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发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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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察停业装修半个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布兰卡，等再度开业的时候，人们发现只有少数接到请帖的人才能进入。以往谁都可以去的地方，现在居然需要请帖。
“不过是一个妓院……”
“神神秘秘的，以为是皇家剧院啊。”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帕斯察在布兰卡拥有一幢十二层的圆形建筑物，原先属于一个歌剧院，后来被政府授予帕斯察使用。
娜塔莎此次邀请了五十名极有声望的贵族，并不对外宣称此次重新开业以后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事情弄的越是神秘，人们的好奇心越是旺盛，经过帕斯察的时候都难免打量几眼。
等到开业的这一天，晚上七点帕斯察的门口已经渐渐热闹起来。娜塔莎在布兰卡有些人脉关系，帕斯察重新开业，从前的旧客都送来花篮庆贺，摆在门前显得十分热闹。
那五十名客人在此后的一个小时陆续而来，一进门就察觉到一楼大厅有所不同之处。入门是就能闻到一种极为舒缓的香气，让人安定心神。不由的想着，回头问问管事的娜塔莎，熏香用的是哪家的香水。
接引的人全都穿着同色系的淡绿色丝绒长裙，头发同样挽在脑后，只别着一个银色的发卡。她们的胸口处有名牌，写着她们的名字。
先前帕斯察接待的人全是妓女，没想到装修过后竟然换了一批平民招待。来的人忍不住想着，难不成娜塔莎要开酒店或者剧院，不做妓女的生意了。
但是显然不可能，这里接客的全是奴隶，是政府的营生，哪里是娜塔莎想不做就不做的。
他们被引入包厢，一进门就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每一个包厢都是花了大价钱的样子，布置的十分舒适妥当。
招待的女仆打开窗户，卷起帘子，可以看到一楼大厅的情形。原本一楼大厅是装点成会客厅的样子，此刻所有的摆设全都清除了，只有一个圆形的舞台。
在一个僻静的包厢里，没有让女仆招待，只有一个侍从跟他的主人。
科林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公爵大人，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公爵大人乔庄进入帕斯察这是天大的新闻，虽然贵族在未婚之前有些风流韵事很常见，甚至在婚后也会养一两个情妇做乐趣。
可是科林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发生在公爵大人身上，斯特林家族规矩很严格，从来不许出入这样的场合。公爵大人从小体弱，也不喜欢跟人接触。别说来妓院，就算歌剧院也很少去。
戈里维斯裹着雪白的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确保自己的肌肤不沾染到一点。那一晚宁安走后，他失眠了许久。想了很长时间，才决定来看看。
毕竟那个女奴深夜前去邀请他，这样卑微隐忍的心意，公爵大人觉得还是有必要接受的。
晚上八点的钟声忽然响起，整个大厅的光一下子就熄灭了。
众人先是陷入了一阵骚动，而后被传来的奇异乐声吸引。
争鸣一声，让人收敛心神。
所有人齐齐的抬头看上去，朦胧的光照在空中。
铮……铮铮……
乐声如同无数珠玉坠落，清脆动人。
只是这乐声从何而来。
当优昙花娇嫩的粉色花瓣从空中缓缓落下来的时候。
终于看到了乐曲声的来源。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装扮，也是从未见识过的美。
她身穿凌波轻纱，手臂上挽着的披帛无风自动，恍若神女。
她如云的黑发挽着一种奇异的发髻，繁复而华丽，缀着金饰。
她穿的极薄，却只能看到纤细的脖颈。衣衫纷飞之间，皓腕凝雪。
那种奇异的乐声，正是从她的手中发出来。
光线笼罩着她的身上，却瞧不清她的面容。
只能看到她踏空而来，每走一步脚下都有优昙花盛开。
冷淡幽远的香气慢慢地飘散开，花瓣朝着四周飞散开，飘入每一间包厢，挟裹着一场梦。
光线渐渐清晰了一点，她在空中舞动着。
身姿极其曼妙，腰肢柔软的像是柳树的枝叶。
看不清她的脸，却能看清楚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乌黑莹润的眼眸，好像能跟她的视线对上，又好像对不上。
恍惚之间，仿佛能看到她的眼眸中有波光盈动，明艳娇媚，摄人心神。
乐曲声徐徐而来，不急不缓，却无端的让人呼吸急促。
当她坠落之时，光彻底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冲出包厢，往下探看。
可是除了满地的花瓣，与一条极薄的披帛，什么都没有。
“她是谁？”
“好像做了一场梦……”
“我是梦中人，她是梦中神女吗。”
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在心里默念。
“科林！”戈里维斯看到站在窗口处探看的科林，加重了语气，一连叫了他三声，才唤回他的神志。
