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烟花绚烂时》小妖不作

33、发小的秘密

　　“思媛，你听我说！这孩子，如果铁了心要，我不阻拦你！孩子生下来后，所有的费用我负责！我可以负责到底！”

　　姜思媛：“谁要你的钱？！难道我自己养不活？”

　　威廉：“但是我不想别人说他是个私生子！“

　　车芷兮：“这事你做的就不厚道了。也用不着找个人跟她结婚，你就这样糟践她啊！你到底想什么呢？她是姜思媛啊。不是那种你用完就可以扔的女人啊。私生子女怎么了？就不应该被待见是吗？就没有资格被生下来是吗？但凡思媛能够像别的女人一样容易怀孕，她也不会坚持把孩子生下来。”

　　长大了才知道自己是私生女的车芷兮，很介意听到这三个字。她到如今都没有彻底的相信自己不是车政民的亲生女儿。如果不是张跃琴，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知道这个事情。

　　“磨叽跟着我也有几年了，虽然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是多少有一些育儿的经验。思媛想怎么做，我都支持她！”

　　威廉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看着车芷兮：“你特么别火上浇油了！自己跟程宇那点事情都处理不好，还有时间管别人的闲事！”他又冲着姜思媛：“我什么情况，你是最清楚的！别对我有什么奢望！我不会离婚！更不可能离了婚跟你在一起！”

　　“你疯啦！？”车芷兮一把将刚站起来要走的威廉推回沙发上。“思媛有要你离婚么？你快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有今天？既然放不下你的老婆，那你招惹她做什么？”

　　“招惹她？是我招惹的她吗？你问问清楚！她如果不是要我离婚，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威廉没有闪躲，直面问题根源，刺裸裸的抛出自己的底线。

　　“车芷兮，管好你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别在这里给我瞎扯！”能让威廉失控，车芷兮也是第一人了。往日在车芷兮面前的城府、圆滑的样子不见踪影。

　　车芷兮：“我和他分手了！”

　　姜思媛和威廉似乎被这一顿咆哮震慑住，两人都消停了，没人做声。这么些年，车芷兮虽然跟程宇闹过不少回，但从未说过分手二字。

　　车芷兮带着刷刷两行泪，拉上姜思媛，“走！跟我回家！”

　　车芷兮：“为什么非要老陆知道这个事情？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要孩子，生下来就好了！你要是怕养不起，还有我呢！”

　　在回家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为什么姜思媛一直紧咬着威廉不放。两个都是自己的朋友，说谁都不是。但心里总是偏袒姜思媛的。

　　姜思媛：“把我放在恒宇，我下去走走！你去忙公司的事情吧！”

　　不远处就是恒宇集团，姜思媛要求下车。不想做过多的解释，一路上脑子没停过的盘算着。

　　“你也别管我的事了，我自己处理！孩子的干妈你做定了！赶紧存红包钱就是了！”姜思媛丢下这一堆话下了车。

　　望着姜思媛离去的背影，她心里很难受，仔细想来，今天威廉和姜思媛的反映都很反常。或许，他们之间真的发生过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然而两个都是坚持自己信念的人，僵持下去，谁都不会有好结果。

　　****
　　清明时节雨纷纷，每一年总是这么应景。车芷兮早早的收拾好东西，带着磨叽出发去墓园。

　　“磨叽，一会见到妈妈和爸爸，打算跟他们说什么呀？”每年这个时候，车芷兮都会带着磨叽去扫墓。

　　今天她特意出发早了一些。过去的三年里，每次都有人比自己早那么一会到发小马玥玥的墓前扫墓。但从未见到人。

　　“嗯～不知道！没想好！”马玥玥两夫妇离世之前，磨叽还小，真正意义上还不太能认知自己的父母已经永远离开自己了。车芷兮带着她的时候，才不到四岁，在她心里，车芷兮和李阿姨才是最亲近的人。

　　“妈咪，我妈妈和爸爸为什么离开我们了？”磨叽头一次认真的提问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

　　“车祸！”车芷兮从不隐瞒这个孩子。当时决定收养磨叽的时候，她自己也还年轻，不知道怎么跟孩子交流，跟磨叽的相处方式更像是朋友。

　　“哦！”磨叽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就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他们喜欢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不到8岁的孩子问出这样的问题，车芷兮有些诧异。

　　“左逸哥哥说，如果爱，就要考虑到对方！”小小年纪，似懂非懂的照本宣科，把左逸说的话重复出来：“那么，如果他们爱我，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

　　“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车芷兮摸摸磨叽的头，继续开车。

　　磨叽：“那外公外婆怎么不来看你！”每次见到外公外婆，车芷兮都是不开心的样子。现在的孩子，什么都懂。“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长大！”

　　“有些事你还小！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

　　“我已经长大了！左逸哥哥说我是个懂事的大孩子了！”

　　“左逸给你迷魂药了？你怎么张口左逸闭口左逸的！”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年纪的孩子，绕开话题并不是最明智的决定，她肯定会继续问下去，直到弄明白这个问题。都8岁的孩子了，不是应该已经过了十万个为什么的年纪了吗？难道她发育迟缓些？

