头,口中喃喃道,“没有,没有!”她又突然大叫一声,扑倒在秀秀人脚下,紧紧抓住秀秀的腿,就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她哭喊着,“人救白顾锦,人救白顾锦!姜文不是故意的,姜文没有伤害别人,墨青少爷不是没事吗?是姜文,姜文才是受害者,姜文丢了双腿,人您替白顾锦求求情,姜文不想死,姜文是想用苦肉计留在这里啊!”
      白顾南又将剑往前一送,放在姜文的眼前,姜文身子抖得如同一个筛子,紧扒着秀秀人不松手。白顾南恨恨道,“前言不搭后语,你方才还陷害墨青,现在又来求怜悯,早在白顾锦当初见你的第一眼,白顾锦就应该杀了你!”
      姜文的身子抖了抖,抱着秀秀人更紧了。秀秀人虽也是愤恨姜文这么做,可她还是道,“照儿,听母亲一句劝,姜文虽然做了错事,可墨青不是没事吗?她已经失去了双腿作为惩罚,便饶她一命吧。”
      白顾南是个孝子,如今也是。听了秀秀人的求情,便当真把剑收回来了。
      白顾锦冷笑一声,嘲讽道,“母亲真是大度,连伤害亲孙儿的凶手都能放过!”又看向白顾南,嘴角不可自抑地上扬,当初怀孕时,白顾锦与他忆起小天,都很快,就当初并未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他曾向白顾锦保证不会让白顾锦们以后的孩子受到别人的半分委屈伤害!白顾锦闭上了眼睛,轻声道,“白顾南,你曾说过不会再让白顾锦们的孩子受尽委屈的!”
      白顾南的眼神一暗,沙哑着声音道,“尧尧…”
      白顾锦伸出一只手来,袖中的白纱拂过白顾南的手,将他手中的摄魂镜卷了过来,白顾锦直接将右手伸进镜中。摄魂镜,摄人魂魄,夺人元神,白顾锦做了人这么久元神强大,即便是伸一只手进去,也能觉到摄魂镜在急剧地消耗白顾锦的元神,可这点小痛对白顾锦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白顾南奔过来,抓住白顾锦的胳膊,压抑着声音怒道,“尧尧,住手,不值得这样做的!”
      不值得吗?确实不值得。墨青幼小的元神根本不会引起摄魂镜的注意,可白顾锦不同,但白顾锦决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到莫名其妙的羞辱后,还要忍气吞声!
      摄魂镜这点小磨难对于白顾锦来说有什么好提的,白顾锦做凡人时,头都被砍掉了,对于白顾锦不过也就是一个疤。飞升人时遭受的三十六道天雷,九道荒火,白顾锦足足修养了一百年身子才好。族一战,白顾锦一个人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也不过是吐了几口血而已。
      白顾锦从镜中抓出一些银光闪闪的碎片,这是墨青碎掉的元神,将元神融进墨青的身体后,白顾锦的面上冒出了一些虚汗,右手也忍不住地轻微颤抖,不过白顾锦将它放下,隐藏于白顾锦宽大的广袖中。白顾锦顺手将真气注入镜中,摄魂镜被白顾锦撒气一般地摔在了面前的地上,镜子碎成一点一点,散落出来,在地面上起舞作响。
      白顾锦挣脱掉白顾南抓白顾锦的手,微微颔首道,“白顾锦就是个小气的人,做不到像你们这样宽宏大量,白顾锦今日看你们的面子上放过她一马。不过之后白顾锦还是会找到她,白顾锦还是要杀了她!届时若是你们想拦,那白顾锦们便打上一架,决出个高低胜负!”
      白顾锦飞快地拉上墨青离开,墨青并没有受到大的伤害,那些不见的元神对他来说可能也就是心慌了些,跑步慢了些,头脑笨了些,但是白顾锦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白顾锦也不知道该怪谁,所有人都没有做错事情,秀秀人没有,她心善,白顾南没有,他是个孝顺的孩子,白顾锦也没有,白顾锦只是想给墨青讨个公道。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白顾锦堵着口气,带墨青回院子收拾他的小玩意。
      临行之际白顾锦与秀秀人道别,她很是自责,白顾锦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毕竟白顾锦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自己。因着刚刚在殿中白顾锦说话的语气太强硬了,所以白顾锦努力装作平静,道,“母亲,白顾锦毕竟是南荒女帝,这几百年来因为墨青白顾锦一直呆在这九重天上,如今墨青认了白顾锦阿精做师傅,白顾锦正好将他带到白顾锦的南荒住着。”
      墨青一路上拉着白顾锦的手,终是大胆问白顾锦道,“真人亲,白顾锦们以后是不是就住在洞了?”
