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半》了换

3、言灵

　　言灵一族是向来不入凡尘，就在那不归山上生活。
　　如果不是族人一个个相继离世，又没有新生儿出现沈不归是定不会出世的。
　　这凡尘在言灵眼中就是一摊浑水，踏进去了，就是再也洗不掉的污浊。
　　言灵天生地养的种族，武力值不算太高，偏偏能预知。
　　沈不归的脖子上带着的红玉，也就是被余良称为“小红豆”的东西就是沈不归预知的借助物。名为赤珏。
　　未知能令人们恐惧，能令人们陷入万劫不复。
　　可未来却在言灵眼中如同不归山是他们的信仰与依靠。
　　也许因为言灵一族的能力太过强大，所以言灵依靠不归山深处的一棵树繁衍生息，每个言灵都是那棵树结的一个果实。
　　也因为如此，言灵不入往生殿，不走轮回道。
　　死了就是消亡，彻彻底底的消亡。

　　沈不归回了自己二楼的房间，打开了自己手上的书，把赤珏取下放到书的第一页正中央。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不归脸上表情难看，而书上也渐渐浮现出一张地图的模样。器灵一族曾经很繁荣，他也不清楚如今究竟出世了多少器灵，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来确认。
　　十几分钟后，地图上闪耀着大大小小的红点。
　　沈不归用手点了点放在桌子上的纸制乌鸦。
　　“老大，你找到了？”余良的声音从乌鸦嘴里传出。
　　“嗯，我亲自去找几个力量大的。”沈不归手指轻敲桌面。
　　“老大，你这次打算让谁跟着你去？”
　　“你那边有没有消息灵通点的？”
　　“有一个，刚测的，是百凤唢呐。他主人是个记者，前世是个百晓生，你估计听说过，叫曾尺。”
　　“曾尺？他家老爷子是曾镇安？”
　　“对的，就是曾镇安。”
　　“等会叫他来我这。”
　　“没问题，老大诶，你等等!你干啥呢……”
　　后面余良的声音渐渐小了，一句“老大，你等等啊。”扔来就直接给挂了。
　　沈不归心里放心不下余良那倒霉蛋儿，
　　把书上有地图的一页撕下来放进裤兜就出了房间。

　　余良带器灵们去的房间在一楼，中间有块红石，巴掌大小，用来测灵力的。

　　沈不归打开门，就看到几团火在空中悦动，时不时还蹭出点火花。
　　屋内的人额上都渗出汗滴，除了一个陌生的男子。而且几团火越靠近男子悦动越剧烈。

　　“老大，你来了啊，正巧这位仁兄要找你。”余良一瞧见沈不归，那跟瞧见救星似的。
　　“怎么了？”沈不归问到，顺带瞧了几眼陌生男子。
　　“我是南离。”陌生男子开口。
　　陌生男子直直看向沈不归，颇有点一眼万年的意思。
　　都说情深似海，南离身上可能叫做情深似海，火海的海。
　　但沈不归活了那么多年，确认自己不认识这南离。也根本不明白他从南离眼里所看出的情起于何处。
　　“沈不归，请问我们两见过么？”
　　“你不记得了么？”南离眼中露出迷茫。
　　“南离，我确认我的记忆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我们两的羁绊起于哪呢？”
　　沈不归这话说得坦荡。
　　南离像是极为为难，思索了好一阵才蹦出几个字“你是我的主人”。
　　这可就把沈不归奇了怪了，自己在器灵出世那阵，根本还在沉睡，哪儿来的主人一说？
　　沈不归自然而然把这个“主人”给定义成了器主。
　　“南离，那你说说我们两之间的事吧。”
　　南离先是摇了摇头，继而说：“我的记忆丢失了一大半，只记得你了。”
　　不知为何，沈不归听这话听得舒坦。大概因为真诚？
　　这话沈不归是钟意的，只不过这人底细都还没弄清也就只能请回家了，“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我也不知道我从哪来的。”南离低下了头。
　　看上去像是委屈？沈不归想。
　　“这就很难办了，要不你先跟我去戴个东西？”
　　这个东西是指暂时的主仆契约。沈不归想，南离身边的火就证明了他有灵力还不低，属于异人局的管理范围。如果他回去，沈不归也会先让南离在这儿登记了再走，现在他没地方可去，异人局本就应该接管，主仆契约也是怕南离想干坏事，留个保障。要是不签也没关系还有其他的宝贝可以暂时抑制住南离。
　　至于签了之后，沈不归打算再暗中测试一下南离是否真的失去了记忆，如果属实那就带着他一起去找器灵。
　　虽然不知道南离到底是什么器灵，不过也可以大概猜出是火属性的武器器灵。
　　没来由的，沈不归觉得如果带上南离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要知道，言灵族的直觉一向很准。

　　“余良，你说的那位在哪？”安排好了南离，沈不归就问余良。
　　“你还是叫这位南离兄先把这周围的火先收起来吧，你没影响，可我们还在蒸桑拿呢!”余良哭着一张脸说道。
　　沈不归摸了摸鼻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对着南离说：“诶南离，你能先把这火收一收么？”
　　“可以。”
　　在南离答应的一瞬间房间内顿时几声舒叹响起。

　　余良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说：“曾尺、曾百风你们两先跟着老大去一下，行吧？”
　　人群中两个黑衣男子站了出来说：“好。”
　　沈不归寻声看去，对着其中一个人说：“曾尺？”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说：“是。”
　　“跟我来吧，登记了吧。”
　　前面半句是对着曾尺和曾百风说的，后面半句是对着拿着笔拿着册子的余良说的。
　　余良立马回：“登记好了。”
　　“嗯。”
　　“那再见了老大!”

