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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佛心我心 颖娘娘另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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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怀着什么想法,燕修将珠串贴身放好,又着人给各院都分了些意料首饰、赏玩器物,便当时安一安自己心了。
日子要照常过,在朝堂的事情没信心搅和个清楚的情况下,燕修总得先借着“造人”这事儿,把后院探个究竟。前后扒拉一遍,现在最缺乏了解的就是那个一心好佛的颖侧妃了。
可巧这日黄昏妃颖儿便使了大丫头菩提来递话:“我家主子张罗了一桌好斋饭,请王爷去换换口味。”
正瞌睡便给了个枕头,他便随着这丫头缓步走向“莲心斋”。
对,你没看错,这侧妃的院子叫莲心斋。比起红芙、绿柳、兰芷、听雪,怎么听都像个庵堂,倒是徐王妃的恒雅院、知行堂,能和这名字拼一拼,一个是佛堂一个是书院的感觉。真委屈了这般女子,都来伺候燕修这个“棒槌”了。
进得院来,妃颖儿已在门前候着了,她穿着一身家常衣服,白底上银线暗绣着花朵,秀发大多在头顶上高高梳了个发髻,余下的散散垂着,夜来风起,吹起她的裙角,远远看像是个女神仙要起飞的样子。近了才看到她目秀鼻挺,能看出来这祖上确是异国的了,臂弯里还窝着一只白色的大猫,只额头上有两撮黑毛,懒洋洋睡得正香。
“您可来了,妾身正想着这斋饭经不得凉,要让她们撤下去先温着呢。”她冲着燕修一笑,转头向着旁边一个手脚粗壮的丫头,“沙弥,把佛爷抱下去吧,别让它乱跑,把毛掉得哪哪都是。”说着将猫递了过去,从菩提手里接过湿帕子,掸掸身上的猫毛,迎着燕修走过来。
“这不是近乡情怯嘛,想着要来颖儿这里,先沐浴焚香了的。”想是这回在她的院子,燕修觉得两人间的气氛陡然轻松亲近了不少,于是也就打趣起来。
“王爷您这哪是来吃饭,倒是来上香的,我这就吩咐她们,什么斋饭素酒的赶紧撤了,给您照大雄宝殿的香案摆上,妾身把头发剃了,敲个木鱼给您做功德,这样你上香来我敲罄,也算是夫唱妇随了。”她边调笑边拉了燕修的手,往内堂走去。
进得屋来燕修便有些诧异起来,这屋子哪是庵堂,什么红芙院、绿柳楼全然比不上,暗金织锦的幔帐,银色蛟龙团纹三足大薰笼,一水的红木家具,各式雕塑把玩,挤得满满当当,富丽堂皇,偏偏样样妥帖、件件恰当,用贾宝玉赞秦可卿的屋子来说真是“神仙也住得了”。
“颖儿这里也不是来了一次了,每一次都不禁感叹,这莲心斋起了个庵堂的名字,实际上是神仙来了也得住得不想走了。”
“妾身这里离得后院近,倒也宽敞,王爷想住下,妾身是欢迎得很了,就怕其他姐姐妹妹们不依。”
二人说着话,便来到了桌边坐下,有丫鬟端了铜盆上来,盆里装了清水、泡
了鲜花花瓣,大丫头菩提拧了湿帕子递给颖娘娘,颖儿便伺候燕修净手净面不提。那边另有几个小丫鬟摆了餐具,另外把餐桌上的菜一一去了盖子。这时燕修一扫桌面,一桌子满满当当约有十多道菜,除了几个现成的青菜,其余可都是红烧肉、东坡肘子、松鼠桂鱼这样的大菜,心中讶异这斋饭也太荤了点。
“王爷先尝尝我这里的大菜。”颖儿接过勺子给他乘了个大丸子在碗里。
燕修一向爱肉食,本想着斋饭斋饭,素净点就当减肥清肠了,谁知上来就是“狮子头”呢!拿勺子破丸子,竟觉得松松地,送了一口到嘴里,又香又软,真真满足,“真是极好的,颖儿也常常。”燕修便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给她。
妃颖儿谢过燕修,斯斯文文地吃了,叹道“果然公主府的素斋师父就是不一样,挑了几筐子菜蔬进去,端出来得菜可讶了我半晌,卖相全是荤腥,没想到尝起来也不像素的,只是腥臭味全然没有。”
“极是极是,可得厚赏。”燕修附和道。
“说起来萱郡主可真是个周到人,辞去之前各院都送了些爱物,偏妾身这里什么也没得着,妾身正讶异呢,转天便差人送了素斋师父、养花养鸟的丫头来,可真是解了我的急难了。”
昨日见芙蓉屋里有阿萱送的琴谱,今日颖娘娘这里又有佣人,看来是各处都用了心的,只不过燕修什么都没收到罢了。
他随口赞了几句,和妃颖儿专心对付这色香味俱全还好消化的大菜们了。
大约三炷香的时间,二人从前菜到点心都吃了个遍,便移步茶蹋饮起茶来,边饮边说些闲话。这时候那只肥大的白猫边慢慢悠悠前来寻主人了,颖儿见它来了,便抱在怀里逗弄。
“这猫儿越来越肥了。”
“是啊,或许是妾身这里太自在了?才把佛爷养得真像个佛爷了。”
燕修以前极爱猫,穿越之前还养了一只蓝白,便凑过去撸了几把。
“还是让它多动动吧,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他随口说道。
“是呀,要不怎么说可得好好谢谢萱郡主呢,她便是看佛爷肥得有些过了,便差了个丫头来帮我照看着,因是要侍弄佛爷,妾身便顺嘴给她改了个名字叫沙弥。”
燕修听了一笑:“这阖府都知道咱们颖娘娘是个好佛的,可你看你这名字取的,猫儿叫佛爷、丫头叫沙弥,也不知是敬佛还是谤佛了。”
“咱们高门大府的信佛,又不像那些不识字的愚夫愚妇,被表相给迷住了,什么弥勒菩提,不都是个名儿嘛,心中有佛,种种不过色相罢了。”
“如此颖儿干嘛还要吃斋饭,直接佛祖心中留呗,酒肉舍他作甚?”
