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游》粥栀

53、安静一点 152.

　　152.

　　一班的班主任非常善解人意的打破僵局。

　　林怀瑾微侧身，接着用一种十分不可置信的语气说：“呦，这人我认识呀。”

　　他拍拍值班老师的肩膀，劝说道：“张老师，这学生我认识，我来教。”

　　顾西洲从刚才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就没再说话，他一直保持着背对着老师面对着墙的姿势。

　　起初孟知了以为他是害怕不敢扭头，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
　　好家伙！这大哥偷偷在校服兜里发消息呢！

　　孟知了此刻只想双手双脚一蹶，当场死在这里一了百了。
　　也好过忍受着对面凌庭那恶狠狠的怒瞪和值班老师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值班老师见一班班主任开口了，也不好下他的面子，只好语重心长的开口：“怀瑾啊，不用给这群小高一的留面子，使劲的骂，教育不听的话就叫家长来，我们十七中对于这种谈恋爱的现象从来都不会姑息的！”

　　林怀瑾默默受教似的点点头，应道：“放心。”

　　说完就扭头看向他们二人的方向，开口说道：“走吧，少爷小姐。”

　　说完他率先扭过了身，被身后脸色阴沉的男孩子吓了一跳。

　　林怀瑾老师皱了皱眉，语气不善，“你还在这里愣着干嘛？去拿卷子。”

　　凌庭依旧是黑着一张脸，当时班主任的话的确很管用，他点了点头，讽刺般的开口：“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孟知了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你们”。

　　她颤巍巍的靠紧墙，给要上楼的人腾出了一条道。
　　那边气的就连头顶也在冒火的人迈着沉沉的脚步上了楼，路过孟知了的时候还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孟知了心虚的捂住自己肩膀，也不敢说话。

　　老师办公室。
　　孟知了和顾西洲排排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充斥着满满的后悔与惧怕。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干什么去了？”林老师审判似的开了口。
　　大概是无聊，他用两根手指随便拎起放在桌上的钢笔，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桌子上。

　　哒哒哒。

　　孟知了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跟这跟钢笔的敲击次数也差不多了。
　　她简直都想给老师跪下求她直接来个了当赐她全尸吧。

　　林老师又开了口，这次问的是所有抓早恋的老师都会问的问题。
　　“刚才你们在那里干什么？”

　　孟知了依旧低着头没吭声。
　　她就想问问这些老师是傻吗，光是用屁股想都知道学生不会说实话的啊，那为什么还要问。

　　再说了，就算她说了实话是在那里谈判，结果后来又不小心绕到了唱歌节目，二人之间好端端的甚是清白就算之间带点关系也就只能是一个帮派的上下级。

　　老师您看，我这个回答。
　　好吗？

　　153.

　　她挫败的低下了头，并且决定今天晚上除非老师让她走，否则她是不会抬起头面对这个办公室里的所有人。

　　顾西洲见旁边的人认命似的不开口，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了老师。
　　“我们刚刚，是在举行唱歌比赛。”

　　“呵。”
　　坐在对面的林老师还没说话，站在一旁的二人就听到一声充满敌意的冷嗤。

　　循声望去，一班的班长兼物理课代表此时正单手拿着卷子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办公室里的灯太亮了，把凌庭脸上的不屑和愤怒照得一清二楚。

　　林老师头痛的揉揉太阳穴，开口问：“你躲在那里干什么？”
　　凌庭仇视的目光转向自己的班主任，嘴里硬邦邦的回答：“拿卷子。”

　　“回教室去。”
　　男孩没再答话，站在原地磨叽了半响，终于不情不愿的挪动脚步离开了这里。

　　“孟，孟知了是吧？我可是看在咱俩是旧相识的份上才帮你争取了一个在我这里悔过的机会，我好心劝你珍惜现在，否则我要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要把你往政教办公室送的。”林老师不耐的开了口。

　　晚自习太耗精力了，上了一天课的他实在不想跟这两个小屁孩，哦，不对，是三个小屁孩在这里浪费精力。

　　被点名了，再也装不成死人了。

　　孟知了哭丧着脸抬起了头：“老师，他没骗你，他刚才真的是在唱歌。”

　　林老师被她的话气了个半死，抬头看着面前一脸绝望的女孩子，扭曲着脸问了一句：“夜黑风高人迹罕至的楼道里，你们一男一女躲在那里唱歌比赛？”

　　他一脸你们俩仿佛是在把我当猴耍的表情太明显，顾西洲只好补充式地说了一句：“是这样的老师，我们班在为了接下来的十佳歌手比赛做准备，结果后来我和孟知了在教室里吵的难舍难分，于是我约她晚自习时间楼道里面见，大家再一决雌雄嘛。”

　　语气依旧是那种玩世不恭老子不怕你。

　　这个理由说了还不如不说。
　　孟知了在一边听了都想揍他，马上期中考试了，结果你他妈的跟我说什么十佳歌手？

　　林老师确实发火了。
　　他极力的忍住怒气，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了出来：“一万字检讨，期中考试之后交给我。”

　　顾西洲被那一万字吓得眼冒金星，抬起头还想继续补救，就听见面前的男人继续恶魔式的开了口：“算了，不用给我，你就把那一万字交给你们班主任就好了，顺便告诉他我叫你们写一万字检讨的原因。”

　　....

