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朝》水煮鱼的葱花

9、第九章 灵山寺 第九章灵山

　　第九章灵山寺
　　帝都东面距帝都五十里的地方有一座颇具灵气的的灵雾山。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座灵雾山不高却有大大小小的十几条飞瀑水涧，山下青龙江蜿蜒而过。半山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寺院，有一位颇为有道的得道高僧，加上山腰间终年不散的云雾，给这不大的寺院增添了几分飘渺的仙气。是以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会以水以寺而闻名帝都。
　　欢颜一早乘着马车，带着四个丫鬟来到这雾灵山脚下。抬头望去只见云雾缭绕，林木繁茂，鸟鸣啾啾，一切都显得似梦似幻。下得车来，伸了伸早已酸痛的四肢，深深吸了一口湿润而清新的空气，整个人瞬间都清醒了不少。
　　四个丫鬟不由得也深吸了两口说：“小姐，这里的空气可真好呀。”停车的地方离寺门不远，随着林间小道几步路就到。欢颜和几个丫鬟也不着急，漫步林间，一边欣赏着林间景色，一边聆听清脆的鸟鸣声和和尚的早课声，恍惚间竟有些不知身在何处，似人间又似佛国，仿佛一切都变得飘渺而悠远。
　　顾莲玦早知欢颜要来，早早的派了小沙弥在寺门口等候。迎了欢颜她们去女宾休息的地方安顿。
　　由于雾灵山一直以来都颇受追捧，是以灵山寺在接待上也很是全面。围绕着灵山寺在山腰修了一圈的建筑，各种小院不少。欢颜分到小院是一座实实在在的小院子，总共三间厢房刚好够欢颜和几个丫鬟使用。院子里有一棵大大的银杏，估计有一百来岁了，现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在院子里撒下一片大大的荫凉，整个院子显得清幽而宁静。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等和尚们做完早课，欢颜主仆也收拾好了。她准备先去见见她哥，毕竟她穿越过来也这么久了，对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麒麟子也很是好奇。
　　据说她哥哥出生时，她娘梦见一麒麟入怀，后才生下了她哥。出生后也是聪慧异常，待长得大些更是以才名闻名帝都。人送麒麟子之称。要不是她哥身体不好，长年需要在环境清幽之地养病，她哥是要入仕途的。
　　刚跨入她哥的院，就看见一素白的身影站在一棵栀子花树下读书。褒衣博带，衣袂飘飘，真真清风明月的气质，大海星辰的眼眸。长身玉立，瘦削高挑的身姿犹如仙人临世。此时正是栀子花开时节，满院芬芳，点缀着这凡间庭院的一院芳华。
　　欢颜有些看呆了，这真的是她哥吗？怕不是仙人吧！只一阵风来就能羽化成仙而去。却见仙人转过头来朝她笑着说：“笑笑，怎么站在门口发呆？”声音清冽如清泉击石。
　　欢颜不好意思说“因为你太仙，所以我看呆了。”只能笑笑说：“哥，你怎么一早站在风口处吹风？别一会儿又吹出个头痛脑热来，可有你受的。”一副老妈子的语气。
　　这还真是原主与亲哥哥相处的模式，只因这个哥哥从小体弱多病，家人们时常提醒，是以这个小姑娘听多了也记住了，关心哥哥的身体也好像成了自己的习惯一般，见面都要唠叨上两句，是以才养成这老妈子一般的语气。
　　顾莲玦自然知道自家妹子的脾气，很是受用的说：“知道你要来，早早的就醒了，索性看书打发时间，一时间忘了时辰，还望笑笑原谅则个？”说完竟作了一揖。
　　欢颜很是傲娇地“哼！”了一声道：“就知道敷衍我，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的小廝路儿呢？又去哪儿了？他怎么不提醒你，看我一会儿不收拾他。”说着拉着顾莲玦进屋。这屋比她那院子稍大一点，但也有限，只是哥哥在这里长期居住陈设比她那里好了不少。
　　刚坐定，只见路儿端着茶具进来了，说：“知道大小姐要来，少爷早几天亲自去后山摘的新鲜的茶叶，亲手炒制的灵雾茶，说要亲手泡给大小姐喝，这不一早就让我去打了后山泉水来。大小姐一会儿可得多喝两杯，要不然都对不起我们少爷费得这心。”
　　顾莲玦笑着接过了路儿手里的茶具，轻斥道：“就你话多，好了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且退下吧！”