      白顾锦点了点头,道,“对啊,你喜欢洞吗?”
      墨青立刻兴奋地点头道,“喜欢。”复又耷拉着眼皮,摇了摇白顾锦的手,道,“那真人真人也住洞吗?”
      白顾锦叹一声,“可能吧!”
      南荒,林晗狗子阿精三个人正兴致勃勃地在玩射覆,桌子上摆了好多的银钱。射即是猜,覆是盖着,意思就是拿个东西或是布或是盆将一件东西给盖着,让人猜盖着的东西是什么。
      狗子林晗原本是趴着的也站直了身子,有些尴尬,笑了笑道,“ 您,您回来了。”
      白顾锦略微点了头,墨青饶有兴趣地跑到阿精身旁坐下,“咦”了一声,好奇道,“师傅,你们在玩什么啊?”
      白顾锦拿捏个差不多的语气,道,“你们也去玩吧,不必管白顾锦。”便抬布走了进去,闪身进入洞中之时,听见阿精八卦地哄墨青道,“你真人亲又在天上受气了?唔,怎么在家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嘛,常常连和你的小姨来欺负你的几个舅舅呢!”
      白顾锦扶着墙壁,脚步一滞,脑中已经想象出阿精那副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将嘴巴贴近墨青的脸蛋,眼睛中发着绿光,循循善诱的丑恶嘴脸。白顾锦心中阴暗地想,阿精,祝你以后也家宅不宁,鸡飞狗跳。
      夜晚,墨青在洞中就着夜明珠看书,白顾锦就在一旁发着呆,有意无意地想白顾南一天都没来洞,白顾锦瞅了瞅自己的手掌,今日白顾锦将它放进摄魂镜中时,因是与摄魂镜相抗,皮肉受了些苦,指甲有些破损。
      这也太不美观了,白顾锦从柜子上取下来一把剪刀,一边修剪自己的手指甲,一边想白顾锦明日得要林晗去天上打听一下姜文到底被怎么处置了,若是他们留下她养伤,白顾锦就且等上几天,若是他们放了她,白顾锦还要派南荒的各路人精怪去把姜文给白顾锦抓回来。白顾锦恨恨地想,本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能让人以为白顾锦只是个光说空话,只会撂狠话的人。
      白顾南这时默默地走了进来,他脚步很轻。白顾锦正想到该如何用各种恶毒的法子来折磨地姜文死去活来哭真人喊真人,越想血液越是沸腾,不留意就笑出声响。白顾南这时正好走到白顾锦的案子面前,被屋顶的夜明珠映下来的影子轮廓挡住了白顾锦的大剪刀。
      白顾锦一抬头,见是白顾南,白顾锦脸上还是奸笑的表情,忙用手抹了一把脸,换做淡定,心中却是一千一万个他真人的,对他微微笑着点了头,算是打招呼。
      白顾南面上有些探询,见白顾锦换上一副面孔又不好意思说,便在白顾锦对面坐下,一手拿过剪刀,顺便将白顾锦的手拿过去,道,“白顾锦帮你。”
      白顾锦正愁左手笨,不好剪右手的指甲,他这样做,白顾锦正求之不得。
      墨青开心地叫了一声“真人真人。”
      白顾南“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墨青眼睛中闪着光芒,呼闪着眼睛道,“真人真人,你要搬来与白顾锦和真人亲一起住吗?”
      白顾南点了点头,唇角微微上扬,道,“真人真人自然是舍不得小墨青还有你真人亲啦。”墨青打了个哈欠,白顾南道,“困了吗,去睡觉吧,书留到明天看吧。”
      墨青握紧拳头道,“不行,真人亲之前要孩儿好好看书学习,避免上当受骗,孩儿只读了一点,结果让姜文姐姐把孩儿骗到后山,险些被豺狼吃掉,所以孩儿要好好看真人亲给孩儿挑的书,不能再偷懒了!”
      白顾南眉头微皱,略有些好奇道,“什么书?”
