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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鼎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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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里维斯从未这样狼狈过,他脱下沾染着血污的衬衫丢在地上,看了看伤痕累累的胳膊。
他抬手摸了摸,并不放在心上。
清晰的疼痛,才能让他体会到活着的感觉。
只是那个奴隶似乎很在意这件事情。
在车上她明明很抗拒,可是看到他胳膊上的伤,态度就软了下来。
她喜欢弱小的生物。
像珍妮弗,像妮娜。
孱弱的就像是庄园里的花朵,轻而易举就能丧失生命力。
这个认知,让戈里维斯觉得有趣。
他抬手撕扯着胳膊上的伤口,伤口撕裂开。
他面无表情,任由鲜血流出来。
他需要一些耐心。
戈里维斯心想。
要得到一个倔强奴隶的心,还需要一些技巧。
戈里维斯听到浴室传来水声。
女仆捧着衣物进来,跟公爵大人行礼。
仔细看她,她在微微发抖,生怕触怒公爵大人。
戈里维斯抬手翻了翻那些衣物,白色的蕾丝内衣内裤,紫色的吊带睡裙,白色的睡袍。另一边是衣物,同色系的睡衣睡裤,同色系的睡袍。
公爵大人的心情又有些好转,他接过托盘,进了浴室。
仆人收拾了地上换下的衬衣,迅速离开,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宁安站在淋雨下,温热的水流缓解了她略微紧绷的心情。
今晚公爵的行为,实在让她有些疲惫。
她抚摸着胸口的花瓣形印记,知道有些事情是躲避不了的。
她裹着浴巾出来,看到靠在洗手池上的公爵大人,
宁安顿时就有些无措,她往后退了一下。
戈里维斯扭头看过去,她的肌肤很白,也很细腻。脖子上锁骨处全是深深浅浅的咬痕,他有些失控。
他能感觉到那一点燎原的星火顺着他的血脉游走,点燃了一些潜藏的躁动。戈里维斯觉得,那是比利刃割开肌肤更舒服的感觉。
宁安本来想请他出去,结果看到他鲜血横流的手臂,又是一阵头疼,随手抓过架子上的浴袍披上,皱着眉问道:“为什么没有包扎一下。”
戈里维斯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内心竟然有些愉悦。
这可不是好的征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宁安。
漂亮的眼睛里都是宁安的身影。
谁也不知道眼底深处,藏着什么样的怪兽。
戈里维斯走进浴室,里面还蒸腾着热气。
他穿着长裤,冲刷着身体,血水满地都是,有些骇人。
宁安忍不住想着,躁郁症到底是什么病。
为什么公爵看起来,这么失常。
只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有责任照顾他。
相思豆那种东西,会蚕食他的意志。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看到置物台上的衣物。
换好之后,她走了出去,坐在沙发上有些走神。
她原以为辅佐成王登基之后,自己会回到山上。
可是没想到,天下儒生因为一曲惊魂舞口诛笔伐。
来到异世的这一年,她很少去回忆以前的事情。
也许是今晚太过静谧,才不由自主的想起从前。
到成王身边的前半年,他们并不熟络。她奉师命为成王占吉凶,除邪魅。成王待她只是一个门客,一个有些本事的门客。
半年后的一个夜晚,成王被心腹出卖,遭遇刺杀。她带着身受重伤的成王在山林之中躲避追击,大概有十日的时间,他们藏于山洞之中,等待救援。
那十日,过得何其狼狈。
她白日除外寻找药物与食物,晚上回去为成王疗伤。
后来……
宁安想起来,后来她就站在了成王身边,时刻不离。甚至他睡觉,她都睡在外榻上。
成王说:宁安,在这世间,本王只信你。
是上位者的笼络之词,还是成王的肺腑之言,宁安那个时候没有在意。她只想赶快结束这乱世,回山上清修。
成王不该对她动心。
她修的太上无情道,这一生都不会拥有情爱。
戈里维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宁安带着一些惶惑的神情。她靠在柔软的沙发里,裹着宽松的睡袍,一双玉足露在外面。
他多看了几眼,那一晚,她赤足踩在优昙花上,也踩在那些男人的心上。
“在想什么?”戈里维斯屈膝跪坐在地毯上,捏住了宁安的脚踝。
那样的神情,肯定有些心事。
可是她能有什么心事呢?珍妮弗那些破事,肯定不值得她这样费神。
戈里维斯笃定,这个奴隶有些本事。她能悄无声息绕开重重守卫出现在温泉山庄,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她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奴隶场,她能让帕斯察起死回生。
她能保护珍妮弗不被践踏,她还能保护妮娜免受灾祸。
瞧瞧,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奴,有多大的本事。