　　路儿知道兄妹俩有话要说，给欢颜施了礼就退出去了，退出去的时候顺带把苏叶也带了出去。
　　欢颜很是感动哥哥对她的重视，但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太过劳累。忍不住又唠叨两句说：“哥哥又不是不知道妹妹可是粗鄙得紧，何以去费那般心思呢！在哥哥这里喝上一口清水也是极好的。”
　　听得这话顾莲玦却皱了眉头说：“你是堂堂相府嫡长女，我的嫡亲妹妹，何来粗鄙一说，别听了别人几句闲言，就妄自菲薄。”说完竟气息不稳，咳嗽了起来。
　　吓得欢颜赶紧过去给他拍背顺气，叹道：“我也就是这顺嘴一说的事，压根没当真，没想哥哥还当真了，谁都知道我是麒麟子的妹妹，谁敢说我粗鄙，大不了背后说说我嚣张罢了。”
　　顾莲玦轻抚她的头说：“不管你当不当真，都不可再这么自贬，你本是我们千娇万宠的掌上明珠，要是娘亲还活着，听着你这样说自己，她该有多伤心。”
　　提到娘亲，两兄妹都陷入了沉默。要是娘亲还在，两兄妹何以是现今的状况。虽说哥哥是要静养，堂堂丞相府当真就找不出一个幽静的住处吗？其实哥哥也是为了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更是为了以后能有更长久的相守。
　　欢颜喃喃的说：“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不这么说了。”
　　顾莲玦语重心长的说：“笑笑你长大了，自是要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更不能听，不能信。你永远都要知道自己是相府千金，是嫡长女，你可以骄傲，但不能骄横。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挺直你的脊梁，不必在意别人的任何说辞。”
　　欢颜泪目，她知道这是她这个不问世事的哥哥，也听说了她在帝都的名声，安慰她来的。这个好哥哥啊！到时不知要便宜了哪个姑娘，真是不舍，她突然理解了那些哥控的心理了。
　　“欢颜知道了。”说完给了她哥一个大大的笑脸。
　　顾莲玦不再说话，专心烹茶。
　　欢颜想说这人帅就是好，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一时无语，兄妹两人静静的品着茶，要说这茶却也不是什么极品好茶，相府出身顾莲玦自是什么好茶都品过，只这灵雾茶却当得个“野趣”二字。
　　这灵雾山的后山深处，不知何年月竟长了几棵野茶树，和尚们时不时的采摘一些自己炒了，放在寺里待客。这茶不同以别的茶的回甘，它有一种极为清香的苦味，苦中带香竟是一种别样风味，一时间爱它的人把它示若珍宝，讨厌它的人真真是一口也喝不下去。
　　这在顾莲玦看来，这茶的品性却胜在一个“野”字，天生地长，无人打理，野蛮生长，全不必委曲讨好。要喝也得亲自摘来，亲自炒制，亲自烹煮，才能品出这茶中那点与众不同的不羁品格来。
　　不过在欢颜看来，却觉得这茶味像极了一种有苦无甜，却有清风明月，清霜冰雪相伴的修行生活。难怪它会长在这满是和尚的山里，会被和尚发现，这茶和他们一样的苦啊！虽然很香，但它真的苦啊！
　　正在欢颜觉得这苦味无解时，苏叶竟笑嘻嘻的端着一碟红枣糕进来了。
　　欢颜笑笑说：“还是苏叶了解我啊！”
　　苏叶却冲她吐了吐舌头说：“不敢贪功，这可是大公子让路儿备下的，我只是进来跑个腿而已。”
　　欢颜却再次不知说什么好，这个哥哥真真是心细如发，什么都想到了，有了这碟红枣糕欢颜嘴里的苦味终于散尽了，此时才发现这红枣糕配这苦茶真真是绝配。红枣糕单吃有些甜腻，和着这道苦茶的味道，两相中和下甜味刚好，苦味不再，只留清香。欢颜明白了这才是这茶最合适的喝法。
　　“哥哥真坏，明明有红枣糕，却不一开始就端出来，让我吃了苦头才给这一点儿甜。”
　　顾莲玦看了她一眼说：“不吃苦，怎知甜。”
　　欢颜想了想说：“也对，要是一开始就吃了这甜甜的红枣糕，估计这茶到时更入不了口了。只有先吃这苦苦的茶才能品出红枣糕里的甜，茶里的香。”
　　顾莲玦点点头说：“极是，一会儿你就在我这里用饭，这灵山寺的素斋也是极为不错的，我让路儿去订了一桌。吃了饭我带你去拜访一个人故人。”
　　欢颜颔首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