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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孩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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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啊,你终于醒了,娘亲可担心坏了!”北静王妃见引相睁开了眼,又探到她已退烧,喜从心来。
引相一时有些发懵,面前这两人很是陌生,又很亲切的看着她,特别是这个女人,她对她的感情现在可以说是五味陈杂。
记得那些年,她虽未见过北静王妃,却打心底羡慕她,能嫁给像水溶这般高洁的君子,甚至有些嫉妒,可现在,她倒有些可怜她,不过更可怜她自己,至少方时梦中迷迷糊糊从她和本安的谈话里可知她并不爱水溶,会把自身利益看得比丈夫还重,可笑黛玉自个,上辈子满心满意里全是他,终落得被他残杀的后果。更可笑的是她现在的身份竟成了他们的女儿,昨个卢引相落水,昨个她身亡,占据了引相的身体,她,切切实实再世重生,这一切都发生的有些诡异。
“孩子,我是你娘啊,这是你哥哥,不认识了吗?”
北静王妃看引相傻乎乎的盯着他俩,一句话没说,眼睛里又没神。
引相被这声孩子叫的一惊,她死的时候十九岁,都快是孩子的母亲,此时又变作了个孩子,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娘……”??引相叫了一声,声音嗫嗫哆哆又些许清脆,叫一个曾经她视作情敌的人为娘,委实有点开不了口。
“孩子,快起来收拾东西,我们要准备逃命了!”
“逃命?”其实刚在梦中,引相就听到了什么地道逃跑,没想到清醒后确认了才知道这地道是北静王府家的。
“是啊,从你爹爹当年挖的那个地道里逃跑,你大概还不知昨个你爹杀了太后,现在又被关进大狱,来信的人说现在你爹被折磨的只有半条命,陛下至今都被气的昏迷不醒,指不定什么时候醒了来对我们下手,所以我们呀还是得先逃出城去避避风头!”
‘地道’二字再次袭入黛玉的耳里,私修地道连通城外,还是在北静王府,这不明摆着是要造反吗!没想到水溶竟想过造反!
按照本朝律例可是要满门抄斩,他真的好大的胆子。
不过黛玉却听得心欢喜,如果现在发生的一切不是梦,这个把柄在手还怕今生治服不了他?
“妹妹,快走吧,当今陛下视太后为心头肉,想必还会想法子来折磨爹爹,爹爹本来就与先帝爷不对付,现在又损害了陛下的利益,迟早会拿我们家开涮,我们快走吧!”水本安带着个小角帽,穿一身便衣,昨个太后被杀他就有逃跑的打算了,只是恰逢妹妹也落水,府里乱成一团,没个时间,今晚月黑风高,陛下还未清醒,正是逃跑的好时机,因此天一黑,早早就来妹妹房里和守着的北静王妃商量。
听水本安这样形容本彧对她的感情,她心生愧疚,旁人都看的清楚,当局者的她却从不将此放在心上。若这一世还有机会,能好生补偿多少便好生补偿多少吧。又说到引相昨个落水发高烧,但此时黛玉觉着身体没有丝毫不适,很想起来走走看看,更想亲眼瞧瞧那个藏在水溶床底下的地道。
“爹爹还好吗,我们真的要逃跑了吗?”黛玉才不想管水溶的死活,如果可以,她多希望每日给他上刑的人是她。
“你呀,还管那个死人干什么,他从来就没在乎过我们母女,现在还拖累我们母女,可怜我的相儿明明可以嫁给薛大公子,享受一生荣华富贵的,这下可好,都叫那个死男人搅黄了!”北静王妃骂骂咧咧,神容尽是愤懑。
黛玉看见北静王妃这么恨水溶,刚刚还有些生疏,现在瞬间就觉着是一条战线上的蚂蚱了,做她女儿就做她女儿吧,关键是母女能一条心才是要紧的,可是这个哥哥……
“好了好了,赶紧穿戴吧,多熬一刻钟,没准陛下就醒过来,发了指令往我们府上通传呢!”
这个哥哥,看样子是个把自个性命看的极其金贵的主!