这一刻,还能让高贵的公爵大人低下头,亲吻她的脚背。
不,他要克制。
戈里维斯打住了这个心思,有些厌烦的躁意。
他怎么能有这种心思。
应该让这个可恶的卑贱的奴隶臣服在他的脚下。
让她知道,高贵的戈里维斯是不能让她冒犯的。
他要得到这个奴隶的心。
然后狠狠踩在泥土里。
才能消除他的恨意。
宁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身后摸进他的睡袍,触碰到裹着的纱布,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对上公爵蓝色的眼眸,知道他已经恢复了。
公爵大人清醒的时候,总是高贵矜持的。
看着所有人,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慢。
他的手挑开睡袍的带子。
宁安像一颗被剥开的葡萄,她闭上眼睛。
戈里维斯的动作慢条斯理的,观察着宁安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宁安忽然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很黑,这个时候缀满了星星。
宁安受不了他戏谑一样的动作,将他推在地上。
她的动作是生疏的。
戈里维斯躺在地上,一手搂住她的腰身。
两个人的身体都出奇的热,宁安知道那是相思豆的牵引作用。
时间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
戈里维斯掌握着主动权,他的理智在撕扯。
他要这个可恶的女奴臣服。
身体臣服于他,心要随他而动。
可他按着她的腰,将她推到在床上。
看着她乌发如墨散开,看着她衣衫滑落。
戈里维斯的唇落下,极尽所能的取悦她。
他还在想,是的,没错,他是要她沉沦。
宁安以为她可以清醒的,隐忍的度过。
当热潮涌动的时候,一切都是空茫的。
宁安是第一次留宿。
但是却睡过了沙发,地毯,床铺,甚至窗台。
她受不住,抓住戈里维斯的手腕,舔了一口他的喉结。
戈里维斯整个人一僵。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狂风骤雨一样。
宁安下意识的抓住他的金色短发。闭上了眼睛。
事情结束以后,宁安没有力气,沉沉睡过去。
戈里维斯今晚却出奇的有精力,他按动铃声让女仆来清理。
进来三个女仆,她们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女仆去清理浴室,另外两个收拾卧室。
散落在地上的衣物都被捡起来,上面沾染着一些东西。
一个女仆想要过去把宁安抱起来,当然,以她的身形,能轻而易举的把宁安抱下来。
戈里维斯看到她的举动,冒出个想法,帝国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比这个女奴健壮。她那么小,一只手就能笼络住她的腰身。
他看到那个女仆要触碰到宁安的时候,有些微妙的不适。
他走过去把人抱起来。
女仆闻到公爵大人身上的气息,脸一红,迅速的收拾了床铺。
等所有的女仆离开的时候,戈里维斯带着睡着的奴隶去洗澡。他可受不了就这样入睡。
宁安睡得很沉,睡梦中被人骚扰,她很不客气。
戈里维斯猝不及防的被她推到,跌落在浴缸里,尾椎骨有些发疼。
他忍受了一下。
心想,在没得到这个女奴的心,一切都得忍耐。
这个夜晚,公爵大人很活跃。
他把女奴丢在沙发上,自己去睡床。
辗转反侧很久睡不着,想了想,又把女奴抱在了床上。
适当的给点甜头,她才会对自己感激涕零。
戈里维斯翻了个身看着她的睡眼,睡着的黑发奴隶看起来更乖巧。她的睡姿很规矩,一双手搭在小腹上,静静的闭着眼睛。
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小片阴影,一张脸是那样的小。
戈里维斯比划了一下,嗯哼,跟他的手差不多大。
他将手搭上女奴的脖子,能感觉到她肌肤上传来的热度与跳动的脉搏。
那是生命的力量,戈里维斯眯着眼睛,只要轻轻一折,就能要了她的命。
这个想法像是小树苗一样冒了出来,克制不住。
杀了她,一了百了。
温泉山庄的往事没人会知道。
深夜里蠢动的欲望,也能就此结束。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
宁安忽然就睁开了眼睛,尚且带着睡意。
可是她的动作十分凌厉,猛然翻身而起,一掌在公爵大人的手臂上,咔嚓一声,生生打断了公爵的胳膊。
有风刃卷起,割在公爵的脸上。
在宁安清醒以后,风刃忽然消失。
她感觉到身体里流动着的力量,心想,公爵果然是鼎炉体质。
戈里维斯的手臂无力的垂着,脸颊上还有一道细细的伤口。
她穿好衣服按铃。
管家进来的时候,看到断了一条胳膊,脸上挂了彩的公爵大人,顿时就……
“我要走了。”宁安没有去看公爵,自顾自的说道:“有时间再见。”
她飞快的换好衣服离开这里,留下一时寂静。
戈里维斯盯着床铺,上面有一根她留下的黑发。
管家憋着一口气,不敢说话。
“这些,拿去烧掉。”
半晌后,他听到公爵大人极度厌恶的声音。
他指的是宁安换下来的那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