      白顾锦装作不经意地将目光投到那本书上面,是白顾锦先前给他挑的那几本书,他以前不喜欢看的,现在也学起来了。
      墨青道,“《滟滟不解相思扣》,是真人亲从偏僻找来的,讲的是一个男人和女人用信鸽传书,他们两人相约见面,男子相隔千里未能赴约,便挥刀自尽,魂魄飘过万水千山,与那女子相见的故事。”
      白顾南看了白顾锦一眼,白顾锦低下了头,假装听不到,白顾南面上有些奇怪,向墨青探询道,“你看的懂?”
      墨青老实回答道,“有些地方看不懂,很多的词句孩儿都不懂得什么意思。”然后点白顾锦的名道,“真人亲,云雨什么意思,他们云雨之后就有小孩子了!”
      白顾锦之前让墨青看不懂的时候便来问白顾锦,可也不能挑在这个时候,原本是冷清的气氛莫名又多了些尴尬,白顾锦将头埋得更低,希望墨青能换个人问问,嗯,白顾南就行。
      墨青用小手拉了拉白顾锦的衣角,天真无邪道,“真人亲,孩儿想知道云雨是什么意思,这书上写云雨以后就会有小孩子,白顾锦也是真人真人和真人亲云雨之后生出来的吗?”
      白顾锦这下可装不了了,白顾锦脸上堆上笑容,点了点头,道,“就像是女娲造人,不过她用的方法是捏泥巴。”
      墨青点了头,嘟囔了一句,“孩儿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听明白。”然后又双手托腮,眨巴眼睛装可爱道,“那真人真人和真人亲也要上巫山云雨,再给孩儿添个小弟弟小妹妹什么的,孩儿以后就可以和他们一起玩了!”
      白顾锦只好傻笑回应,白顾南倒是面目很坦然地“嗯”了一声,道,“明日把书给白顾锦,让白顾锦帮你挑选出适合你这个年龄看的。”
      白顾锦心想,这主意好,墨青这么小的年纪可别学着书中的学坏了。先前是怕姜文会有机可乘,如今威胁已经接触了,想到这里,白顾锦又很想知道姜文到底被怎样处置了,不免用眼睛去看白顾南。
      白顾南放下白顾锦的手,白顾锦竟然也没有察觉,他似乎能看出白顾锦在想什么一样,道,“姜文被扔到外面去了。”
      白顾锦缩回了手,果然他还是会放过她,眼见白顾南的手顿了下,白顾锦没好气地将剪刀拿过来,起身放在架子上,然后走到墨青的旁边温和道,“困了吗,今天想不想和真人亲睡一起?”
      墨青开心地“嗯!”了一声。
      白顾锦将墨青拉在白顾锦的身侧,对白顾南言语淡淡的道,“今天就麻烦你先睡墨青的床了。”
      白顾南抬眼看了看白顾锦,白顾锦将头转向一边,寻了个烂借口,“床小。”
      墨青抱住白顾锦的胳膊,笑嘻嘻道,“真人真人,孩儿明天就把真人亲还给真人真人。”
      白顾南站起来身,过来摸了摸墨青的头,与白顾锦的距离不过半米,白顾锦将眼神垂在墨青的头上,见白顾南的手骨节分明地替墨青理了理发丝,然后手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下,白顾南轻轻道,“好。”
      也不知道这好是对墨青说的,还是对白顾锦说的。
      翌日一早醒来,就听到洞外叽叽喳喳的,像是有一百个林晗在门外讲话,白顾锦随手将墨青的被角掖好,披着一个披风出了洞,经过墨青住的洞外时随意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没人,屋里还是昨天的样子。出了洞,眼前一座巍峨大山飘在白顾锦南荒地界的上空,将白顾锦吓了一跳,清晨的气温还是有些低,一下子就将白顾锦给冻清醒了。
      洞外已经挤来了不少的鹊山附近的人精怪,怪不得如此热闹。林晗见白顾锦出来了,忙穿过人群过来,到白顾锦旁边垂首而立,声调里止不住的惊讶,道,“ 您。”
      白顾锦将披风裹了紧,看着那座飘在云层的仙山无奈,道,“这是怎么了?”
      林晗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林晗一早起来就看到不知从哪里来的仙山,附近山头的人有些恐慌,都赶过来想要就此事问问您呢!”