　　孟知了是真的吓腿软了，她扶着腰，极其，极其，极其缓慢的，蹲下了身。
　　完蛋了，这下真的是等死了。

　　这个学校查早恋查得有多严她太清楚了，这么一来一回的话，她远在新加坡的妈妈可能要被叫回来了。
　　哦，不对。

　　她还有一个在江城市里工作的爸爸。
　　她可能又要被打进医院了。

　　154.

　　顾西洲一把拽起蹲在地上欲哭无泪的她，对着面前冷漠微笑的男人鞠了一躬，说了一句谢谢老师就走出了办公室。

　　二人一路走出办公室，她就听见顾西洲抱怨式的开口：“我去，这是个什么魔鬼，我都跟他解释原因解释的那么清楚了他还不信，最后还让我写检讨给老明？那我不是等死呢吗？”

　　见孟知了站在原地不说话，他伸出一只手指戳戳她的肩膀，小心的开了口：“你还好吗？”

　　孟知了脑子此刻一片混沌，但她还是挣扎着抬起头，对着面前一脸无辜的男孩子，字正腔圆的说了一句。
　　“滚。”

　　孟知了在想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她可能已经杀死顾西洲三千遍了。
　　凌庭可能也会杀了她三千遍。

　　你有没有彻头彻尾的讨厌过一个人？
　　就是对方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站在你面前你都觉得他连呼吸都烦？

　　他们一路沉默的走回了教室，自从孟知了说了那句滚后，顾西洲就识趣的闭了嘴。

　　他也觉得自己这回做的事有点过分，想了一路的挽救方法都没想到，但是那句对不起在嗓子眼吞下又涌上来了无数次，他还是不想开口。

　　他总觉得自己的出发的立场是想要修复关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好心做坏事。
　　人际关系真的是太复杂了。

　　孟知了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

　　教室里只剩为数不多的几个在探讨题目的人，还有在座位上等她的杨雾曦。
　　孟知了心一暖，抬步走去，这才发现座位里面还坐了一个人。

　　肃着一张脸，抿唇抱胸的凌庭。
　　看来杨雾曦对刚才的事大概都知道了。

　　杨雾曦的脸色也不是太好，见她走过来，还是勉强的抬头笑了笑，说：“回来了？”
　　孟知了“嗯嗯”两声，走上前抱住她晃了晃。

　　杨雾曦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问：“老师怎么说？”
　　孟知了闷闷想哭的声音传了出来。

　　“一万字检讨。”
　　“那还行，只要不告老明就好了。”
　　“检讨交给老明看。”
　　“......”

　　“真他妈的狠啊。”

　　孟知了终于抬起头，看着坐在她的位置上脸色难看的凌庭，弱弱的开口：“我错了，你别生气。”
　　凌庭深吸几口气，开口：“活该。”

　　说完，就拎起书包越过立在原地的孟知了，毫不留情的走了。

　　孟知了早就猜到了他是这个反应。
　　她叹了口气，转身想收拾书包回寝室。

　　发现背后的杨雾曦也是一脸怔愣地坐在位置上发呆。
　　她怎么了？

　　孟知了伸手在她面前晃晃，喊了一声：“雾曦？走不？”

　　杨雾曦终于从刚才凌庭说的话中反应过来。
　　她背上书包，冲着她笑了一下，说：“走吧。”

　　转身的那一瞬间，孟知了明显看到有两滴眼泪从她的眼眶里快速的掉落下来。
　　她？
　　哭了？

　　孟知了不敢再问，提起书包跟在杨雾曦身后，两人各怀心事的走完了教学楼回寝室的路。
　　草草的和对方说了句晚安就各回各寝室了。

　　155.

　　孟知了很快就知道了杨雾曦那天晚上流了两滴眼泪的原因。

　　期中考试分成两天来考，一天考四科一天考五科。
　　学校变态到甚至连晚自习都安排了一场考试。

　　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九科，除了主三科150分以外，其他六科成绩的满分都是100分。
　　也就代表着高一学期的考试总分是1050。

　　十七中的判卷速度很快，大概两天就能全部结束审卷，成绩统计还需要一天。
　　考试结束的第二天晚上，童星然给他们三人群发了短信，说要请他们吃饭喝酒。
　　喝酒壮胆。

　　那天晚上的酒杨雾曦和孟知了一口都没喝，凌庭只陪喝了一小半，其中的大部分都是童星然喝得。

　　童星然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是他要去留学了。
　　第二就是他要在留学之前完成自己最大的愿望。
　　跟杨雾曦告白。

　　孟知了在很多年后都还记得那天晚上童星然喝完酒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大着舌头虚晃着身体，一直坚定的认为小店潮湿墙上的壁虎是澳洲大龙虾。
　　甚至几度伸手想要去捉一只当场表演做饭。

　　凌庭是真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控制住。

　　他摁着那个在原地做仰卧起坐的男孩子，无奈的对着杨雾曦说了一句：“你安慰一下叫他安静一点。”
　　杨雾曦在这个晚上一直保持着异样的沉默，闻言也只是坚定的开口拒绝：“我不。”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一人难过的不像样子，最后还要我去安慰他。
　　我明明比他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