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材》承之

17、第 17 章

　　陆升家里走的是古朴风，一进门先是两个镂空的屏风将玄关和客厅分隔开，看不到客厅全貌但可以从侧面看到阳台，精致的软塌，上面摞着几个绸缎面镶着暗纹的抱枕，中间摆着一个四方的小桌，一个汉白的香炉里正冉冉的燃着一炷沉香。一角有个小的仿景鱼塘，几条红锦鲤悠然的在里面打着圈儿。就只是这个阳台 ，顾回就能感觉得他和陆升的贫富差距了，这一角的东西估计都比自己那一屋子的东西加起来都来得金贵。
　　再走进去看见了全貌，更是说不出话，一屋子里的古董跟门口白送的似的，哪哪都是，就是连桌子上摆着放水果的瓷盘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就算是仿品，这些估计也要值当不少钱，更何况，怎么可能是假的。
　　茶几旁陆笙和江陵几个人早就围坐在一起打着扑克满脸贴着都是纸条了，见两人进来，都是匆匆打了招呼，转头继续投身于“战斗”之中。
　　顾回站在一旁有些尴尬，他自然是还不太能融入这群人里，虽说上次一起出去倒也是有了些交际，但顾回心里，他们还是被划分在不熟这个行列中。陆升似是看出了他的局促，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吃点东西，没吃早饭吧。”
　　顾回点了点头，一大早就顾着兴奋了，哪来的时间吃早饭。
　　坐在餐桌旁，顾回撑着头看着陆升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由心头一暖。
　　看见了吗！快看！升哥在亲自！专门！单独！给我做早饭！早饭！说明什么！啊！说明什么！顾回内心咆哮着，嘴角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对着陆升的背影傻笑。
　　陆升转过头的时候就是看到顾回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不由失笑，心中软成一团。
　　笑眯眯的将小米粥和小菜端出来放在桌上，顺手不忘在顾回头上揉一把：“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吃得惯。”顾回忙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粥塞进嘴里，还没等他开始花式吹粥，就被烫的一蹬腿，可始终也舍不得吐出来，烫的眼尾通红哼唧了一声，艰难地咽了先去。
　　陆升没想到这小孩这么实在，皱眉倒了一杯凉白开塞进他手中：“烫的话吐掉就好，怎么这么实心眼。”
　　顾回也只是笑呵呵的没说话，低头一口一口的喝着粥。
　　陆升给自己也舀了一碗汤坐在顾回对面，吃饭之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小孩，莫名生出了一种仿佛已经在交往了的感觉，那边吵哄哄玩牌的声音仿佛也消失了，这个家里像是只有他们两人，相拥同床一晚后早晨坐在一起吃饭一样。
　　陆升低头喝粥掩饰眼角嘴角的笑意，真希望这顿饭时间可以吃的再久一些。
　　这个点儿就开始生日宴会着实还是太早，六个人围坐在沙发上干瞪眼。
　　“下来干嘛？”
　　“不清楚。”
　　“不知道。”
　　“你们定。”
　　“没想法。”
　　于是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还没有开口的顾回身上，顾回张了张嘴，半天也没憋出个响的。
　　于是继续干瞪眼。
　　“真心话·大冒险？”齐项犹豫了一下，和江陵交换了眼神。
　　他们自然是有默契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陆升不是心里就惦记着这个小孩儿吗，探探口风挖点猛料倒也可以。
　　陆笙自然是没意见的，小孩子倒也是喜欢这类的游戏，陆升不用想也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意思，于是也就欣然的答应了，毕竟他也想多了解了解顾回。只有小猫崽儿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一脸无害的表示既然大家愿意玩那就玩好了。
　　陆升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空的酒瓶子，规则很简单，酒瓶在地上旋转，停下来的时候指到谁那就要接受惩罚，真心话与大冒险不可以选择，轮流这来，先是真心话则下一个就是大冒险，反之同理。
　　秦望山手里握着酒瓶子猛地一转，瓶子开始高速旋转，速度极快，似乎已经看不清瓶身原本的样子了。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十五秒过去了。
　　二十秒过去了。
　　六个人头凑在一起看着地上仍然在高速旋转的瓶子。
　　江陵抿了抿嘴：“秦望山，咱们的活动内容是真心话大冒险，不是比谁转的酒瓶子更持久。”
　　“要酒瓶子那么持久做什么，它能有我持久？”秦望山不以为然，趁机占了自己老婆一把便宜。
　　“能好好说话吗！这里还有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孩！”
　　恭喜秦望山喜提一个爆栗子。
　　酒瓶旋转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所有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酒瓶口轻盈的略过每一个人面前，最终缓缓地指向陆笙。
　　“啊？第一个就是我？！”陆笙撅起小嘴，心中甚是不满：“先真心话！”