北静王妃赶紧叫引相的贴身侍婢紫鹃给她穿戴。
紫鹃站在屋外走廊下,听到传唤立马来了。
紫鹃长得小巧机灵,看样子应该只有十二三,一双眼睛水灵灵发着光,穿一身翠绿衣裳,衣裳上流苏一跳一跳的,虽然看着像是在跳,实际面容很焦急,步伐也很急切:“小小姐醒来了吗?”紫鹃声音清脆近乎有些发嗲,她因跑的急切到跟前时都摔到了地上,这孩子可真是太过关心她主子安危了。
“醒来了醒来了,快些给引相穿戴吧,我们赶时间要逃命了!”北静王妃吩咐人时自带一身矜贵气质,让人不由得害怕。
紫鹃不敢耽搁,也不敢多问,立即将引相扶起身,携了檀木架子上的衣物替她穿上。
彼时王妃交代了两句就回自家屋子收拾去了,本安也忙着回去多拿些金银珠宝。
“小小姐觉得好些了吗?”紫鹃见人走了,一张小脸关切的迎了上去。
黛玉虽真的没什么感受,但还是应喝着回:“好多了,已经不发烧了。”
“小小姐不知,昨个真的把我吓坏了,小小姐能有多喜欢薛大公子,因他一句‘榆木脑袋’的戏谑之词,小小姐就要去跳池塘,小小姐可真是傻啊,人家没放你在心上,你就算跳了死了,也与他毫无干系,以后千万别做这样的事了,小小姐放心,我没将这事告诉旁人。”紫鹃在引相面前小声咧咄她俩之间的小秘密。
‘薛大公子’几个字眼又钻进黛玉耳朵里,原来原主当初是要嫁给这个人的,不过黛玉听着有些头疼,这引相也是个傻姑娘,放心吧,以后要是再见着这薛大公子,她帮她好生收拾一顿!
“放心吧,以后不会了,赶紧收拾了,去院里集合吧。”目今最紧要的还是逃命。
“好!”
黛玉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逃跑,万一真是,她可不想白白去受一番苦刑,管它去哪,跟着走就是了。
拾掇一番后黛玉跟着紫鹃出了门准备往原主父母亲主院里赶,路过正院,蹬头看见外面火光闪闪,像是很多人骑在马上拿着火把,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呀,不好了!”紫鹃一个激灵“这大半夜能打这么多火把的只有官兵了,是不是陛下派人找上门来了”
黛玉一凛,觉着可能自己真的要被抓去刑部,大理寺又或是诏狱了。
黛玉拉着紫鹃的手就跑:“快去母亲那里,也许还有时间……”那火光已经逼得很近,根本就没时间,只她不想官兵踢开大门时,被立即抓个现行。
紫鹃也急慌,带着黛玉就往主院赶。
到了主院,紫鹃突然内急:“小小姐,我憋不住了,你别管我,快去找王妃逃命吧!”说罢,捂着肚子就转进一旁的黑暗里。
黛玉本想叫她生死关头就不要顾这些了,但还是没叫住。
抬眼又瞧着本安和他侍从也拾着一大口袋珠宝赶到,北静王妃还在屋里拾掇,忽看屋外火光冲天,还以为哪里着火了,急急忙跑出。
“娘,快,快把地道门打开,官兵就要来了!”本安狂吼。
霎时,只听四进院子的各处大门上被轰然砸开的声响,紧接嘈嘈杂杂挤入王府了大堆人,有男人的喝骂声,府里丫鬟们的叫嚷声。
“快呀,娘,快!”
北静王妃被吓傻,正准备带着他们往水溶房里赶,一溜的官兵就从她这小院夺门而入。
“哪里跑!”
一群穿飞鱼服,配绣春刀的锦衣卫将他们团团围住,当首一名年纪约十来岁,面白无须气势骇人的厂公手拿黄旨赫然吼道:“罪臣宗室还不快跪下听旨!”
北静王妃,本安哆嗦着,这可是要抄家的仗势啊!
黛玉打来人一进院,心里就失了魂,这厂公她认识,是东厂提督,当今陛下委以重任,她至亲的哥哥,宝玉。
宝玉见被围的三主三仆都已跪下,才大声读到:“陛下有旨,北静王谋害太后,藐视皇威,罪恶滔天,依律当满门抄斩,陛下念及先祖免死遗诏,死罪可饶活罪难免,着抓北静王府全部人等下诏狱,非旨,终身不得放出!”
呀!本安心咯噔一下落到了底,这害人不浅的爹,还是把他连累进了大牢,还是诏狱,会折磨死人的地方,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
本安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也不顾皇族架势了:“祖宗,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啊,全都是我爹一个人的错,我们没参与半分,求祖宗带我们去见见陛下求求情吧!”好歹他是卢姓,是皇姓,是陛下的堂弟,是正统血脉,将来还是要袭爵的,陛下就不怕外面人说他残害手足吗!为一个虚名的女人,他怎下得去手?
“求情?”宝玉冷笑一声。
“是啊,求情啊,我是他堂弟,那太后跟皇室半毛钱干系没有,陛下怎能为了她来害我呢?”
宝玉看地上的男子说的振振有词,他咬牙切齿,这些年,他的妹妹就是在这种声音里苟活过来的。
因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天下人都盼着她死,都盼着他们死,有多少人又想把他拉下位,碾成渣,说到底,要不是因本彧这颗大树,他们恐早就被天下人群起攻讦了吧。
“哼哼,藐视太后,藐视皇威,你这句话,放心,我会带给陛下的!”宝玉威震一声,这种人,他一句口舌也不想多费“都给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