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朝》水煮鱼的葱花

8、第八章家6 第八章家6

　　第八章家6
　　夜晚的寿安堂灯火通明，丫鬟仆人们来往穿梭，一个个忙而不乱。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是雷打不动盍家团圆日，下人们早已习惯了这一月两天的忙碌。
　　“秋菊，你把那盆花搬过来一点。春雨，你把这个插屏搬去碧纱厨，说你呢，看我干嘛，快麻溜的，一会儿老爷夫人就要来了，再不抓紧点，仔细你们身上的皮。”李大娘子忙着招呼丫鬟们摆东西，一通忙乱，不过心里却很高兴，这夫人被禁足，管家权也交给了老夫人，这几天她都有些兴奋的睡不着觉，老夫人虽说名义上担着管家的权利，可实际上谁不知道老夫人个不管事的，也是个好糊弄的，只要她上点心儿不愁捞不到好处。不过也要小心，这个顾大丞相可不是个能糊弄的主。
　　欢颜在倚梅小筑里磨蹭着，一点也不想去寿安堂。说起来欢颜都穿来一个月了，还没见过原主的祖母，最开始的时候欢颜刚穿过来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一直养病来着。反正养病期间也没见她祖母派个人过来问候一声，可见原主在其祖母心里的地位。
　　还有一点就是这祖母是个重男轻女的，对于她的这些孙女啥的，颇不以为然，按她的说法最后都是要嫁去别人家的，投入那么多情感不值当。加上原主也不是一个会讨好的人，祖孙俩的感情真可用淡如白水来形容，简直比君子之交还淡。而且这个老祖母有事没事总拿她娘的出生来说事，这事是原主的死穴，谁点都不成，是以原主在寿安堂几乎就没有什么快乐的回忆。
　　对于这样一个几乎不对原主有啥感情的祖母，欢颜也不知道该怎样相处。
　　“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吧！要不然一会儿老爷就该派人来请了。”丁香在一旁好心的劝着，每月去寿安堂对于小姐来说都是一场不小的考验。丁香也是想不通了，人都说隔辈亲，可这家的祖母整个一后奶奶的架式，也是让人迷惑了。
　　其实不怪丁香她们想不通，实在是这老太太的为人处事，太过独特。
　　顾相虽然扶正了方雅妍，可对发妻留下的两子女也是宠爱有加，特别是对欢颜这个嫡长女更是到了溺爱的程度。就方雅妍这个继母在明面上也是温柔慈善的，反而是这个嫡亲的祖母对这两孩子像是结了八辈子仇似的。只要欢颜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就哪儿哪儿都是错。
　　欢颜赶到寿安堂的时候，方雅妍和顾莲碧早到了多时了。
　　欢颜抬头一看，得，这一屋坐在座位上的就没一个对她有好感的，好嘛！她这是赶来送菜的。
　　来都来了，也不能立刻就回去，该干嘛还得干嘛，欢颜挺直了背，学着世家女子的样子，双手交叉放于下腹前，优雅的走进了寿安堂。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眼前这个绯色的有着天姿绝色的窈窕身影，优雅端庄，落落大方的任由众人打量。这真是那个以嚣张跋覆闻名帝都的大小姐吗？众人迷惑？
　　方雅妍端坐在侧，神色自然，看不出有什么想法，至于顾莲碧嘛，看见她还是一脸生理性的讨厌。
　　优雅没过三分钟，一个小胖墩儿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口齿不清的说：“姐姐，抱抱。”
　　欢颜低头一看，自己三岁的妹妹顾莲芯，正扬着一张小胖脸望着她。
　　她正想让身后的丫鬟抱着糯糯，没想糯糯的奶娘，一个箭步冲了出来，一把抱过糯糯。那速度堪称神速。糯糯还想粘在她身边，无奈人小力气小，扭不过膘肥体圆的奶娘，不开心的叫到：“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欢颜正要出声，没想菩萨似的方雅妍却开了口，“糯糯，不可顽皮，还不向姐姐说对不起。”
　　欢颜简直要给她磕头，真是人间好继母，时时刻刻想着给她挖坑，这要是糯糯听了她的话，跟她说了对不起，好嘛落在祖母眼里，铁定是一个不睦亲妹妹的罪名。
　　还不待糯糯反应过来，欢颜就几步来到糯糯跟前，温柔的说：“糯糯跟阿姐一起去给祖母请安好不好？”
　　糯糯一听说能跟香香的姐姐一起走，立刻要从奶娘身上下来。奶娘还不想放下她，欢颜只看了她一眼道：“放下她。”
　　奶娘被她刚刚那个眼神吓到了，手一松放下了糯糯，糯糯一得自由立刻牵住了欢颜的手，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方雅妍有心开口阻止，无奈人前好人当惯了，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时没了主意。
　　须臾间欢颜已经牵着糯糯来到了堂中，落落大方的行了礼，“欢颜给祖母请安，祖母金安。”
　　糯糯也学着欢颜的样子，有模有样的说：“糯糯给祖母请安，祖母金安。”
　　半晌一个疲惫的声音响起，“哦是糯糯啊！赶紧起来吧！哦还有那个谁？你也起来吧！”