　　她可不敢造次的要求大冒险，这群哥哥可什么损招都出的出来，上一次的大冒险可是让她拿了一套卷子坐在一边写了老半天，直到写完后准备再次加入的时候发现游戏竟然也已经结束了，虽说她直到上次哥哥是有意针对她逼着她写作业，这次倒是单纯的在玩，但还是留下了心理阴影表示不会选择大冒险。
　　只见陆升勾了勾唇角，丝毫没有犹豫的开口：“谈恋爱了吗？”
　　“没有！”陆笙不假思索的高声回答道，只是眼神中难掩的混乱，一眼就被这群人精法学生看了出来。
　　“哦？真的没有？”齐项似是漫不经心的拿起一个苹果在手中掂量：“小笙可不能说谎，不然可是会被惩罚的。”
　　“真，真的没有，我这高三了，哪来的时间谈恋爱。”陆笙咽了咽口水继续强撑着狡辩。
　　“如果小笙撒谎的话，那就诅咒小笙的男朋友会被小笙甩掉。”江陵笑眯眯的竖起一根手指。
　　“啊？这算是什么诅咒啊，我怎么可能甩了他。”陆笙有些着急了，丝毫没有思考便叫了出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陆升直勾勾的盯着陆笙，秦望山一脸憋笑的表情，江陵和齐项微笑着一个削苹果一个看着另一个削苹果。
　　顾回咽了口口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答应玩这个游戏应该是个错误的决定，学法的人，真的，都是这么随意给人下套的吗。紧张到绞手指。
　　“你谈恋爱或者是干什么我不管，别影响学习，你也大了，我不强迫你做什么。”陆升开口，随后招了招手示意继续游戏。
　　陆笙捏了一把冷汗胡乱的定了点头。
　　啧，哥哥真可怕。
　　这次为了防止再次浪费时间看酒瓶子在空气中旋转跳跃闭着眼，于是由顾回来转这个瓶子。
　　这次指向的是江陵。
　　“大冒险的话，给秦哥表白！表白表白！”陆笙率先说道，她可是记得秦望山对她的好，就是为了让这位小主子多帮帮自己，这么多年，江陵似乎也是只对这位小主子没什么脾气，一直都是无能为力的在妥协，将他对女性的恐惧表现的淋漓尽致。
　　周围几个人都没有异议，饶有兴趣的等着，毕竟虽知这俩人在一起好多年，感情自然没话说，但江陵还是太过收敛，很少给秦望山这个骚包人前嘚瑟的机会，这也着实让需要爱情滋润人叫苦。
　　江陵涨红了一张脸，要说别的什么楼下跑圈，闹些劳子，说几句玩笑话他都是可以接受的，唯独这个。
　　不是他不愿意说，害羞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还要不要了。
　　他的脸皮着实是薄，当初几个人还在上学的时候，有时候江陵心血来潮想要说几句情话，都是把秦望山拉到没人的地方，扭扭捏捏墨迹上半天才会含糊不清的说一句，更别说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了。
　　秦望山则是一脸期待的盯着江陵。
　　江陵被他的眼神儿发毛，随后道：“这个不行，换一个。”
　　“换什么啊，我觉得挺好的。”齐项笑眯眯的吹了个口哨。
　　“是啊，这么多年了，净是老秦跟着你跑了，你跟人家说过一句好听的没。”陆升也开始跟着道。
　　“啊？秦哥真可怜。”顾回难得开口吐槽道，眉头也微微皱起在两个人之间打转，似乎是在可怜秦望山一般。
　　江陵被这几个人说的，像是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再是一扭头就被秦望山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最后还是泄了一口气，随后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鼓足了勇气，语气难得没有平时的盛气凌人：“秦望山，咱俩在一起小十年了。你有时候总说我不爱你，不在乎你，对你冷漠，我对你道歉，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江陵顿了顿，似乎是豁出去了：“但既然今儿话都放这儿了，脸我也不要了。”
　　“秦望山，我喜欢你，我爱你，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喜欢你，我稀罕你。你说我对你特别冷漠，我见不得你身边总是有群人那么围着，我见不得别人喜欢你，看见有人围着你我就不想搭理你，但我心里难受，他妈难受炸了，你还总是那副要死不活嬉皮笑脸的德行。”
　　“但我也庆幸，庆幸你最后还是选择了我。开始的时候，我一直恍恍惚惚，患得患失，我不知道你能喜欢我多久，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和我一直走下去，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顶得住家里的压力还一直牵着我的手，我不知道。我害怕，心里每天都很乱，一边觉得幸福，一边又越来越烦躁，你那段时间也说我特别泼，我无数次和你赌气要分手，你都不厌其烦，厚着脸皮哄我。”
　　“秦望山，谢谢你，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的坚持。”
　　“秦望山，我爱你，很爱很爱。”
　　客厅里一片寂静，江陵红着脸看了一眼秦望山又转头扫了几眼依然没有说话的几个人，哎呀一声转身跌跌撞撞跑到了阳台上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这才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几个人反应过来高声起着哄，万年流氓秦望山竟然脸红了。
　　当初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江陵没有脸红，说流氓话没有脸红，被江陵拒绝没有脸红，干什么都是一副无赖样子的秦望山，在得到自己老婆一番表白后，脸红了！烧着从耳根红到了脸颊，眼角似乎都泛着红。
　　秦望山咬了咬牙：“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