　　“妈咪！你看！舅舅！”刚到马玥玥所在的墓园，磨叽老远就看见车芷兮的表哥季镶路站在墓园前。

　　她脱缰似的冲上：“舅舅！你怎么也来了？”然后一个熊抱就跳到季镶路身上。

　　季镶路性格温和儒雅，长得帅气不说，在孩子面前总是多一分的耐心。他对磨叽的喜欢是说不出来的那种。不光是因为磨叽长得好看，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马玥玥的女儿。

　　“哥！”看到墓碑前放的鲜花，原来往年来看望马玥玥的人是季镶路。

　　“来啦？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两台手术！”季镶路从江城特地赶来，扫完墓一大早就走。

　　“舅舅，你跟我回家嘛！明天再回去好不好！我好想舅舅！”磨叽搂住季镶路不肯撒手。一张大脸和一张笑脸凑在一起，五官季度的相似。

　　“磨叽，快下来！让舅舅回去工作！”车芷兮伸手拉磨叽。

　　“不！我不！”磨叽死死的环住季镶路的脖子。“我要跟舅舅一起！”

　　磨叽和季镶路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像自来熟一样挂在季镶路身上。

　　季镶路也有一个女儿，现在已经上中学了。以前他一直忙于工作，孩子的一切都是老婆在照看，他很少跟她们在一起，也错过了她成长的重要时期，和孩子很生疏。难得这个孩子这么粘他，他心里也是很欢喜的。

　　“你先办事，我抱着她等你！”季镶路见磨叽不肯下来，就劝车芷兮赶紧扫墓。

　　见他俩这样，车芷兮也不好多说，既然磨叽开心，季镶路开心，那马玥玥应该也是开心的。

　　马玥玥是中法混血，母亲是法国人，父亲是中国人。从小出生在法国，但是长了一张中国脸，她若不说，没人会看的出来她是法国人。

　　车芷兮到了法国之后，在学校见到马玥玥，以为她是中国人，上前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中国话，当时的马玥玥一脸懵，用蹩脚的中文告诉她，自己的中文不好！

　　他俩算的上是发小，两人一见如故之后，马玥玥常来车芷兮外婆家串门。那些年，在季家蹭饭的日子里，马玥玥干脆是连中文都学会的了。

　　季家也因为几个孩子，老两口家里添了许多的欢笑声。马玥玥比车芷兮大几岁，与季镶路一样都念的是医科大学，因此与季镶路格外要好。只是季镶路后来到中国读博士，马玥玥没有继续读研，而是到中国游学，车芷兮又到了中国上大学，季家才一下子冷清下来。

　　磨叽由于起的太早，一上车就睡着了。见完故人的心情总是压抑的。车芷兮这辈子也忘不了马玥玥出车祸那天季镶路全身是血的，失魂落魄的样子。

　　“哥！玥玥她。。。”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都过去了！”季镶路以为车芷兮又要劝自己放下。

　　“到了！下飞机报个平安！”给马玥玥扫完墓后，车芷兮送季镶路去机场。“哥！往前看！人，这一辈子不长！”

　　“好了！快回去吧！注意安全！”季镶路朝着出发大厅走去。

　　磨叽：“妈咪～舅舅怎么会来给玛姬妈妈扫墓？他们认识？”玛姬是马月月法国名字，他们私下都这么称呼。

　　“嗯！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你玛姬妈妈跟舅舅关系非常要好！”

　　磨叽：“有多好？像你跟程宇叔叔吗？”

　　“比这要好多了！至少你玛姬妈妈给舅舅留了一个很棒的礼物！只是舅舅还没有收到而已！”

　　磨叽：“礼物？什么礼物？我也想要！那她为什么不给我也留一个！”

　　“留了！等时机成熟，妈咪就把礼物给你！舅舅的也是！”

　　磨叽：“嗯嗯！好的！我好期待！”一脸认真的样子，软萌萌的。像极了幼时的马玥玥。看着这个只会哇哇哭找爸爸妈妈的小丫头，车芷兮想起了自己。刚被送到法国的时候，也是这样。还好，与外公外婆，有表哥季镶路。

　　“等到磨叽成年礼的时候，妈咪就把这个礼物送给你！”摸着磨叽的头，她其实很揪心。毕竟自己的经历害怕给磨叽造成同样的伤害。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告诉磨叽自己的身世。害怕她承受不了。但是，又不能将这个秘密带到坟墓。内心挣扎万分。

　　“磨叽～你有多喜欢舅舅？”

　　“很喜欢很喜欢！”

　　“嗯！那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跟舅舅一起生活，你愿意吗？”

　　磨叽不假思索的回答：“妈咪不要我了吗？”看来她的不安全感已经扎根了。车芷兮不敢再继续聊下去。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给她种下过多的阴影。

　　“怎么可能呢？磨叽是上天赐给妈咪的礼物，妈咪才不会舍得！只是，妈咪希望有更多的人像妈咪一样爱你！”

　　确实，爱磨叽的人很多，但是能有几个像她这样视如己出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烦恼吧！现在自己的事情没完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