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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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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日上京依旧风平浪静,霍老太君没让自己的儿子媳妇再闹事,几次派人偷偷上门想将那退婚拜帖取回,都被魏老太君婉拒了,恨得霍老太君咬牙切齿,直骂一句:“这可恶的老太婆。”
魏老太君将退婚拜帖藏在自己的身上,整整压了大半个月,终于盼到了魏子歆的归京。
那日正是正月二十七,临近年节,人人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容,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整座上京的百姓都洋溢着欢乐与喜庆的氛围。
这时候,魏子歆带着一队人马骑着高头大马一路风尘仆仆进入上京城内之后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她除了上战争会带着头盔以外,平常都是素衣素颜,长相虽算不上特别的漂亮,却融合了南方姑娘的娇俏身形与经受过北境寒冬腊月雕琢的厚实气质,她坐在高头大马上,眉目疏朗,眼神深幽如海,远远看去,气质非常独特,让人望而生畏,又过目不忘,仿佛就这般印在了脑海里,久散不去。
她身后的军兵们具是一身战袍加身,面容肃穆,身形矫健,周身一股肃杀气息弥漫,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周围的百姓纷纷后退几步,让出了大道,在两边路旁静静得看着这队人马,看着当头的魏子歆,整条道上鸦雀无声。
魏子歆看了看周围的百姓,微微皱起了眉,她率先下了马,身后的士兵们也随着下马。
魏子歆看着方子宁与林霄道:“我先去宫里复命,留两个人给我,你们带着其他人去西郊大营,西郊大营的营长林瑞有些骄傲自满,不必与他正面冲突,那个人虽有些自大,本事还是有的,这半个月让让周明带着他们日常操练,也取一取林瑞民带兵的经验。“
”是“两人应道方子。
宁看着魏子歆点了两个兵将要走,有些不放心得道:”要不还是带多几个吧,虽是上京,也是闹市,将军还是当心些。“
”无妨。“
魏子歆摆了摆手,先让魏田自行回府跟老太君打招呼,然后再叫上随侍的两个大汉子就上了马,三人飞奔上马,往皇宫的方向走,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临近宫门,魏子歆带着两人停下了马,走到宫门口,看着其中一位侍卫道:”兄弟,我是魏子歆,从北境回来,前来复召,劳烦通报一声。“
站在宫门口的两位侍卫都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两人急忙躬身一礼,随后一人立马转身撒丫子就往宫门跑去,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原本一派寂静的宫门便热闹了起来。
只见那跑去的侍卫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面白无须的福态老公公以及数个貌美如花的宫女与几个小太监,老人人还没到,笑声先来了,只见来人一揖:”小的福禄见过魏将军。”
魏子歆上前一步,伸手托住了来人的手臂,沉声道:“福禄公公有礼了,魏某前来向陛下复命。”
福禄笑着道:“现在早朝还未散,有劳魏将军随小人先去乾清殿坐坐。”
“好。”
福禄稍退一步,引着魏子歆往前走,她随侍的两个汉子便留在宫门口候着,两人身后还跟着一窜的宫女与小太监,这些宫女太监年常年在宫里听到魏子歆的传闻,都没见过本人,今日总算见到了,都有些激动,只是宫里的教导束缚着他们,让他们只敢偷偷瞄眼打量眼前的大庆“杀将”——魏子歆。
魏子歆在进入宫门前便重新穿上了武将战袍,她常年生活在北境,身高较一般的女子要高出一个头,为了日常出行方便,她甚至只扎了男式的发髻,在头顶束了一圈发圈,扎了个玉簪箍着,整个人显得长身玉立,清丽脱俗。
眼前的这个清俊如松的女将军,显然跟众人传闻里听到的那位暴虐弑杀的杀将是有很大区别的,看着她,众人已不知不觉就被屈服了。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女将,该是胸有大志,有勇有谋,聪慧明智的人才是。
福禄引着魏子歆入了乾清殿,并安排宫女奉茶,随后便进了大殿,站在庆德帝身后。
大庆皇帝今年已七十二岁,虽已是古稀之年,却因宫里调养得当,身子骨还很是硬朗,近些年他已将政务逐渐转移给太子,并打算再过一两年就传位太子,自己退居幕后,只是老皇帝嫌日子无聊,近期偶尔还会上上朝,跟群臣聊聊国家大事,也好打发打发日常的无聊时光。
他今年上朝的次数甚少,一整年上朝的时间两个手指都能数过来,今日魏子歆来得时候正不巧,刚好遇到老皇帝兴致所致上朝的日子,以致于要在乾清殿登上大半个时辰。
朝会上的朝臣们都已得知魏子歆回京的消息,惊讶者有之,看戏者有之,鄙视者有之,还有些面上不动声色毫无动静的人,比如韩术之,老皇帝一一扫过朝会上众臣的表情,还特意在霍卿的脸上停顿片刻,脸上露出一抹泛着趣味的笑意。
老皇帝笑了笑,缓缓出声道:“如今北境各族稍安,朕特许魏爱卿一个月的假回京过个年,素闻北境士兵凶悍,廉爱卿。”
“微臣在。”
被点名的武将廉振单膝跪地听从指令。
“听说魏爱卿此次回京带了五十名士兵,等过完年,你带上五十名宫里的禁卫军跟他们切磋切磋,也好让朕等人见识见识北境军士的军威如何?”