　　余良的声音远远落在沈不归身后。
　　余良带着一个人和两个东西上了楼去了他的房间。
　　“曾尺，知道些什么？”
　　曾尺是个娃娃脸的男生，看上去二十刚出头。
　　他认真思考了会回答：“不多，传承记忆不全。大概的了解了下器灵。”
　　“都这样？”
　　“是说器主么？确实都是这样的，只有一个有完整的传承记忆。”
　　“知道是谁么？”
　　“知道，楚阙，器灵是拜月弓。”
　　沈不归没去问曾尺为什么短短时间内就知道这么多，因为曾尺是守灵人。
　　守灵人一族相较于其他种族有点特殊，他们一族的人可以是普通人可以是巫灵可以是兽人甚至于是器灵，与其说是一个种族更不如说是一种传承。
　　曾尺的爷爷就是守灵人，曾镇安有一段时间跟着沈不归混，曾尺的守灵人传承就是沈不归测出来的。
　　守灵人在古时有百晓生之称，他们灵力强大的沟通生灵，能力弱的探究人的秘密。

　　“既然你是守灵人，那你就探知一下我的想法吧。”沈不归朝曾尺伸出了手，顺带附赠一个微笑。
　　一旁的南离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曾尺愣了一会，然后缓缓伸出左手与沈不归的手握住，像是扳手腕的姿势。

　　“跟、跟我一起去、找其他器灵吧。”曾尺一字一字缓缓吐出。
　　“没错。”如果对方是个不认识的沈不归肯定要试探一番，但对方是曾镇安的孙子也就不用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你的爷爷是战友，所以有时候带我去看看他吧。”
　　“你是沈爷爷？”曾尺一下惊讶起来。
　　沈不归的脸一下挎下去：“好歹还是个记者呢，说话好好学着点。”
　　“对不起!”曾尺道歉。
　　“跟余良一样叫我老大。”
　　“好的，老大。”
　　“你下去把楚阙叫过来。”沈不归想把地图亲自交给余没良心。至于楚阙，拜月弓也是上过兵器榜的，他自己身上也有点秘密。
　　曾尺和一直没说过话的曾白凤离开了。
　　沈不归现在一想起器灵就头疼，之前消失都弄得整个异人界恐慌，现在出世还牵扯出不少前尘旧事。
　　器灵认主全看缘分，要是再多几个认楚阙那样的人为主，恐怕轮回道都得彻底塌陷。
　　刚听到楚阙这个名字的时候沈不归确实得承认他有点想撂担子不干了，但无奈他既然现在在异人局就得为异人局办事。
　　沈不归推翻了之前为是器灵一族出世而感到的庆幸。
　　从能让赤钰提醒的玉澜、器主没传承记忆的银执、有完整的传承记忆的楚阙以及眼前这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那块石头蹦出来的南离那个是容易解决的？

　　沈不归深叹了一口气，说：“知道主仆契约么？”
　　南离的眼眸一瞬间亮了起来，身边似乎又出现了火花。
　　“你先冷静，回答我的问题。”沈不归连忙说道。他这屋子可不禁火烧啊。
　　“我们曾经签过。”南离似乎想要上前贴近沈不归。
　　沈不归摆手说道：“就这距离。”
　　见南离没再上前，沈不归才再说：“曾经而已，再签一次好……”
　　沈不归手上幻化出笔，打算画个契约图案，谁知笔尖还么挨上右手掌心就出现一个火红的图案。
　　与此同时，南离的右肩处也有一个相同的图案浮现。
　　每个主仆契约的图案不同，外人恐怕认不出是主仆契约，但身为契约里的人沈不归可是清清楚楚。
　　“阿朝。”南离一句话让沈不归从震惊中回了神。
　　他们两到底有什么？
　　朝灵山是不归山的另一个名字，也是沈不归的另一个名字沈朝灵。
　　在言灵还没有只剩下他一个的时候他问过族内好友——青天明月。
　　青天明月比他年纪还大，知道不少事。
　　“为什么我叫沈不归，就跟不归山一样。”那时还未成年的沈不归问。
　　沈不归当时只有十一二的模样，青天明月却是后天就成年了。
　　“没有理由，如果你不喜欢你可以叫朝灵。”青天明月说。
　　沈不归也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相反他简直爱极了这个名字。可心中那股逆反劲却让他说了“好”。
　　沈不归用沈朝灵这个名字用到了灭族，知道青天明月因为不可逆转的生果失去了名字而死在他的面前时，他才知道言灵不可背叛自己的名字就如不可背叛他们的信仰一样。
　　他们名字由不归山所赋予。
　　不归山另一个名字叫做朝灵山，所以沈朝灵没有背叛不归，但他属于朝灵的那一段时光却在被他淡忘，或者说朝灵这个名字在逐渐被不归所代替。
　　就像没有人会记得不归山曾被叫做朝灵山一样。

　　所以他确确实实是和南离认识的，就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