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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手捏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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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就像是忽如起来的风雨,摧残了刚刚长出的树苗。
在宁安她们三个要搬离帕斯察的那一天,珍妮弗跟妮娜被布兰卡城卫军抓走了。理由是偷盗,威廉斯姆子爵夫人报的案,据说证据确凿。
事情闹得很大,城卫军没有给她们一丝辩驳的机会。
而欧文先生帮她们租赁的房子,也被退租了。
按照帝国法律,奴隶是不能租赁房屋的。
宁安站在院子里,一言未发,只是盯着院子里盛开的花儿。
这花儿多么像珍妮弗,又漂亮又娇俏。
在过去的乱世之中,她见多了悲惨的事物。
以至于天下平定以后,尤其喜欢鲜亮美丽的事物。
娜塔莎有些人脉,立刻去联系人。
她打完电话出来,走到宁安身边,着急的说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一个无足轻重的奴隶而已,对方竟然一听名字就挂了电话。
珍妮弗在帕斯察都没有出去过,怎么偷盗威廉姆斯子爵夫人的宝石戒指。偏偏那戒指还真的从房间里搜出来,这不是要将她们置于死地吗?
宁安这一生都过得很顺遂。
她出生起就在山上长大,跟着师傅清修。
师傅虽然很严厉,但是很疼爱她。
下山之后,跟着成王也没有受过什么苦。
她想起那一晚公爵对她的杀意,抬手摸了摸脖子。
“你说,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如果被一个奴隶夺走了贞操,他会想什么?”
宁安忽然问道。
娜塔莎下意识的说道:“想杀了那个奴隶吧。”
宁安轻叹一声,公爵果然想杀了她。但是相思豆的勾起了他的欲望,他既想杀了她,却克制不住的亲近她。
从未受制于人的公爵大人,怎么能允许自己靠近一个奴隶。
“你把谁的贞操夺走了?”娜塔莎靠近了,低语道:“很多贵族,是从骨子里厌恶奴隶的。越高贵的贵族,越在乎血脉的纯净。像帝国最负盛名的科特林家族,家规特别端正,绝对不会碰奴隶的一根头发。”
宁安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娜塔莎对上她的眼神,脸都白了,哆哆嗦嗦的,“你……你你怎么那么大的胆子!”
宁安这个人吧,是有一点小脾气的。
公爵言语上侮辱她,肢体上欺负她。
在她看来这都不叫什么事儿。
但是当她生气的时候,后果还是挺严重的。
宁安弯下腰,折断了那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
她露出个笑容。
娜塔莎被她脸上的笑容晃到了,明明看起来宁静又明秀的一张脸,可是笑起来的时候,却那样绝艳动人。
她心里一抖,抓住她的胳膊,“宁安,你可别干傻事。”
“娜塔莎,我要走了。”宁安给了她一个拥抱,“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手捻玫瑰,往外走。
娜塔莎看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喊道:“你要去哪里!”
她依稀听到宁安的声音。
“迎战。”她想要平静的生活,可是有些人总要践踏她的底线。
娜塔莎懵了,迎战?什么意思?
宁安这一生,从不知道低头二字怎么写。
想杀她,想钳制她,想玩弄她的心。
那就对不起了,要你好看!
……
春天布兰卡的雨水总是很多,滋润着大地上的植物疯狂的吸收养分,等待着夏天的到来。
深夜十点的公爵庄园,在淅沥沥的雨水当中,显得格外静谧。
戈里维斯披着斗篷站在门厅下面,感受着潮湿中带着土腥的空气扑面而来,有些凉意。
不远处的黑发奴隶,站在雨中,手里捏着一朵花儿。
士兵阻挡了她的脚步,她自由出入城堡的权利被剥夺。
不久以后,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被丢在她面前。
那个年轻的士兵抬起头,脸上有些明显的雀斑。
是杰克,公爵庄园的哨兵。
科林走过来,对宁安说道:“他犯了军规,跟一个奴隶恋爱。”
宁安转着手里的花儿,知道科林口中的奴隶指的是妮娜。琼斯家族获罪以后,杰克并没有断了跟她们的联系。
她来的时候穿的单薄,是一条长及脚踝的长裙。这个时候被雨水浸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曲线。
比起帝国女人的丰腴,她显得十分消瘦。
但是这消瘦中,有着惹人怜爱的风姿。
“公爵大人想要我做什么?”宁安抬起头,看向科林。
都到这个时候,这个黑发奴隶居然还不惊慌。
她的眼睛居然还这么亮,科林想起那一晚的舞,吞咽了一下。
他不敢跟她交谈,飞快的走到了门厅下面,只觉得心脏砰砰跳着。
雨越下越大,沾染了寒气,戈里维斯重重的咳嗽几声。
他盯着那个奴隶问:“科林,你说多久能让她弯下脊梁。”
像一个真正的奴隶,跪在他的脚下乞怜。
奉上她的心,任他拿捏。