      白顾锦点了点头,道,“林晗,你让他们稍安勿躁,白顾锦这就上去看看。”
      林晗“嗯”了一声。
      白顾锦转身回到洞中,摇醒墨青,道,“你一个人在洞里呆着,不许乱跑,真人亲回来带你去人间玩。”
      墨青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白顾锦将他一放下,他又睡着了。
      白顾锦随手取了万佛骨剑,万一上天劝说不利的话,动起手来也好有个抵挡。白顾锦飞腾到半空中,此刻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原来这大山并不是别人的,而是白顾南的若虚山。在下面只能看到山的轮廓,如今飞上来才发现。
      白顾锦之前曾与白顾南说喜欢住在南荒,他这是为白顾锦做的?把仙山挪过来,以后白顾锦可以时时回南荒,昨夜他竟然没有睡觉吗?白顾锦想起昨夜对他的那种冷淡的态度,不免有些愧疚。
      白顾锦站在宫殿外,不知自己是否应该上前叩门,他虽然满足白顾锦的一个愿望,但他将姜文放走,白顾锦还是很难接受。白顾锦转过身,也许待将姜文抓了,白顾锦才能释怀吧。
      宫殿的大门正好在此刻开起,一个声音急急的叫住了白顾锦,“人!”
      白顾锦转过头是罄于,打眼却并没有瞧见到白顾南的身影。白顾锦点了头,道,“若虚仙山搬来,白顾锦此前并未知晓,南荒的众位有些不安,白顾锦上来看看,原来是你们到此了。”
      罄于走下台阶,站到白顾锦的面前,重新揖了一下手,道,“白顾南人连夜将若虚仙山从九重天上移到南荒,曾命白顾锦去向人拜访的,可是迁来的时候山中的鸟兽受惊四处乱窜,白顾锦一直忙于将它们归于原位,所以未能去向人说明。白顾锦此刻正准备下去将此事禀明给人的,可巧人就来了。”
      白顾锦点头道,“既然白顾锦都知晓了,你也不必下去了,先将府中事务处理好吧。”
      罄于恭敬道,“是。”
      白顾锦走了两步,又扭头过来,问,“白顾南呢?”
      罄于“噢”了一声,道,“白顾南人将若虚仙山移来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白顾锦微一点头,白顾南也没在洞,他会上哪里?是躲着不想见白顾锦吧,白顾锦生了闷气,他走的时候都不来告诉白顾锦一声。
      白顾锦将这山是白顾南的若虚仙山告诉了其他人,他们都松了一口气,还有的拿起此事调侃说是全天下的执法神是个痴情种,怕老婆的。
      本来之前答应了墨青要带他去偏僻玩,可是去若虚山一次白顾锦又没了兴致,哪里想到墨青当时虽然是迷迷糊糊的,却记得很清楚。白顾锦一回到洞中,墨青就抱住白顾锦兴奋地乱跳,“真人亲,真人亲,白顾锦们什么时候走啊?”
      白顾锦扶额,略感有些为难,道,“不走了,真人亲头疼,你去找金乌鸟一起玩吧。”
      墨青失望地“啊!”了一声,又道,“真人亲,你怎么了,是不是染上了风寒?孩儿给真人亲揉揉太阳穴!”
      白顾锦勉强笑道,“真人亲没事,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墨青乖,出去玩吧。”
      墨青摇了摇头,认真道,“不可以,真人亲身体不舒服,孩儿不能留真人亲一个人,孩儿拿本书坐在一旁陪着真人亲,不会吵到真人亲的,好不好?”
      虽然白顾锦是想一个人呆着,但墨青的关心白顾锦难以拒绝,所以冲他笑了笑点了头。
      一连数日都没有白顾南的消息,罄于曾来洞说是想带墨青去若虚山上玩,白顾锦允了。其实白顾锦知道这是秀秀人的意思,她自己不好厚着脸皮来见白顾锦,所以便旁敲侧击地让罄于来带墨青。白顾锦还没准备好怎么见她,毕竟之前的事像一个根刺横在心里面。
      白顾南从别人骑着他的坐骑黑豹降落在白顾锦的洞前,他可真是稀客,白顾锦有多久没见到他了!阿精同白顾锦一样的激动,他与白顾南两个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若不是碍于他是神族,白顾南是两人,说不定早就结拜了把子当兄弟了。
      白顾锦与白顾南坐在老地方梅树下叙旧,阿精从酒窖中搬出了十几坛好酒赶来助兴。
      白顾南将酒上覆着的红布拿开,很是解馋地喝了一大口,一边赞叹一边惋惜道,“阿精,你这酿酒的手艺可越发好了,白顾锦在别人可喝不到这么有滋味的酒。”
      阿精很是得意自己的手艺被夸,大方地摆手道,“不就是几坛子酒吗?酒窖中多的是,白顾锦埋在土里的酒也多的很,够喝上好几十年的,你要是喜欢,那些酒你随便拿,不用与白顾锦客气!”
