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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忍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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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察的生意从那一晚开始,得到了惊人的转变。慕名而来的人们几乎要踏破了帕斯察的门槛,可惜的是,并不是你想进就能进去的。
帕斯察一共分为十二层,每一层都有严格的要求。
姑娘们的册子会送到那些客人的手上,他们想要哪些女孩儿作陪,不单单是付出金钱才可以,还得经过她们的考核。
娜塔莎每天笑的都合不拢嘴,花了大价钱聘请了很多老师来教授姑娘们学习。文学,科学,绘画等等。
来这里的客人不单单是追求身体上的刺激,更是心灵上的安慰。他们发现不论自己说什么话题,作陪的女孩儿都能回答,甚至可以提出一些幼稚又有趣的想法。
珍妮弗经受过极好的家庭教育,她现在负责教授文学,带领大家读一些名著跟热门书籍,带头做注释讲解。
每个月能领到的薪水正好支撑她日常生活,虽然很辛苦,她却觉得如今的日子十分踏实。
“你跟妮娜可以想办法脱离奴隶的身份,但是珍妮弗太难了。”娜塔莎听到宁安的想法,倒是没有惊讶,她玩着手里的扇子,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得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帮忙。”
宁安的私人通讯响起来,她点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传出欧文的声音,“你要的住处我帮你看过了,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看看?”
这一个多月帮着娜塔莎处理帕斯察的事情,宁安忙得团团转,这才想起来拜托过欧文帮她寻找住处。
她想了想,才回复了一句:后天下午五点可以吗?
欧文立刻回答:可以。
娜塔莎走过去挽着宁安的胳膊,嗓音腻腻的说道:“宁,我可真舍不得你。你住在这里多好呀,又不需要出房租。外面的生活那么辛苦,你跟珍妮弗她们肯定受不了。”
“你有事随时叫我,我调制好熏香以后会给你送过来。”宁安被她蹭的极其无奈,推了推她。
娜塔莎这才笑起来,依依不舍的说道:“好的,宝贝儿。你放心在外面闯荡,帕斯察这边,我会帮你应付的。”
帕斯察能有今天,除了宁安的奇思妙想意外,还要归功于她调制出的熏香。每一种味道都是独一无二的,来过的客人都说这里有他们想要的气息。
听听,多神奇。娜塔莎觉得宁安真的能蛊惑人心……不然一个个的,都跟着了迷似的。
那个欧文先生她是知道的,布兰卡大学的教授,威廉姆斯子爵的第三个儿子。
她这辈子见过的男人无数,一眼就能看透欧文先生温和外表下冷淡的灵魂,那个男人,可是谁都瞧不上,可偏偏为了宁安的事情跑前跑后。
理论上来说,宁安,珍妮弗以及妮娜都是帕斯察的奴隶,是不能离开这里的。
但是娜塔莎给她们行了个方便,允许她们搬出去住。只要宁安有办法脱离奴籍,娜塔莎绝不拦着。
……
“滚出去!”
“整个布兰卡只有这样恶心的女人吗!”
“找!再找!”
客厅里传出公爵大人愤怒的声音,几乎要撕裂所有人的神经。
戈里维斯庄园这一个多月笼罩在阴影当中,公爵大人的躁郁症一天比一天眼中,一点点小事都能触犯他脆弱的神经。
刚刚被抬出去的女人摔断了胳膊,却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被仆人连忙拖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只是想触碰一下公爵大人的手,就遭到了这样的惩罚。
戈里维斯用手帕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手背,直到擦红了才将手帕丢在一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拿去烧掉!”
