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登琼楼》千牧QAQ

7、第七章：夜深潜

　　虽然鹃儿嘴上说着厌烦主子，可是心里还是见不得舞璃受半点委屈，凡半点难的。鹃儿看了看高出自己半头的舞璃，细细想了想，目色中明灭幻变像是纠结了许久问道：“主子若是感兴趣，鹃儿马上去帮您找找那小书生是哪家的公子。”
　　“罢了，晚些还有要事要办，你在亭里守着便是，切莫出去惹是生非。”舞璃吩咐了一声后，便拂开了鹃儿的手往白虎阁的方向走去。只是这背影，不似刚刚那般妩媚妖娆了。
　　纷纷杂杂的飞雪飘落在透着寒气的石阶上，天色已近丑时（凌晨一点），正是夜深人静之时。
　　素绡般的皎月之下，一袭黑影正不断地穿梭在阳翟的琼楼之间，镇国府正在天子脚下，边上也全是些达官贵人的院室，就是这临晨之际都有几家大人的院内亮着光，想必屋内此刻正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镇国府的前堂之上，由珍珠串联起来的锦帘高高卷起，华丽的堂屋之内只有一男一女两人坐在正椅之上，男的面色严肃一身正气，女的身穿锦衣雍容华贵。只是这屋内的珍奇物件便能反映出屋内两人的地位了。
　　“这前堂，怎么还亮着光。”早就潜入镇国府房顶的舞璃冲着院内瞧了瞧，这光正是前堂屋内晃出来的。舞璃小心翼翼的将房檐边上的雪往回扫了扫，转身直接倒挂在了房檐的砖瓦之上，偷偷往屋内看去。
　　舞璃刚往屋内看了一眼，便立刻锁定了堂屋内坐在主位上的那个鬓发已是斑白如雪，年过花甲的男人。椅子上的他坐如劲松，身形如钟，整个人仿佛一柄还未出鞘的神兵利器，这神兵之上还涂染着一层凌冽的气息，锋芒毕露。
　　“依我看争儿的婚事已是十分合适了。”寒铁一般的男人开口便是数不尽的沧桑，听的人不由后背一凉，绝不敢与他对视，这气势当今韩国只有一人能拥有，这便是韩国的镇国大公卫伯仲。
　　可就算这卫伯仲有万钧雷霆，他身边的这个女子也是屹然不动，只见她缓缓起身，身上披着御寒用的锦衫绣裳都跟着她这一起身一同在滑动。这女子面色柔和，慢步移到卫伯仲身边，用好似春荑一般的手轻轻提起桌上早就沏好的一壶清茶，给卫伯仲续上了一杯：“可良人也不是没看到争儿他似乎有些不悦。”（良人=老公）
　　“那沁怎么看？”卫伯仲接过名叫沁的女人递给他的茶，小酌了一口，又抬眉望了望眼前的沁，刚刚还十分严肃的眉眼中忽地透出一抹温色。
　　沁将清茶放下，又缓缓坐回了木椅之上，目色犹豫，面色为难。然而就是这样，却始终绷直着脊背，微倾着头颅，始终一副优雅之像，“沁听良人的，若良人觉得合适，那便让争儿娶了罢。的确，若这赵国的长乐公主都算不得好的，天下哪里还能有好女子。”似是想通了，沁闭上没了许久未闭上的眼睛，似乎是有些累了。
　　身边的卫伯仲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轻叹一口气，双手扶膝轻轻站了起来，生怕吵到了身边的沁，“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了，咱们便也早些休息吧。”
　　卫伯仲用手轻轻的撩拨了一下沁不经意滑落的碎发，又将她搀了起来。沁抬头看了看他，无奈的点了点头，似乎还在为他们口中的争儿费心，但眼看着这一夜都要过去了，也只得是快些去休息，也好明日能有些精神。
　　两人临走时，卫伯仲还将眼神看向了珠帘外，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没有亲眼看到，又奈何身边还搀着自己的妻子，便也没有追根刨底。
　　房顶上的舞璃却被这一瞥吓的连忙退了回去，刚刚她敢确定那两人定是如今的镇国公卫伯仲和他的大夫人李沁。她有很强烈的预感，如果刚刚自己被发现了就绝对不可能轻易逃出了。
　　想到这里，舞璃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只能尽快顺着胳膊上绑着竹简上的暗号快速去往卫康的厢房。只是这镇国府大的没边，光依靠这些细碎的地图根本没法准确的找到卫康的位置。