      白顾锦有些吃醋道,“白顾南,白顾锦阿精难得这么大方送人酒的,他平日里都不舍得给自家兄妹送酒的。你可不要跟他讲什么情谊,尽管从他酒窖里搬,有多少搬多少。”
      阿精含笑道,“白顾锦平日里是亏待你了吗?这么些年,你凡是遇上起起落落的,总要从白顾锦这里拿酒,还讲白顾锦小气,白顾锦之前的酒是喂给狗了吗?”
      白顾锦一手提着酒坛,笑道,“是喂了白顾锦这只了!”
      白顾南道,“小落,其实白顾锦这次来是有个事情想要讲给你听。”
      白顾锦歪头“哦?”了一声。
      白顾南正襟危坐道,“白顾锦前些日子好好地在别人呆着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就从天上掉了下来,直直砸进湖中,白顾锦一看,这不是那头熊瞎子吗?她不会凫水,扑腾了几下就沉底了,估计是淹死了。唔,也有可能是被圣鱼给吃了,总之死的不怎么好看。”
      她就这样死了?本人还没有动手呢,白顾锦琢磨地看向白顾南,他正津津有味地喝酒,他说姜文掉到湖水里面淹死了,这也太巧合了,更有可能的是白顾南把姜文给扔下水了。可是姜文出现在别人,这其中白顾南又做了什么呢?
      只有一种解释,白顾南碍于秀秀人不能亲自动手,所以交由白顾南来做,他其实和白顾锦一样恨姜文伤害墨青。那么便是白顾锦无理取闹了,白顾锦想起那天夜里白顾南的语气又是无奈又是苦涩,是白顾锦错怪他了!
      阿精好奇道,“什么黑熊精?尧尧,白顾锦记得你和白顾南的府上有个黑熊精婢女,你们在说她吗?”
      白顾南斜眼看了白顾锦一眼,白顾锦装作不在乎道,“是她,白顾锦与她有些仇怨,本想找个时间和她算算账的,不想她就这么死了。”
      阿精“噢”了一声,“你若是真想与她算账的话,阿精到有个好点子,你可以找到她的转世,将你受的伤害再加诸到她的身上,消了自己的怨气。”
      白顾锦道,“既已轮回,便与此生无关联,她今生所做的恶事白顾锦不能让来世的她再来偿还。再者说,她人都死了,白顾锦还能跟她计较吗?”
      阿精便点了头,白顾南将酒坛递到他面前,他与白顾南碰杯,震得酒在坛子里摇摇晃晃的,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墨青从园子外欢快地跑过来,抱住白顾南大叫道,“干真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顾南哈哈两声,抱了墨青坐在腿上,用手轻拍了他的脑门,道,“干儿子,你吃胖了,白顾锦都有些抱不动了。”
      墨青摸了摸肚子,认真道,“好像有一些,真人亲说不让金乌鸟吃太多东西,所以白顾锦就把金乌鸟的那份也吃了。”又笑嘻嘻道,“干真人,有没有给白顾锦带好玩的东西呀?”
      白顾锦打趣道,“你是来看你干真人的,还是来要好玩的?”
      墨青倘大了两只眼睛道,“孩儿当然是来看干真人的。”
      白顾南笑着在手中变出一个竹蜻蜓,道,“干儿子,你叫白顾锦一声真人真人,把干字给去了,这个东西就是你的了!”
      白顾锦抬眼看了一眼白顾南,他正逗墨青开心呢,白顾锦再去看墨青,他纠结着眉头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道,“不可以的,真人真人会吃醋的。”
      白顾南便笑着将竹蜻蜓递到墨青的手里,顺手捏了他的脸蛋一把,挑眉探究道,“是不是你真人真人这么说的?”
      墨青嘿嘿两声,不说话,拿着竹蜻蜓在手中转来转去。
      一转眼白顾南已经离开一年有余,墨青日日都会去向阿精学习修行,白顾锦离开洞在南荒各处仙山巡视一番,充实自己的消散生活。这其中去了扭阳山见到了玄武与方彩依,他们二人在怪水河畔搭了一个简单的小木屋,方彩依已经身死,成为了四处飘荡的魂魄,不过他们仍旧很快乐。
      白顾锦唤来一朵祥云回洞,待飞到洞上方的时候,见着若虚山宫殿门前人来人往,面上却都带着焦虑,宫殿四周似乎围绕着不可言语的压抑,连带着仙山的云雾缭绕也变成了层层黑障。
      白顾锦落在了宫殿的门口,拉住一个外出的 ,“敢问这位 ,这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人人行色匆匆的?”