科林如梦初醒一般，对上公爵大人冷透了的眼眸，立马跪下请罪，“公爵大人，我……我……”
他说不出话，不知道想辩解些什么。
戈里维斯只是拧着眉，坐了一会儿，才离开这里。
……
宁安被人抓住手腕的时候，下意识的将对方按在墙上。
等看清楚对方的脸，有些诧异的说道：“欧文先生？”
欧文是个英俊明朗的绅士，他有着一双温和的棕色眼睛，永远带着笑意与礼貌。像这样唐突的抓人手腕，出现在妓院的墙角，不像是他会走出来的事情。
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妥，飞快的松开了对方，只是手里残留着的温暖滑嫩，让他的心猛跳了几下。
欧文当然看到了宁安凌空飞舞的身姿，此刻挨得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气，冷冽中带着幽淡，让人心跳加快。
他站在工作人员的通道等待她，却没想到看到那样一场歌舞。
令人神魂颠倒的舞姿，夺魂摄魄的乐曲。
当他看到宁安抱着那个陌生的乐器走来的时候，恍惚间以为做了一场梦。
这种从未见过的装束很适合她，欧文慢慢找回理智，歉疚的说道：“抱歉，我有事找你，方便说几句话吗？”
珍妮弗成为奴隶之后，以前的旧友再也没有见过。
宁安带着欧文走到外面，清凉的空气让欧文更加自在了。
他拿出一封信，低声说道：“自从珍妮弗小姐出事以后，威利想救她出来啊，但是被家里软禁了。现在威利的母亲想让他娶贝蒂，他写了一封信，托我来送给珍妮弗小阿姐。”
珍妮弗跟威利日间来往密切，虽然谁都没有说，但是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是有情谊的。也许琼斯家族不出事，他们现在已经订婚了。
宁安捏着那封厚厚的信，在思考这件事情，她说：“威利想做什么，跟珍妮弗私奔吗？”
“应该是这个意思。”欧文的目光从对方白皙的脖颈扫过去，又将目光挪开。
私奔对于帝国的女性来说，是奇耻大辱。背弃父母亲族，婚姻不受法律保护，子女不能拥有身份，比做个奴隶还不如。
威利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他凭着一腔热血带珍妮弗私奔。到头来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他可以迷途知返，浪子回头，可珍妮弗却连自己都会失去。
欧文见她没说话，又说道：“威利的想法并不成熟，但是他尽力跟家族抗争了。宁安，请你把这份心思转达给珍妮弗小姐。”
“这件事情容后再说。”宁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欧文问道：“我记得您是大学教授？”
欧文对上她的眼睛，情不自禁的点头，“怎么了？”
宁安捏着那封信，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帝国的法律里，奴隶想要脱离身份的途径有一种是考取文凭。”
“是的，有几种特定的学位，条件很苛刻。需要一位校官以及一位A类大学的教授做担保。”欧文大概猜出了宁安的想法，又说道：“很困难，而且珍妮弗小姐是罪奴，不在这条法规准许范围。”
想要考大学，必须是接过系统教育，还要考上特定的学位。比如植物医药学、异兽研究学，辐射生物学等，很偏门没有人报考的学科。其中所花费的金钱，也不是一个奴隶能承担的。
“珍妮弗的事情我另有打算，我想请欧文先生给我写一封推荐信。”宁安说出自己的意思，“当然，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情。”
换在平常，欧文绝不可能答应一个奴隶这样唐突的请求。但是今晚，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离线，竟然说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帮助你。”
“那真的太感谢了。”宁安松了一口气，露出个笑容，“回头我们再约时间见面，今晚我还有事。”
听到宁安的话，欧文想起帕斯察的一个传统，他脱口而出，“今晚是会卖你的初夜吗？”
宁安诧异的看着他，对上他万分尴尬的神情，说道：“并不是，我不做这个工作。你也请转告威利先生，珍妮弗也会好好的。”
“你的乐器很奇特。”欧文为了掩饰尴尬，强作镇定的转移话题。
“这个叫做琵琶。”宁安递给他，“作为谢礼送给你。”
欧文本想拒绝，内心却冒出一个声音，接过这个礼物以后还能让宁安叫他。他觉得手里的乐器很烫手，道过谢以后说回头再见。
欧文觉得自己真的要昏头了，他怕再聊下去，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匆匆跟宁安告别。
戈里维斯裹着斗篷站在阴影里，神情阴沉的看着宁安跟欧文交谈。他看得清楚这个奴隶脸上的笑容，让他等等，等什么？等他跟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偷情？
科林看的清楚公爵大人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上帝啊，公爵大人只是犯病了吗！他已经停药很久了，怎么会忽然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发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