　　“哼，原来那老家伙也没摸清楚这镇国府，怪不得最近我怎么闹他都依着。”高舞璃站在卫府内最高的一座藏书阁之上，从身后取出下午便让鹃儿准备好的骨萧，慢横在朱唇之上，吹出一段尖锐的乐声，这乐声似是鹰啸又似是凤鸣，听的不远处极少留下来过冬的鸟儿都惊了出来。
　　“咕咕。”远远的携着月辉，一只纯白色的飞鸟，低鸣着从云层之中带着飞雪而来。只见这飞鸟越来越近，身形便也映了出来，这鸟如孔雀般大小，通体皎白，眉心却独独多出一抹火红，携着云层中微弱的光在天空中十分晃眼。
　　“咕咕。”大鸟一来便一头扎紧了舞璃的怀里，亲昵的用近乎舞璃食指大小的尖喙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舞璃的肩膀，两粒漆黑的眼，噗噗的眨着，一直盯着舞璃，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舞璃也伸开双臂将它揽在怀里，摸了摸它的头，眼神中透出少有的柔情，“嘘，鸾儿你小点声，不要把下面院内的人引来。”她的嘴角带着略略的笑意，摸了摸鸾儿的小脑瓜，冲着院内指了指，样子十分认真。
　　在一边静静听着的鸾儿眨巴了两下眼睛，脑瓜左歪歪，右歪歪，对着舞璃手中所指的方向扫视了一圈。看样子，是在思考着什么了，然而这也只是一瞬，像是明白了舞璃的意思，鸾儿竟然真的不叫了。
　　“好鸾儿！”见它安静下来了，舞璃有高兴的用手顺了顺它那顺滑的翎翅。浅浅地舒了一口气道：“鸾儿，你带我去找找这府内，内功第二强悍的男人。”
　　听了舞璃的话，在她身边的鸾儿“咕咕！”的低鸣了两声，如强风般从藏书阁之上猛地冲向地面，又在接近地面时一个急转冲霄而上，悠悠的让本就在高处的舞璃也只能看见一个黑影。
　　舞璃抬眼冲着早已飞上九天的鸾儿看了看，拢了拢肩上的黑衣，脸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嘴角紧接着泛出点点笑意，一边快速追赶着那团黑影一边喃喃道：“这鸾儿，又在哪里学来的怪叫？越发没有个小凤鸾的样子了。”
　　这两道黑影穿过重重楼阁，在镇国府内兜兜转转，还真来到了一处十分浩大的独院。这院内，到处堆砌着巨石丘陵，花草无数，却鲜有人味，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冷寂。
　　舞璃独立在房檐之上，向四周看了看，这院内不止一座厢房，想必是有不少下人的。现在自己深落在镇国府深处，一会若是闹出些大动静，免不了要伤筋动骨了。舞璃这般想着，一个闪身便从数丈高的房檐之上，跃到了园中的一座假山山顶。
　　她熟练的从背后取出刚刚呼唤凤鸾时用的骨萧，略略吹出一个细碎的响声，还留在高空中盘旋的鸾儿，听到响声的瞬间便消失在了云雾之中。紧接着，骨萧又随着她的吹动传出一连串音符，婉转动听，好似上天仙乐。配合着檐角不断摇曳的占风铎以及身下假山之中冷簌簌泛着凉气的水流，安抚了整个院内所有人的梦。
　　屋内本躺在床桑的卫康却不像院内的其它人能跟着这美妙的旋律酣然入睡，反倒是本还在睡梦中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仙乐给惊醒了！常年跟随父亲卫伯仲征战沙场的他从未沉睡过，在他的字典里只有小憩（qi）。
　　醒来的卫康没有立即冲出去与假山之上的舞璃对峙。他在等，他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深夜跑到镇国公府行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卫康咪哄着冷冽眉眼，手中紧握着由欧冶子所制的神兵千疋（pi）。
　　这千疋意在千军万马之意，是当初镇国公亲自寻欧冶子为卫康所铸。卫康也确实没有让所有人失望。自获剑以来，他靠着这把千疋砍杀秦，赵，魏三国兵将不下五百人，战场之上的士卒凡听到他手中千疋的争鸣无不立即两股发颤。
　　果不其然，正如卫康所料。刚刚还细声婉转的仙乐，在一阵寒风拂过后立即变的刺耳起来。假山之上的高舞璃也随着变换的曲子，抖的似变了个摸样。她的秀发从黑衣的帽檐之下细细簌簌的滑出，紧随着冷风肆意飘荡，宛若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