      那名道,“白顾锦家人受了好严重的伤,可能要死了,被人给抬回来的,估计要不了多久全天下都要传遍了!”
      白顾锦一惊,手下用了力,“你家人是谁?”
      那微微吃疼,有些不满,又挣脱不掉,愤愤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住在这宫殿的当然是全天下的执法神白顾南人了,难不成还有别人吗?你快松开白顾锦,不然白顾锦要叫人把你给赶出去了!”
      白顾锦跌跌撞撞就要跑进门去,那在后面大喊“快拦住她!”
      罄于正从门里走出来,扶住白顾锦,“人!”
      白顾锦扒着罄于的胳膊,指了那 ,忐忑不安道,“她说白顾南出事了,要死了,是不是?白顾南在哪里,他是不是回来了,他在里面是不是?”
      罄于看了一眼那名 ,那女子吓了一跳,纠结着手帕要哭出来。白顾锦摇了摇罄于的手臂,“你快告诉白顾锦究竟出了什么事?白顾南人呢?”
      罄于目光有些沉重,道,“人在苍山洱海畔不知与何人一战,身受重伤,被苍山的土地所救,昏迷了整整一年,苍山的土地并不识得人,所以人一直没有回来,后来土地求到了药王的谷中,药王前去诊治才发现此事。”
      怎么会这样?他走时,白顾锦还为他生了一场闷气,气愤他竟然不告诉白顾锦就一走了之,可没想到再听到他消息,竟然是他身受重伤,他这一年到了哪里,白顾锦从来没有细想过,他临走前还曾与白顾锦讨论能够找回丘胤禛人人,他是得了消息所以匆匆离开吗?
      罄于继续道,“药王此刻正在寝宫中为人诊治,情况好像不是很好,白顾锦准备去请高官来。”
      他是被丘胤禛人所伤,都怪白顾锦,他为白顾锦从九重天上将若虚仙山搬到南荒,一定耗费了不少的神力。丘胤禛人上古真神,即便白顾南获得了父辈的神力又如何,他孤身一人去战,即便是白顾锦与他如何冷淡,终究是心向着他的,要与他同生共死的!
      白顾锦来不及听他的解释,抬脚便化作了一缕青烟进去,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寝宫里,里面围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人,白顾锦只看到了白顾南躺在床上,阖着眼睛,一动不动,就像他平常睡着了那般连个声响也没有。
      白顾锦颤抖着走到白顾南的旁边,眼睛扫过他的没有血色的脸,落到他的胸腹之上,都看不出起伏来,白顾锦的眼泪一下子掉落下来,摇晃着他的肩膀,叫道,“白顾南,你醒醒,你看看白顾锦,白顾锦来了,你不是说要和白顾锦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吗,你睁开眼睛看看白顾锦,白顾锦就在你身边,以后白顾锦再也不同你生气了,白顾锦也不赶你走了,墨青不能没有你这个真人真人,白顾锦也不能没有你!”
      秀秀人一旁掩面泣道,“后生,你要留意你自己的身体,照儿知道你这样会心疼的。”
      白顾锦提溜住一旁正在把脉的药王,将他肩上的衣服差点拉下来,通红着眼睛问,“他怎么样了?”
      药王急忙用手护着衣服,抖着胡子道,“这个,白顾锦也不清楚啊,人的情况很奇怪,皮肉的伤已经痊愈了,可是体内好像有一股不明的力量在四处流窜,想要破体而出,若不及时治疗,只怕有性命之忧啊!”
      白顾锦把他拉进白顾锦,怒道,“别跟白顾锦废话!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药王用手摸了一把汗珠,道,“白顾锦已经试了各种办法来疏通,可惜却没什么疗效,白顾锦再试试,白顾锦再试试。”
      白顾锦一把将他丢开来,恶狠狠道,“你再试一次,没有用的话,休怪白顾锦把你给丢出去!”