“微臣领命。”
“好了,今日便散了吧,咱们大庆的这位女将军难得回趟京,朕得找她好好聊聊才行。”
说罢,老皇帝站起身,招手示意太子上前,摆摆袖子领着太子便走出了大殿。
魏子歆在乾清殿喝了三茶,才等到老皇帝带着太子一行人前来,她走直门口单膝跪下:“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参见太子殿下。”
“魏卿平身吧。抬起头来。”
魏子歆站了起来,抬起头,对上老皇帝那双晦深如渊的眼睛,两人对站着,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直视了片刻,魏子歆便微微低垂下头,避开了老皇帝的视线,转身让老皇帝上座。
庆德帝今年虽已七十二岁,太子德章君却是刚过而立之年,说来庆德帝也算触了点霉运,年满十五的时候就已纳了正妃,正妃却足足生了四个女儿,都没有儿子,庆德帝在二十五岁继任皇帝,之后广纳后宫,努力开枝散叶,却不知为何,后宫嫔妃年年生的都是女儿,直至不惑之年,皇后才生下皇长子德章君,德章君刚出生不足三日,庆德帝便下旨册立其为皇太子。
皇太子所受恩宠无数,倒没长歪,帝王策论所学无数,是个温文儒雅胸有鲲鹏大志的人物,受到几任帝师的赞赏,为了皇太子与自己境遇相同,庆德帝在皇太子十八岁便开始赐婚,无奈这位皇太子似乎生性清冷孤寡,即便赐婚几场,依旧毫无所出,急刹了整个宫廷。
这是魏子歆首次见到大庆的皇太子德章君,德章君肤色极白,身形颀长,脸上却极为清冷,不露丝毫笑意,一双墨黑的眸子看着魏子歆,也似乎无动于衷,面对她的行礼,只轻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庆德帝招呼身边的福禄给魏子歆看座,魏子歆走到椅子前面,撩起袍子,安然坐下,那个姿势异常爽利,在不经意间就将战场儿郎的煞爽英姿显露无疑,这一动作展露得非常漂亮,引得坐在庆德帝下首的德章君多看了几眼,那双清冷孤傲的眸子里似乎也有了些不同的意味。
君臣三人闲谈了一会,了解一下目前北境的情况后,庆德帝便放了人,让魏子歆回家,七日后再前往西郊大营准备武比切磋一事,魏子歆应了,随后迈步走出了乾清殿。
德庆帝父子两看着她的背景,都有所沉默,好半晌德庆帝才问下首的德章君:“章儿觉得魏卿如何?”