“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晚间少吃些油腻,也好消化。”
“倒是这个理儿,颖儿这辩才,本王甘拜下风。”
“王爷是越发会取笑人了,依妾身想来,人生一世,能享受得时候不多,这生活上图些舒适,只要不刻意奢靡,哪算得上是罪过呢?”
“这倒极是了。说起来见你老是一身灰衣,上午给你选得衣料便尽是些素色的,若颖儿觉得不够享受,尽管使人去库房换来。”
“都是极好的,之前先皇孝期时候做了不少素色衣服,也不是我爱灰色的,不过是这颜色看着不费力气、穿着也飘逸、搁人群中还不扎眼,想着不能浪费了,便多穿了几次,恰叫王爷看到了。”
一番话说下来,燕修倒不禁高看了这妃颖儿几眼,既懂得享受,又不死板,也是个妙人了,怪不得虽然一味好佛,在府里却人缘不错呢。
“王爷,那日您究竟是遭了什么噩了呢,被郡主辞行一搅,到了也没说出个究竟,可让妾抓挠了好几日了。”
“不过是皇上差我去佳丽坊一带探查些事情,说知道竟有些不长眼的毛贼竟然扑上来喊打喊杀呢,亏得一位侠士救了我出来,我怕扰了百姓生计,便让侍卫们去帮着皇城司的士兵们收拾一下罢了。”燕修心里真是亏心,感谢她直至今日才问这事情,不然这一套瞎话怎么能编得圆呢。
想起昨日一早乔统领来回群芳书馆的事情,说王府侍卫到了的时候,贼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只余一个死尸还躺着;书馆里乱成一片,几个帮忙抓贼的健仆都受了伤,正在疗治,仙子们也伤了一位,听说还昏着呢。乔统领正要将那死了的贼人带回府来,想着事后知会一下皇城司也就是了。可巧这会儿皇城司的兵队也就来了,那兵队见是礼王府的侍卫,也不敢怠慢,便一同收拾了死尸抬到衙门里,拘了书馆老板、丫鬟、仆役等人一同问话,审至三更也没个结果,便将一应人等的问话誊了一份给王府侍卫,至于验尸结果,说第二日定给送来。
乔统领回了府中,知王爷已经睡下,便待天放亮了才来回话。
书馆各人的问话文本、验尸结果燕修都看了,也确实没什么线索,只是卿如意杀贼的簪子,却没在现场发现,或许是被谁摸了去也说不定。
“王爷没事就好,京城地界也有这些事情,可见还是不太平啊,”卿如意感慨了几句,又问道:“救王爷的侠士想是风采极佳了,妾身出身将门,倒颇喜这些功夫了得、心怀道义的人,若有缘得见……”
“他救了本王,本想着是要重谢的,谁知这侠士是“功成不受赏”的淡泊名利之辈,送我到府门前,趁着我和侍卫说话,便飘然离去了,可惜了!”
……
二人喝茶聊天,竟也颇投契,眼看着天色已晚,是就寝的时候了,却是谁也每个着急的样子。
燕修虽然有“造人”大任务,但不是真男人、也不是真古人,固然这颖娘娘五官立体、皮肤白细,绝不是个睡不下去的,但心理上还真猴急不起来。
妃颖儿也不知在想什么,也不急着提这事情。
直到沙弥来把佛爷抱了出去,颖儿才携了他去就寝,待伺候他躺下之后,却施了个礼要退下。燕修没忍住,便喊了一声:“颖儿不……”这“陪我”两个字还没吐出来,她便笑着跟他说了一句:“王爷问问自己的心,可真是定要与妾身有些男女之事嘛?”说完便躬身行礼,自在出了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