战战兢兢的女仆立刻过去拿掉手帕。
戈里维斯脱力一样的闭目靠在沙发上,因为过度的愤怒,他的神色越发苍白,胸口起伏不定。
那天从帕斯察回来以后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公爵大人神色阴沉的坐在沙发上,剔透的蓝色眼眸中布满了血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给我找一个女人过来。”
管家听了心情特别复杂,因为公爵大人从来没有碰过女人。约克公爵夫人私下问过他大人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但他觉得是没有的。
命令传达下去,很快就有一个女人秘密带过来。
“大人,我叫阿兰。”女人因为不安而瑟瑟发抖,当她看清楚公爵的容貌,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她跪在公爵大人的脚下,姿态是谦卑的。
穿的很单薄,因为俯下身体,露出胸口的一点风光。
戈里维斯凝视了她一会儿,命令她触碰他。
那双手触碰到戈里维斯的脸颊,他忍受着那种柔腻的恶心,只是紧紧闭着眼睛。等她的手触碰到戈里维斯的胸口,他终于忍不住了。
女人惨叫一声,戈里维斯折断了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推开,一言不发的上了楼。
那一晚,公爵大人在浴室里,整整洗了一个多小时。
“大人,请诺威医生来看看吧。”管家忧心忡忡的劝说着。
戈里维斯无视了他的话,休息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上楼去了。
他吞了安眠药,昏昏沉沉的睡到了晚上。
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女人在跳舞,她穿着红色的轻纱,跳着柔丽的舞姿。腰肢折下去的时候,那么柔韧。赤着脚踩在优昙花上,肌肤那么的白皙莹透。
醒过来的时候,戈里维斯睁开眼睛,满室静寂。
他起来穿好衣服,让科林过来。
“大人!”科林走过来,“您有什么吩咐。”
戈里维斯慢慢的系着扣子,盯着墙壁上的画儿,神情游离的问道:“她留过消息吗?”
科林立马说道:“传过三条消息。第一条,我最近很忙,可能有一段时间才能看你,按时吃药。第二条,新的药方你吃着如何,又不舒服务必告诉我。第三天,我可能要搬家了,以后请你做客。”
那天以后,公爵大人拒绝听到关于那个黑发奴隶的任何消息,科林自然不敢自作主张传达信息。这个时候听到公爵大人问了,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虽说春天刚刚过去,但是这样的夜晚,出门也是冷意森森。管家递上去披风,而后拉着科林低声说道:“请你转达给宁安小姐几句话。”
科林听了连连点头,“我懂了。”
……
“真的吗?”妮娜一阵惊喜,“我们可以搬出去了吗?”
她听到这个消息直接跳了起来,毕竟住在帕斯察总是心惊胆战,总怕哪一天被逼迫着接客。
珍妮弗听到以后,下意识的去看了看床头的匣子,里面放着那封威利的信。那天她看完以后,哭了一整夜,却没有提过关于威利的任何事情。
这个在蜜罐里长大的贵族小姐,渐渐的懂得了人生的不易之处。从成为奴隶的那一刻,她跟威利就彻底不可能了。
“我会想办法脱离奴籍的。”宁安摸了摸珍妮弗的头发,“搬出去以后,再给你找个家庭教师的工作,生活越来越好的。”
妮娜是个特别感性的姑娘,她挽着宁安的胳膊哭起来,“如果没有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整个帕斯察的姑娘们都羡慕妮娜跟珍妮弗,因为她们拥有宁安。不管什么时候都陪在她们的身边,明明自己那样娇小,却像一棵大树一样保护着她们。
珍妮弗也跟着哭起来,她只盼着她们都平安健康。从前奢华的贵族生活,就当是一场梦吧。
……
宁安看到科林的时候,有些惊讶。
“冒昧前来,还望见谅。”科林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她一起往外走,低声说道:“大人的身体很不好,他的躁郁症越来越严重,只能依赖安眠药入睡。他今晚前来,不管做出什么事情,希望宁安小姐,都能够体谅。”
宁安对心理疾病并不清楚,只是看着科林的表情,想着公爵的身体只怕很不好了。她皱了皱眉,“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应该找心理医生。”
科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您一定可以。”
车子停在不起眼的角落,四周已经戒严。
戈里维斯透过车窗,看到朝着这边缓缓走来的女人。
她真的很小,更科林并肩而来,身高才到他的肩膀。
深夜来见他,没来记得换衣服。穿着一条白色的泡泡蕾丝袖睡裙,头发松松的散着。她脸上永远是这样宁静又安谧的神情,放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会让她动容。
戈里维斯想起来温泉庄园的时候,她不说话的时候眼神是茫然的,缠着他的时候却是明艳动人的。被他咬破了嘴角,沾染着血迹,还是忍耐着。
想到那个时候,他的血液有些沸腾,无意识的摸了摸玻璃。勾勒着她的轮廓。
吧嗒。
门打开,宁安坐了进去,对上一双阴云密布的眼睛。
公爵大人的容貌是无可比拟的美丽,他金发蓝眸,苍白而高贵。这个时候却散发着一种严以言语的阴郁,为他的美增添了病态。
“路过。”
不等宁安说话,戈里维斯先开口。
宁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