德章君看了自己的父皇一眼,貌似没有领会其深意一般,只轻点了点头,道:“与传闻中的”杀将“似乎有些不符,魏将军此人自制端方,目光英瑞,胸怀若谷,绝非暴虐嗜杀之人。”
德庆帝笑了笑,对着自己清心寡欲的皇儿似乎有些无奈,想再说点什么又觉得似乎不太合适,想了想,便罢了。
从宫里出来已近傍晚,魏子歆带着随侍在宫门口跨步上马,打马出了宫门,两个汉子都是第一次来上京,对上京的路不熟,只好跟着魏子歆瞎走魏。
子歆带着他们沿着上京三市的沿街一个小巷子里窜去,三人通过巷道,再转了个弯,就停下了,一抬头,“魏府”的大字就在正眼前。
两个汉子显然也没想到魏府居然离皇宫如此近,都愣了一下。魏子歆跨步下马,将马交给随侍,便走上台阶,还没等走到大门口,大门已“吱呀”一声打开了。
魏田率先从里面迎出来,还没等他开口,身后一道中气十足的嚎叫声已传了过来:“我的阿歆啊,你这没心没肺的死丫头,总算是回来了,你这没良心的,是不是就打算等着我这把老骨头入了坟再回来给我上柱香啊?“
听着这道中气十足全然没有似乎生病气息的声音,魏子歆首次露出了笑容,隐约还带着一丝无奈,她跨步上前,伸手便接住了直奔而来的一位满头白发走起路来却虎虎生风的老太太,低声喊了句:”祖母,我回来了。”
被接住的老人家本还想着再嚎叫几声,一听这道低缓轻浅的声音,不知为何就哽咽了下。
老太太身量较矮,只到魏子歆的胸口,但有些发福,圆滚滚的身子扑到魏子歆的怀里,看着就像是个球,有些搞笑,老太太抱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嫡孙女便哭红了眼。
整个魏府的下人们看着向来强悍铁血的老太太此刻竟突然变成了受委屈的小媳妇一般,抱着自己高大俊挺的孙女哭,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违和感,众人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死死憋着,把脸别过去。
魏老太君抱着孙女哭了会,总算停住了,顺了顺气,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一下魏子歆,又伸手摸摸她的头,摸摸她的脸,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边看边欣慰道:“长大了,也长高了,就是太瘦了,得养养。”
上次见她还是十六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惜没在身边,往北境一溜就溜了五年,可算是回来了。
魏子歆将老太太扶正,后退一步,双腿啪的跪倒在地,伏地身子,给老太太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晚辈礼:“不孝孙女魏子歆给祖母请安。”老太太眼眶发红,急忙上前一步,拉着魏子歆起了身,牵着她的手便往府里走去,边走还边唠叨道:“今晚我吩咐下人炖了红烧肉跟珍珠丸子,还清蒸了一条海鲈鱼,另外弄了个八宝鸭,都是你最喜欢的,还想吃什么,跟祖母说,马上去做。”
魏子歆握着老太太的手,笑了笑:“够了,够吃的了。”
“不够,不够,哪够呢,北境那个鬼地方,整日里冰天雪地的,都不知道有什么能吃的,可怜见的,前阵子还想着让魏田带多些东西送过去,哪知一入北境除了人跟几件衣裳,其余的就都不让进了,这真是。”
”北境现今还不太平,前阵子呼韩族借着入境的便利携带大量装备,闹了一场,死了好些人,为了北境的安宁,唯有严令了。祖母莫怪。“魏子歆解释道。”
“我怪什么,有什么好怪的。”老太太翻翻白眼,没啥好气的说道:“就是气你,在自己的地盘都不能让自己人带点好东西给你,弄得那些肉啊什么的,都浪费了。”
“魏田带的东西我已吩咐分发给北境外围的百姓了,他们吃得甚好。”
老太太一听更是瞪眼看她,看着自己的孙女温温和和的笑脸,顿时又没了脾气,只好放开了手,气哼哼得率先往客厅走了。
魏子歆了解老太太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自然没有过多在意。
她收敛了笑意,环视了下周围的环境,如今的魏府早已不是几年前的魏府,周围下人约莫就十几个,来去无声,见着她便弯腰行礼,随后各自走开忙自己手上的事情,看着都是有条不紊的,整个院子极为整洁,看来老太太这几年治家有方,将魏府管理得紧紧有条,人少了,虽有些冷清,却看着更有家的氛围了,全然没了几年前那般的乌烟瘴气,甚好。