科林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索性公爵大人也并没有期待他的回答,冷漠的转身回了城堡。
他有的是耐心,等待着摘下这朵带刺的野玫瑰。
事情很快有了安排。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女仆撑着伞将宁安带到了城堡的最东边,从一个小门进去。
“我叫莫林。”棕红色头发的女仆将她带到了一个小房间,摆放着两张床,衣柜,打扫的十分干净整洁,“你先换衣服吧。”
她的声音细细的,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看宁安。
宁安说了声谢谢。
莫林尽职尽责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住在一起了。我们负责照顾庄园东边角落里的小花园,工作不是很辛苦,但是需要很耐心细心。”
庄园的仆人很多,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
莫林悄悄的抬起眼皮打量着这个黑发奴隶,心里充满了好奇。因为她是庄园第一个奴隶,听说是得罪了公爵大人。
天哪,多么神奇。一个奴隶,居然能跟公爵大人有关系。
宁安换好衣服,手里拿着湿漉漉的脏裙子。
莫林连忙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干净的脸盆,脸蛋红扑扑的说道:“我们每天九点准时洗澡,现在浴室已经关门了,你先将就一下吧。”
宁安说了一声谢谢,把脏衣服放进脸盆里,又推到床底下。
她躺在床上,没有再说别的话。
莫林也关灯钻进了被子里,她心想,这个黑发奴隶有些冷漠呢。
早上六点钟的时候,房间里的铃声唤醒了她们。
莫林迅速的起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催促着宁安,“抓紧,六点二十分我们必须出现在餐室,少一分钟梅丽夫人肯定会让我们饿肚子的。”
宁安跟着她迅速往外走,长长的走廊上全是匆匆往餐室走的女仆。她们都看到了这个黑发奴隶,但是不敢议论。
六点二十分,所有的女仆都出现在了餐室。
梅丽夫人仰着高高的头颅,挑剔的说道:“你为什么没有穿女仆的衣服。”
宁安以前穿过一次女仆的衣服,但是这一次看到她们换了装束。每个人都穿着淡绿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
她轻声说:“我的衣服还没有发下来。”
“这不是理由!”梅丽夫人立刻说道:“今天早饭你不用吃了,在这儿站着祷告。另外,莫林,教教她该怎么跟我说话。”
被点到名字的莫林,立刻站起来恭敬的说道:“回夫人的话,应该低着头,不直视您的眼睛。”
梅丽夫人点了点莫林,示意她坐下。
她敲了敲杯子,女仆们开始抓紧用餐,在七点之前,她们必须结束用餐。
宁安站在墙角,并没有被羞辱以后的愤慨。
“你为什么不祷告?”梅丽夫人皱着眉看她。
一个肮脏的奴隶,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来到庄园。但是在她的手下,每一个女仆都必须合乎礼仪,谨守规矩。
宁安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我没有信仰。”
梅丽夫人震惊的看着她,“哦,上帝,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像是沾染上了瘟疫,迅速的离开了宁安。
七点钟的时候,宁安已经换好了衣服,跟着莫林出发。
庄园大的出奇。
她们两个乘坐着小型游览车,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才到达了要打理的小花园。
宁安没见过这种花,小小的花瓣层层叠叠,紫色与蓝色交织在一起,无比绚烂。散发出的香气非常馥郁,闻着特别提神。
“这叫紫阳花。”莫林迅速的看了一下四周,塞给她一个小馒头,然后才说道:“很娇贵,太热的时候我们需要给它遮阳。下雨的时候,需要升起遮阳棚。”
宁安捏着那个软乎乎的馒头,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莫林,一口吃掉,开始跟她一起修剪花枝,整理坠落的花瓣。
天上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莫林抬头看过去,习以为常,“要来客人了,庄园的西边有一个私人机场。”
……
“不请自来是哪家的礼仪。”戈里维斯把书丢在桌子上,厌烦的说道:“让机场瞭望楼的人驱逐她们!”
公爵大人能下这样的命令,但是科林却不敢轻易执行,那毕竟是大人的母亲。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夫人已经坐车往城堡走了,跟她同行的还有米娅小姐。”
戈里维斯皱眉,显然没有想起是谁。
科林尽职尽责的说道:“贝特福德公爵的女儿,您的未婚妻,米娅小姐。一个月前,夫人来信说要您定个日子跟米娅小姐完婚。”
显然,这件事情戈里维斯已经完全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