　　得！直接变成那个谁了，直到此时欢颜才抬起头来细细打量端坐在正堂的老太太。越是打量越是惊心，在原主印象中，祖母一直是一个身体颇为硬朗的老太太，加上一直保养得当，甚至看起来还很显年轻的。这才仅仅两个多月不见，老太太怎么就成了这样一副模样了，整个看起来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其实老夫人才五十多岁，在现代来说还是中老年，还没真正进入老年。可现在的老夫人，两颊凹陷，双眼混浊无神，面色泛黑，整个人都显得困顿不堪。
　　甚至在和欢颜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就已经要陷入睡眠状态了，老夫人这状态明显不对呀？可是也没听说老夫人生病了呀。欢颜很是不解，而且这个状态的老夫人真的能当好这个家吗？
　　和老夫人请了安后，就是给方雅妍见礼了，毕竟这位现在还是她的母亲。
　　欢颜牵着糯糯来到方雅妍面前行了礼，叫了一声：“母亲。”
　　一般在这种场面，方雅妍都会好好表演一翻母慈子孝的，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她只是淡淡的让她坐在了顾莲碧的旁边。
　　欢颜刚坐定，就听仆人报到，老爷和小公子到了。只见她爹穿着一身月白的常服，领着弟弟顾莲衡来跟祖母请安。
　　这时这堂上众女人像是突然焕发了生机一样，一个个的眼睛都被点亮了，晃得欢颜险些睁不开眼。
　　这也怪不得她们，实在是她这爹太为耀眼了。她爹是那种经过岁月沉甸，时间历练的成熟男性的魅力，而且他文人出身，又身居高位多年，那种文人的清俊贵气里又夹杂着几分威严。这种矛盾的气质相当吸引人。老实说这要不是她爹，她都会怦然心动的。这样的男神简直收割各种雌性动物。她弟弟顾莲衡也是俊朗的小正太一枚，可是爹太耀眼了，生生把他衬成了一凡瓜。
　　这时的老夫人在她是最为中意的儿子面前，好像才有了一点精神，眼里亮光一闪，人也有了几分光彩，还不等顾彥铎行完礼就赶紧让他起来。她爹竟然没听老太太的，轻轻的说：“礼不可废。”还是坚持行完了礼。
　　正主都到齐了，自然可以开饭了，众人移步餐厅，正堂到餐厅还有一段不算短的矩离。顾彥铎自然扶着老太太在前面缓缓走着，后面跟着的一串儿的男女老少，按老太太这个速度，欢颜估计得半个小时才能挪过去。这就是房子太大了坏处，等走过去了菜也凉得差不多了。其实家里是有小轿的，可是每个月的这个时候都是老太太为数不多的和儿子相亲的时间，自然不会坐轿子的，所以众人也只能跟在后面龟速向前。
　　待得开宴，老太太已经要困得睡着了，实在是因为儿子在面前才强撑着。
　　顾家人员简单，真正入席的也就七个人而已，其他的都是侍候他们七人吃饭的而已。原本应该是八个人，顾欢颜的大哥，顾莲玦因病在灵山寺养病而不在家中。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大家，半天才懒懒的开口说：“我们家的人丁还是太过单薄了。”
　　老太太别看一副困顿不堪的样子，内心却还是十分清醒的，她这话也就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此话一出，方雅妍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
　　自方雅妍禁足以来，方雅妍算是失宠了，老太太自然看得清楚，这也算是敲打她了。方雅妍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微笑着说：“媳妇早就觉得，我们家人员太过单薄，平时连与妾身唠嗑的姐妹都没有一个，有意让老爷再纳上几个小的，老爷就是不同意。”说完还娇羞的朝顾彥铎笑了笑。
　　可她这回的媚眼算是白抛了，顾彥铎压根没接她这一茬，气定神闲的说：“漂亮不漂亮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人品好，温柔少言的，其他的你看着办就行。”
　　方雅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这说的是哪一出？待得回过神来，他这是让她给他纳小的，还把条件给摆了出来 。方雅妍都忘记了在人前要演夫妻恩爱的戏码了，直接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彥铎。
　　老太太压根没瞧方雅妍，直接说：“这事就交给雅妍去办了。”
　　老太太一锤定音，方雅妍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说：“妾身一定给爷找一朵解语花来。”
　　这顿饭除了糯糯小胖子和欢颜吃了个满嘴流油外，其他的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席罢众人散去，各自回自己的院子安置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