魏子歆看得很满意,前几日因为想着要回到这样一个令人厌烦的地方而有些低沉的情绪顿时好了许多。
“田叔。”
看着老太太走在前面,魏子歆将魏田叫到身前:“我的院子不必准备了,我在家就待半个月,跟祖母住一起便可,你帮我安排好门口的两位,让他们这几日在魏府当差看门即可。住的院子准备妥当些。”
魏田躬声应着,立马转身去安排了。
等晚膳上来后,魏子歆便拉着老太太坐下,祖孙两个围着一张小圆桌坐着,老太太也不怎么吃,就顾着给她夹菜:“这个好吃,多吃点。”
魏子歆回到了家,也没了什么顾忌,她十岁就入了军营,至今已十多年,早已习惯军营的作风,端起碗来就吃,吃得不算粗鲁,但速度很快,老太太几乎也就吃了几口的功夫,她已经三碗饭下肚了,一旁伺候的老嬷嬷容妈见了,笑得很是可亲,体贴得接过她的空碗又给她再添了碗饭,老太太看了笑得乐呵呵的:“慢点吃,慢点吃,还有很多菜呢,别只顾着吃饭了。”
这一顿魏子歆足足吃了七碗饭,将桌上的菜也都清空了,老太太看着很是欢喜,眼里心里都是笑意,看着自己长得特别出众的孙女,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模样,令身旁伺候的容嬷嬷看着便忍不住湿了眼眶。
老太太也是很不容易,这几年撑着魏府,在内整顿奴仆,在外还要时不时对付分出去的魏府的那帮牛鬼蛇神,又要时刻关注上京各家的动静,生怕魏府惹来无妄之灾,真可谓没有片刻的安宁,之后魏子歆有了出息,掌管了北境,魏府在上京地位卓然,也没什么人敢轻易动了,老太太才睡了个好觉。
生活真是不易。容嬷嬷看着祖孙俩,抹了抹眼泪,安排下人收拾好碗筷,奉上茶点,才打发其他人下去。
魏老太君看了容嬷嬷一眼,容嬷嬷会意的走到内室,从老太太压箱底下取出一盒东西回来,老太君接过东西,打开盒子,魏子歆看了看,只见里面是两封文书跟一块鸳鸯玉佩。老太太开口道:“这是当年你祖父跟霍家老将军定娃娃亲时候下的婚书跟定亲玉佩,另外一封文书是霍家递来的退婚拜帖,啊歆,你怎么看?”
魏子歆从盒子里取过婚书跟玉佩,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另外取了那封退婚拜帖看了看,好半晌,才放下,询问道:“祖母不希望我与霍家取消婚约是么?近期上京是否有新的动态?”
以老太君的性子,如果真的想取消婚约,早在霍家递来拜帖后便会大张旗鼓得带人打上门去,轰轰烈烈得闹上一场,最好闹得整个上京人尽皆知的地步,让他们霍家占不了任何理,被人诟骂,然后再顺顺当当得把婚事给退了,再昂然挺胸得走出霍家大门,根本不需要特意招她回来商议一番。
老太太听了她的话,会心一笑,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哼哼道:“这个婚事我是万分想退的,但现下还不能退。这个退婚拜帖咱们得好好收着,等能退婚的那天再打上门去。”
“为何现在不能退?”魏子歆问道。
老太君看了魏子歆一眼,又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跟她的脸,叹道:“怪只怪我家的孙女长得太好,将北境管理得太好了,让今上动了心思。”
“今上?”魏子歆皱了皱眉。
老太君道:“今日听闻你回朝述职去了,可见着皇太子了?”
“嗯,见了。”魏子歆点了点头。
老太君继续说道:“当朝的皇太子是大庆唯一的继承人,听说是个性子清冷的人,自十年前圣上赐婚后,有了正妃,也有几个侧妃姬妾,却毫无所出,现下整个朝廷都为皇太子的子嗣发愁,根据宫里的太医诊断,听说皇太子身有固疾,与寻常女子成婚,即便那女子能怀上孩儿,也留不住,只能找身子强健,暖宫温床的女子才能顺顺当当的生下他的子嗣,今上近两年开始在朝内甚至是民间找了些身子健壮的女子,送入太子府,可惜那些女子生得,都不太入眼,据说连太子的身都近不了,所以太子至今依旧无嗣。”
“所以,今上盯上了我?”魏子歆抬了抬眉,有点惊讶。
老太君点了点头:“不仅仅是你,上个月只要听说今上看中了本朝几家的女儿,正打算送入太子府,现下今上也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征兆了,前些日子甚至暗下旨意,但凡能近得了太子的身,能怀上个一子半女的,不仅其本人荣耀一生,连其母族内有能力的子弟都能出仕。”
魏子歆回忆今日见到的德章太子,那般清冷孤寡的模样的确难于让人亲近,只是没想到居然到了如此的地步,身为未来的储君,若无子嗣,的确是大忌:“听您的意思,现下都是太子周围的人在着急,太子这一两年应该就会继位,他本人难道不着急么?”