      药王连连点头,从药箱中抽出一个小布包,铺展开来,密密麻麻全是泛着寒光的银针,药王从中细细选出一根最长的银针对着白顾南的眉心便扎了下去,紧接着一根接着一根的,密密麻麻地插在了身体的几处大穴上,药王的额上便出现了汗滴。
      白顾锦心疼地看着白顾南,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白顾锦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彻骨。
      药王心虚地颤颤地看向白顾锦,道,“此法好像也没有什么作用…”
      白顾锦瞪了他一眼,药王顿了顿,被白顾锦脸上的表情给吓着了,白顾锦又看向白顾南,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他们没有办法,白顾锦也会救你的,白顾锦不会让你出事的!”
      白顾锦疯狂地拔掉他身上的所有的银针,不要这个,这个太疼了,即便是他不怕疼,白顾锦也心疼他。白顾锦将手中的银针扔在了地上,又趴到白顾南的身旁,道,“你说过的,要一家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你不能有事,你躺在这里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白顾锦突地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一下子像是深处烈火烹油,一下子像处在冰窖冷藏,体内各种真气乱窜,丹田之中像是要升腾起一团气流来,白顾锦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脑袋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两眼发黑,白顾锦挣扎着站起来,视线有少许的模糊,依稀可辨别眼前的众人。
      白顾锦痛苦地大叫一声,万佛骨突地就冒出来立在白顾锦的面前,白顾锦微微睁开眼便瞧见了现在白顾锦面前的药王一脸的惊慌失措,内心像是有个声音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们!”
      万佛骨剑一刹那间便寒光四射,在屋中的梁上窜来窜入,众人都呆呆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有惊呼的,有奔跑躲避或是救人的,接着万佛骨直直地飞向药王,药王连忙拿起手旁边的药箱来挡,电光火石之间,白顾锦扭转了万佛骨的攻势,将剑刃反转,万佛骨便要冲到白顾锦的胸脯处,白顾锦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接受这一切,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念头,幸好没伤着别人。
      只觉得后脖颈被重重地一击,并未有冰刃入体的感觉,白顾锦软绵着身子被人接住,闭眼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高官在,便昏了过去。
      白顾锦在床上醒来时,脖颈依然有些疼,比做凡人被砍头那次还要疼,白顾锦摸了摸身上软绵的床垫,刚刚的不是做梦,是真的!白顾南他受了重伤,药王也救不了他,白顾锦要去找他!
      白顾锦掀了被子便要去找白顾南,阿精从门口急急奔来,手中端了一碗汤药,另一只手按下白顾锦的肩膀,将白顾锦压在床上。白顾锦脖子很疼,却顾不得疼痛,想到白顾南此刻还危在旦夕,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白顾锦的眼泪便像水一样流淌下来,“阿精,你让白顾锦走,白顾锦要去看白顾南!”
      阿精很是生气道,“有什么好看的!别哭了,他没死,好好地在床上躺着呢!倒是你,差点走火入魔,还傻呼呼地要赔上自己的命,真是疯了!”
      白顾锦道,“你骗白顾锦,药王明明都没有办法,白顾南是在床上躺着呢,可他也活不了多久了!阿精,你放心,白顾锦会控制好自己的,你让白顾锦走!”
      阿精扶住白顾锦的肩头,一手拿了药碗过来,道,“白顾锦没骗你,高官说是此前一战白顾南体内被打入了邪祟的气息,故而昏迷不醒,高官亲自为白顾南疗伤,又让药王为白顾南调息补气,药王说过不了三个月白顾南就会醒了!”
      白顾锦脑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嗫嚅道,“你说什么?”
      阿精有些嫌弃道,“白顾南没死,你莫要再做这副丧气的样子,你快将这碗药喝下,去看你的好夫少爷吧!”
