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材》承之

16、第 16 章

　　陆升脚步顿了顿，转头看着他哑着嗓子：“你说什么？”
　　顾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说的话，心中暗自懊恼怎么现在说话越来越不经脑子了，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我说，我这不是还没上班，在家里闲了一天，现在没事儿，倒不如来找您。”
　　陆升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带着顾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事务所里基本所有的人都已经走了，只有陆升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顾回站在陆升桌前看着满桌子档案：“东西也送完了，我就想回去了吧，不打扰您工作了。”
　　“不差那一会，现在外面也冷，你就在这儿待会，我一会下班了开车从你回去。”陆升倒了杯热水塞到顾回手里：“先暖暖手。”
　　“巷子里路窄，升哥您车开不进去吧。”
　　“我车技好，能开进去。”陆升顿了顿，抬头眼神看着顾回：“陪我会有那么难吗。”
　　这一下顾回是彻底没话说了，只得坐在一旁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顾回没想到陆升工作起来是这样的，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严肃而又认真，特别的，恩，有魅力，一时不由得看呆了，直勾勾的盯着陆升。
　　陆生自然感受到了这束强烈的目光，当然也没有抬头，只是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微笑。
　　说是要顾回陪着，但也没有墨迹太久，寥寥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便关了灯邀着顾回一起出了事务所，自然而然的载着他回家。
　　路程十分近，暖气都还没有完全的发挥作用，车子便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顾回家楼下。顾回道了谢，丝毫没有因为外面寒冷而拖泥带水，径直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二月五号，我生日，要来参加生日聚会吗？”驾驶座上的陆升毫无预兆道，随后斜眼看了他一眼补充：“没太多不熟悉的人，就小笙和江陵他们，你都认识。”
　　顾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着陆升抿嘴不说话。
　　说来，陆升提出来他是丝毫都不想拒绝的，内心甚至有些雀跃。在他的认知里，生日聚会，并且还是小型的生日聚会，能够受邀参加的在对方心里一定都是占据重要地位的，怎么说也都是称得上最好的朋友的。也因为这层原因，顾回虽人缘不错，但也从来没有受到过邀请去参加谁的生日聚会，陆升突然提出，到让他觉得一阵感慨，但内心也莫名产生了一丝慌乱。
　　“怎么？没时间？还是不想去？”陆升见他久久没有答复，不由皱了皱眉头，转身将胳膊搭在靠背上看着他。
　　顾回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略有些失态，立马换上一个灿烂的微笑：“没，我是在想那天有没有假期，有的话，应该是可以和同事调换一下的。”
　　“好，到时候我来接你。”陆升笑眯眯的看着顾回一脸满意。
　　顾回只是摆了摆手：“不用了升哥，我自己去就好，哪能劳烦寿星来接我。”
　　“我来接你。”陆升的口气不容置疑，十分认真地看着顾回，顾回倒是给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发道：“那行吧，到时候电话联系。”
　　“电话联系。”
　　这一晚回去的路上陆升心情十分的好，甚至于碰到一个在大路上开车时快时慢左右摇摆的新手司机，陆升都是很好脾气的跟着没有再惯性的凑过去问候。
　　而顾回这一夜就没有那么好过了，不止是因为兴奋，更是愁啊，愁着要送些什么礼物给陆大律师。从家庭情况看，陆升绝对称得上是有钱人，不管说是他的家庭还是他自己近几年在外打拼挣的钱。
　　反观自己，小一万的存款，送什么都觉得有些拿不出手，总不能一万元全拿出去买礼物，自己还要生活交房租，甚至于还要存钱寄回乡下给爸妈。
　　所以，到底送什么。
　　顾回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就差抓耳挠腮的上窜下跳了。
　　以至于一夜顾回在半睡半醒之间，迷迷糊糊中竟然梦到自己将一箱钞票直接砸在了陆大律师家的地板上，直言不讳道这点小钱不算什么，拿去挥霍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顾回抱着被子在床上坐了许久，仔细回味那个梦，自己可能真的是穷疯了。