老太君无奈得笑了笑,道:“前些日子你四叔跟大伯来府里坐了坐,聊起太子,他们现下都是太子的门生,与太子接触甚多,都说太子孤寡清冷,这种性子似乎是天生的,平日在府里常歇书房。”
魏子歆惊讶得看了老太太一眼,有些愕然,老太太会意得点头,伸出一指暗暗“嘘”了一声:“听说太子十岁的时候被某个宫女偷偷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整个皇宫都闹翻了,今上派人里里外外找了整整七天,才找到人,找到太子的时候,那个宫女已经死了,太子一个人被剥了衣服囚禁在黑屋子里,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之后这个事情就变成了迷,太医的推测,太子被囚禁过,也许是心理有了阴影,对女子不喜,所以至今不曾与人亲近。他本人似乎也努力尝试过与女子圆房,却不得其法,现下太子府女子众多,却都成了花瓶。”
老太太补充道:“如今你与霍家还有婚约在,今上自然不会打你的主意,一旦这婚约取消了,今上可能就会寻个油头,让你入太子府。”
“祖母,北境外敌还在呢。”
魏子歆沉声道。老太太一听这个就来气了:“你别想今上多好心,他现下是想孙子想疯了,看着个好点的女子就想往太子府塞,只要能得个一子半女,他就心满意足了,假如你入了太子府,真能怀上,等孩子出生了,他定然又把你踢回北境去给他打仗对敌去。”这方面不得不赞老皇帝一声老谋深算,既得了孙儿,又还能让杀将继续效力,自己的孙儿在朝,这位杀将在外,即便不看德章君的面子,看自己儿子的面子也会把北境守好,直到她终老,到时才真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魏子歆默了:“......\"
”祖母,大庆公主众多,难道今上没考虑从公主门庭之下过继一个过来么?”
老太太听了无奈得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大庆皇族是怎么了,这么多公主,嫁人的不少,生的孩子也不少,愣是一个带把的都没有。”
“......”
祖孙两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那么祖母现下是什么打算?“
”说实话,若能选,我自然希望你能招婿入府,只要人品端正身家清白即可,其他的祖母都不强求,实在不行,即便让你跟霍家联姻,祖母也不希望你搅入皇家这趟泥潭里去。”
魏子歆伸出两个手指,敲打着桌面,这是她平日里思考的习惯动作,老太太是看着她长大的,自然了解,为此也没打扰她,安静得坐着喝茶。
魏子歆沉思良久,方道:“霍家,现在是什么态度?“
老太君哼笑出声:”他们敢有什么态度?霍家那当家的儿子媳妇虽然是个糊涂蛋,但霍家那老太婆跟霍卿两兄弟都不是糊涂的,自然知道与我魏家联姻的千好万好,他们怎么会同意退婚。只要我们不上门脑开,他们定然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老太太自小跟着父母下过田种过农桑,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土匪,随后遇到魏老将军,被老将军收服后压着读过几年书,虽然早已适应门庭生活,但骨子里还是时不时会露出点匪性。
魏子歆听了她的话,有些好笑:“既然如此,那么退婚的事便作罢吧,先拖着,近些年南北境都还不安宁,即便他们霍家要求成婚,今上也不会同意的,起码还得等上个三两年,不急。”
确实不用着急,两三年后的事情又有谁能预料到?她如今已二十三岁,听说那霍卿比她还大上一岁,再过个两三年,两人都已二十五六,成了未婚的大龄青年,霍家的嫡子大龄之年尚未成亲,又无子嗣,到时即便她不急,霍家也会急,到时会发生点什么,谁也说不好。假如他们霍家当真下了决心要退掉这门婚事,那么她就当场应下,到时当着上京百姓的面提出今生绝不嫁人,一意招婿一事,到时事已成定居,哪怕今上要招她入府也绝无可能,难不成还能让一个当朝太子未来储君当上门女婿?
魏子歆将自己的打算告知老太君,老太太听了非常满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这个好啊,那就让霍老太婆着急去,他们按奈不住犯错了可就与我魏家无关了,到时我们要招婿,他们还能拦着不成,哈哈哈哈。”
老太太笑得开怀,容嬷嬷看着也很高兴,魏子歆笑了笑,替老太太拍了拍肩膀,替她顺顺气,容嬷嬷在一旁看着甚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