      白顾锦眼眶中还在打转的眼泪生生被逼了回去,不可置信地望着阿精的脸,阿精无奈地点了点头,白顾锦一把接过碗,几大口就把它喝下,阿精又捏起一个蜜枣来,白顾锦已经跳下来床,跑了出去,阿精摇了摇头,将蜜枣扔进了自己的口中。
      白顾南还是像之前那般躺在床上,秀秀人眉目之间还可见忧虑,见白顾锦过来她扬起个笑脸,白顾锦心中难过,她这么做是不想让白顾锦更难过。她在担心白顾锦,白顾锦此刻方觉察自己之前有多么任性,心中感伤,却也抿嘴笑了道,“母亲,白顾南不是已经没事了,母亲不用担心了,白顾锦和墨青会陪在您和白顾南身边的。”
      秀秀人点了点头,眼角泛着泪光,道,“你想明白就好了,多陪陪照儿。”便走了出去。
      白顾锦慢慢走到白顾南的身旁,坐在一旁,拉起他的手,真好,不是之前摸起来冰凉的感觉了,“你曾对白顾锦说等白顾锦,你真的就找到了白顾锦,这一次,白顾锦还等着你,你不能偷懒,要早点找到白顾锦。”
      白顾锦日日陪着白顾南,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喋喋不休地在他的耳边讲白顾锦们的前世今生,讲白顾锦如何小气自私,不通情理,讲他如何狂妄自负,把白顾锦气的跳脚。有时候白顾锦也会拿本小说念给他听,装作他是醒来的,可以和白顾锦一起交流。当读到某些情节的时候,白顾锦会指着书中的某句话或是某件事,道,“这个很像你。”然后想象白顾南说这句话做这件事的神情。
      三个月后,白顾南没醒。
      白顾锦让罄于请来了药王给白顾南看看,药王摸着胡子信誓旦旦道,“人的身体受的重创还未平复过来,所以还要沉睡一段时间,约莫三个月左右就可以了。”
      白顾锦点点头,让罄于送药王出去。
      又是三个月过去,白顾南没醒。
      白顾锦让罄于请来了药王给白顾南看看,药王口中嗯嗯了半天,又掐指算了半天,道,“人那次战役太过疲惫,虽是补足了真气,身体还未苏醒,可在将养些时日,估摸三个月前后。”
      再三个月后,白顾锦的耐心已经消灭了,“三月又三月,三月又三月,什么时候白顾南才能醒!”
      白顾锦亲自从药王谷捉来了药王,他哆嗦着胡子替白顾南把脉,对着白顾南的脸又瞧上了半天,然后擦着一脑门子的汗,指天发誓,“人的身体已经与常人无异,按理说应该醒了。应该是体虚,体虚,哈哈,三个月,三个月内人必醒!”
      这番话让白顾锦又巴巴等了三个月,这次白顾锦再也不相信药王了,他就是个骗子!白顾锦直接请了高官过来,高官进了屋子只是扫了一眼,道,“药王没有错,白顾南人是醒了,可是又没醒,大概是他不想醒。”白顾锦听的云里雾里,不明白什么叫做他醒了却又没醒,想要开口询问。
      高官却好像看透了白顾锦的心思,戏说道,“你离开几日,说不定他就醒了。”
      白顾锦虽是不懂,却也照做,对于高官白顾锦是深以为然,第二日就不再每天陪着白顾南了,只有每日清晨过来和他说说话。
      这天白顾南来到若虚山,带了墨青要去后山出去玩耍。白顾锦担心墨青之前在后山曾遇过险,又担心白顾南的肆意潇洒照顾不了墨青,便跟着一起去了,所以没得空去和白顾南说话。
      白顾南很是浪费地支起个烤架,用火烤着玉米,蔬菜,还有肉串,然后丢下让白顾锦看管,自己抱着墨青逗乐。
      白顾锦顺风听到白顾南正哄骗着墨青叫真人真人,这么长时间,他从不死心,白顾锦好笑地摇了摇头,拿着两串烤好的肉串走过去,顺手递给他们两个,打趣道,“小墨青,你干真人他争取这个称呼可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呢!”
      白顾南装作一派伤心的模样,虚情假意地将头埋在墨青的脖颈中,道,“唉,干儿子,干真人好伤心啊!”
      墨青眼珠子转了一下,看了看他,小嘴一撇,无奈地哄道,“干真人,白顾锦可只能叫一次啊!”
      有一就有二,接二连三就叫习惯了,白顾南将头抬起来,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白顾锦心叫不好,墨青这孩子是上了白顾南这个魔头的当了。
      墨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扬起个笑脸,甜甜地叫了一声,“真人真人!”
      白顾南便乐开了花。
      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覆上白顾锦的手,白顾锦反应过来便要回抽,却看到拉上白顾锦手的人不是别人,是白顾南!
      晌午的阳光晒的人正暖洋洋的,连带着心里也是美滋滋的,他醒来了?白顾锦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忘记了说话,白顾锦曾无数次想象过他醒过来,此刻他竟真的醒来,白顾锦却以为自己在是梦中,不愿意清醒过来。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下来,白顾锦听不见水声,听不见鸟叫虫飞,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人让白顾锦的目光眩晕。
      白顾南微微偏了头冲白顾锦笑了一下,又伸出另一只手,道,“白顾,儿子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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