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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4、放手的是他! 他要拯救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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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高义,欢迎之至!”青涯的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字比一字近前。待话音落尽,青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怀中,睡着面容安静的紫萝。一抹嫣红盛开在她双颊,比胭脂更娇艳,比晚霞更明媚。
离湘冲琳琅挤挤眼睛,示意她有好事。琳琅早用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打量着紫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青涯向佛祖点点头,淡淡地说:“你放心,我知道要做什么。”
佛祖还要说话,青涯却冷冷地说:“若要我了此因果,就少废话!”
佛祖一脸悲天悯人之色,唱了声佛号,告辞远去了。
琳琅大为解气,连连竖起大拇指,低声笑道:“师尊威武!”
青涯一眼不看她,只对夏木二人说:“劳烦两位去东山等候,我随后便回。”
琳琅凑上前去,谄媚地说:“师母真美!师尊,咱们接师母回家去吧?”
青涯将紫萝轻轻放在云彩之上,念诀施术。
紫菲岛从海底升起,依然是花藤缭绕,瑞气氤氲。
青涯抱着紫萝,小心翼翼安放在花藤之下,罗/帐之内。又替她盖好云被,将被角理了又理。
他立在床头,目光在她的睡容上流连辗转。
良久,方取出从海底捞起的如意锁灵环,轻轻套在紫萝的左手腕上。
然后,他在她手背上落下羽毛般轻柔地一个吻,猛地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师尊!”琳琅急忙追了出去,“师妹……师母不回去吗?”
“你留下,”青涯头也不回,“不许离开此地,更不许离开她半步!”
“师尊……”
青涯却已经御风离开,快若流星,倏忽不见。
“这到底是为什么?”琳琅跺脚。
离湘丢了魂一般地喃喃自语:“男人的心思你不懂,这是天要塌了啊!”
不但男人的心思她不懂,女人的心思琳琅也看不明白了。
紫萝醒来后并没有问青涯一个字,只默默对月饮酒,无论琳琅问什么,她都不言不理。
时光流水一般的过去,紫菲岛平静得仿佛世外桃源。天地间的诡异波动仿佛消失了,再没有发生地震海啸,更没有天崩地裂等异象。前些日子的灾难,好像一场噩梦。
各路花精草灵陆续回来,成天莺歌燕舞,喜笑颜开,将此地当成了乐土。
只有琳琅深深不安。
紫萝喝酒不多,从不现出醉态,可面容却明显地消瘦了。
身为灵族,其实很难像人族一样,被情绪影响体型。除非她的灵气出了问题。
打破这种平静的是不速之客的闯入。
江瑟一身红衣,带着浓厚的硝烟味儿降落在紫萝面前,劈手夺过她的酒坛,一扬手扔进海里,冷笑连连:“原来你在这里饮酒作乐。好逍遥,好自在!”
紫萝并不恼,重新摄了一坛酒递过去,含笑问道:“来一坛?”
江瑟指着她,柳眉倒竖:“你还有心情喝酒?你可知道,他在浴血奋战!”
“我知道啊。”紫萝满不在乎地说。
江瑟气得面孔通红:“你既知道,怎么还坐得住!”
“他要拯救世界,与我何干?”紫萝淡淡地笑,斜斜倚在花枝之上,合上眼睛,“我不过是他要拯救的诸多人之一。我心安理得,怎么坐不住?”
自从出现天地异变,紫萝便知道了青涯的心思。哪怕他是为了保护她,可把她隔离在并肩战斗之外,这个男人就已经不值得留恋。
一个不相信她的人,一个不管不顾独自逞强的人,拿什么来许诺天长地久?
她不接受这样的保护,更不能容忍他将她置于身后!
他说过要并肩前行,结果却将她置于身后!
她不逞强,却也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江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可知道,他为了你,付出了什么?”
紫萝微微张开眼,觑着她:“战斗结束了?”
“什么?”江瑟愣了一愣。
“与他并肩战斗,不是你最大的梦想么?”紫萝打量着江瑟身上穿着的,紫萝自己的婚服,感觉很玄幻。“战斗还没结束,你来我这里逞什么威风?”
江瑟泄气地在她对面坐下:“我们的世界快完了!”
她将头埋在双手之间,呜咽出声:“紫萝,我们完了,谁也逃不掉灰飞烟灭的下场。”
“嗯,我知道。”紫萝淡淡地说。
她就是从那个空间逃出来的,那个空间的生物有多强大,紫萝比任何人都清楚。
哪怕集合整个世界的顶尖战力,也不会是那个世界的对手。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紫萝才没有执意参与。
整个世界都不敌,有她没她都一样。
何况……紫萝摸了摸手上的如意锁灵环,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的心肝呢?”江瑟怒道,“你在红尘十万年,难道就没有修炼出一颗人心?他对你掏心掏肺,你呢?你为他做过什么?”