　　一直到顾回坐在水池边上逗弄着小圭的时候，心里都还是在思索着到底要送什么礼物。就这么魂不守舍的将脚上的皮肤都泡的起了皱，歪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巨大的电子表才发现自己一上午竟然什么都么有做，就这么耗过了几个小时，连忙起身随手给小圭投喂了小鱼，才准备去吃午饭。
　　路过大门时，顾回余光看到了站在售卖纪念品柜台后面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的杨倩，杨倩似乎也看到了顾回，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猛地又坐下假装整理着柜台上的小玩意。顾回停下步子，看着杨倩手底下正拿着的一个小水晶球，亮晶晶的特别好看，便快步走上去好奇道：“倩倩，这个多少钱？”杨倩见顾回走过来，将头埋得更低了，尤其听到倩倩两个字，更是脸红到了耳根。
　　杨倩是喜欢顾回的，从顾回进馆没几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她自知要比顾回大两岁，但这么个清秀的小帅哥天天在你面前晃悠，又正好赶上了少女情窦初开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
　　奈何小帅哥性子似乎清冷，很少和人交流，后来倒是听说心理上有些问题，自己是不介意这些的，但也不好热脸去贴冷屁股，这么几年下来，两人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上私人的交流都为零。
　　小帅哥今儿突然就来和自己搭话，更是叫的亲昵，搁谁谁都脸红。
　　顾回倒不是有意要去那么叫，只是馆里男男女女都这么叫，自己也就随着大流一起叫了，平时也不见这姑娘因为这个称呼害羞脸红，今儿个这样倒是让顾回有些尴尬起来。
　　“二百五，你要是想要，给你走个员工价，二百块。”杨倩依然低着头小声道。
　　二百对于顾回来说倒也是能轻松拿出手的，他拿起那个小水晶球在眼光下仔细看了看，圆形的玻璃罩中一直跃出水面的小海豚显得栩栩如生。
　　“这个是馆里定制的，海豚就是照着小圭模子做的。”杨倩站在一旁说到。
　　顾回笑了笑，小圭哪有什么模子，海豚说起来在旁人眼里都是一个样的。
　　但他还是没有拆穿，不过确实，一想到水晶球里的是小圭，竟然觉得这个水晶球又跟着好看了几分。
　　如果把这个送给陆升，是不是很棒，小圭对于他来说可是十分重要的存在，现在他可相当于是要把小圭送给他，这分量可算足的。
　　顾回笑眯眯的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元的纸币递给杨倩。
　　“这个我要了，倩倩你能帮我包起来吗？我要送人的。”
　　杨倩结果水晶球，听了顾回的话倒是有些紧张，一时间也顾不得欣赏顾回这个难得一见的笑容，不由多嘴问了一句：“送人？送女朋友吗？”
　　“不是，送给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陆升生日当天，顾回就起了个大早，倒是顾不上自己收拾，而是将要送给陆升的礼物一遍遍的拿出来确认。伸手一遍遍的在光滑的玻璃球面上摩擦，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顾回伸手摸了摸唇角，哎，最近这是怎么了。
　　陆升打来电话时顾回几乎是条件反射冲下了楼，雀跃的冲上了陆升的车。
　　“升哥生日快乐！”顾回笑眯眯咧嘴冲着前排的陆升喊了一嗓子。
　　陆升明显没有想到顾回会如此热情，一时有些发愣，随后才淡笑着从后视镜中看着顾回：“谢谢。”
　　“升哥，你的礼物。”顾回献宝似的将一个小快递盒递到陆升面前。陆升心中惊喜，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拿过来后小心的掂量掂量，侧头淡笑着看向顾回：“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顾回似乎很满意自己挑选的礼物，有些急迫却又期待的看着陆升，眼睛里都是亮的，手上的动作也不住地催促着他快点打开礼物。
　　陆升满心期待的将手中的快递盒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手上的动作僵了僵，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嘴角一抽，这不应该是送给小姑娘的物件儿吗，但还是将那水晶球取出来看了全貌。这才看到里面那个小小的还在跳跃的海豚：“海豚？”
　　“是啊，说是照着小圭的样子做出来的。”顾回笑了笑：“升哥，我这可是把我最宝贝的东西都给你了。”
　　掂量着手中的玩意，陆升一瞬间觉得分量重了许多，可不是吗，那只海豚可不就是顾回最宝贝儿的东西了。
　　但陆大律师又不动声色的皱起了眉头，开始吃一只海豚的醋，啧。
　　这是顾回第二次来陆升家，上一次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口露着缝儿扫了一眼，这次看到全貌，才不由感叹，有钱，这就是有钱人住的房子，真奢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