紫萝连看都懒得看她。
“一百万年,一百万年。”江瑟字字泣血,“他一直跟着你,保护你,成全你。你和临风卿卿我我,他在一隅黯然神伤;你为临风四处征战,他在身后为你们挡追兵,扫妖魔。他们都说你是参天宫的福将,无论在多危险的地方都能化险为夷,绝处逢生,平安无事。可是你知道吗?在你们身后,他为你阻挡了多少追兵,得罪了多少世界?你以为,就凭你和临风,就能在三千世界四处蹦跶,最后毫发无损地到灵界来和他争灵尊之位?我呸!”
紫萝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恢复修为之后,她早就追溯过以往。
所以她以身相许,成全他的情意,答应和他天长地久。
可放手的是他,她有什么办法?
“灵都之战,你潇洒地死去了。你可知道,为了复活你,他做了什么?”江瑟一说起往事,恨不得紫萝再死一次,“他寻遍三千世界,收集你的气泽。他低声下气求佛祖,求冥尊,求一切能可能知道上古秘法的人。他去九幽地狱杀恶鬼,去域外空间寻奇珍,去异魔深渊除隐患。他冒着真身被毁的危险,借取异世界的能量,为你重塑魂魄。你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伤?你知道他有多少次差点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紫萝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天道无亲,灵族无魂。要逆天而行,硬生生把本该消散于天地之间的人复活,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与艰辛!
所以她下定决心,用全部的生命爱他,陪他,绝不负他。
直到天地湮灭,万物消亡。
可放手的是他,她有什么办法?
“你知道你轮回红尘那十万年,他是怎么过的吗?”江瑟眼泪成串掉落。
她爱的那个人,如果肯将十万分之一的情义给予她,她宁愿去死。
她恨,恨那个人的专情,更恨眼前人的无情。
“在凡间的前十世,你不过是毫无灵智的白痴。他怕你被人欺负,一刻也不敢眨眼,守着你,护着你。你可知,因为干预凡尘俗事,他受过多少回天谴?你可知,你在凡间的事事美满,世世如意,是他用什么换来的?”
紫萝知道,她怎么能不知道!
神仙下凡,尚不能保证圆满,凭什么她千世轮回,便能逆天修成人身?
没有强大尊者的呵护,哪来的一帆风顺?
所以她明知两人没有因果,没有缘分,依然愿意同他走到一起。哪怕逆天,她也愿意与他并行。哪怕天谴,她也愿意与他一同承担。
可放手的是他,她有什么办法!
“你知道这一回,他做了什么吗?”江瑟浑身都在颤抖。
巨大的愤怒与恐惧让她无法沉默,更不愿让眼前的人心安理得享受他的馈赠。
“这场因果,本是你们两人一起结下的。可他却生生将所有因果转移到他一个人身上。他答应佛祖和神尊,如果最终失败,他将会用自己来拯救这个世界……”
“你说什么!”紫萝赫然站起。“什么叫他用自己来拯救世界?”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江瑟点头,冷笑,“他那么爱你,如果不是明知道有去无回,怎么可能悔婚?你心安理得在这里饮酒作乐,却没看见他在拿命去拼!说什么他先放手!说到底,不过是你自私自利,无情无义!”
紫萝不理她的冷嘲热讽,冲天而起,往东山而去。
可冥冥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她,她刚飞出去不足十里,便一头栽进海底,激起千丈巨浪。
紫萝毫发无损地从海中飞出,但每次飞到距离紫菲岛十里处,都毫无征兆地跌落,怎么也飞不出去。
江瑟呆呆地看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紫萝面无表情地摸了摸手腕上的如意锁灵环,淡淡地说:“你回去罢,守着他,不要让他做傻事。大不了一起灰飞烟灭,做什么要去当那补天的石头!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难道真是无聊到临阵脱逃吗?那个战场已经被封印,我这等级别的修士,已进不去。”
江瑟双泪长流,她的师尊,素月尊者,为了给清宵殿留下一颗种子,选择将她送出了战场。
无论她怎么哀求,都进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青涯冲在最前面,去送死!
紫萝皱眉,问道:“现在战场上有什么人?”
“都是各界至尊。”
“你去,带上离湘。”紫萝冷冷地说,“去找临风,让他来一趟。”
“临风?他也战场上!”
“他那样的人,一定会在最后方。”紫萝平静地说,“你在十万里处向他传音,告诉他,我要当面和他结盟,一统新世界。”
“你这是傻了?”江瑟柳眉倒竖,恨不得用手中宝瓶敲醒她。
“你不去我叫别人。”紫萝转身就叫琳琅。
“我去。”江瑟一咬牙。
临风果然来得很快,一脸得意的笑:“紫萝,我就说你终究会想起我。咱们联手,三千世界如在囊中。”
紫萝将左手递给他,淡淡地说:“带我去战场。”
临风看了看她手上的镯子,笑了笑:“我就说你怎会没来战场,原来是灵力被锁住了。放心,我虽破不了这镯子,却能暂时屏蔽它,带你离开这里。战场之上,你也不用出手,和我站在一起,为我看住背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