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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藏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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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鸢一听虎躯一震,张嘴吱呀半天却说不出话来,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见暴鸢不回答,相国又将目光聚焦在了台上站着的舞璃,此刻舞璃还未从刚刚的舞乐之中缓过神来,样子呆呆傻傻的,没了天下第一魅姬的样子。
盯着舞璃那皎洁如霞的身子,轿内的相国口水都止不住的往外流,一直吞咽着唾沫。那唾沫吞咽的巨大声响,和他脖间不断移动的赘肉看得人直恶心。片刻后他张开了那张油腻的大嘴说道:“舞璃姑娘,你觉得呢?”说话时他脸上的蛆肉都跟着在一块抖动,看的台下的鹃儿都不由生厌。
问归问,连台上的高舞璃也不应他,不用他说,就是他手底下的奴仆也都知道。这舞姬,歌姬都一样,都是这天底下最下贱的人儿。她们连妾都不如,又有多大的面子敢不回当今相国的话?
“放肆!相国大人的话你竟也敢不回!”相国轿前的男人说着便从腰间去抓手上的佩剑,台下众人都把这动作看在眼里,莫不是要杀人不成?不仅是他,随着他去摸了腰间的佩剑,店外跟随相国出门的三十韩国禁卫军都手持长戟准备要冲入店内。
见情况不对,台下的粟儿立马把裙摆一撩从脚腕间拿出一把雕金匕首就要往台上冲。好在鹃儿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拦了回来,和她蹲到了台下,用手用力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小声开口:“你怎么跟主子一样性子这么急!怪不得主子当年走的时候非要一块带上你,你都被她宠坏了。”
被鹃儿一敲,粟儿忽地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算上这次,今天她总共被打了两次了,还都是鹃儿打的。粟儿盯着鹃儿,眼眶中噙着泪双手抱头,样子着实是可怜极了,她一边看着鹃儿一边用嘴发出“呜呜”的叫声,好像是想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嘟着小嘴问道:“鹃儿,你怎的老是打我?”
“我看你笨!”鹃儿一听粟儿还敢问自己为什么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总是为她这鲁莽性子打她,她却也不长记性,自己当初怎么就跟着这么两个性子乖张的家伙出来了呢?难不成自己也是个怪人?
想到这里,鹃儿后颈不由窜出一股冷气,心想明儿去找街边的老医者看看,接着一手扶着粟儿的肩语重心长的嘱咐道:“粟儿,你就在下面待着,千万不要鲁莽行事,我上去替主子解围!”说罢便赶忙跳上了台。
台下的许多看客经常过来捧场,随都是些朝中豪贵,却对台上的鹃儿也十分垂怜。只是可惜了,这鹃儿被护的紧,也和高舞璃一样平日里是极少出面的。否则自己就算是碰不得高舞璃,把她这小随从娶回家也是十分欢喜的。
见鹃儿上台了,轿内的相国不由的大惊,没想到这酒阁之中竟藏着不止一位绝色佳人。还未等相国发话,这边的鹃儿就偷偷的用手在高舞璃的身后推了推,想让她快些缓过来,自己则冲着台下的相国先行了福礼。
“相国大人,我家主子近几日过度操劳,刚又跳了支舞,现在想必是累了,还望相国大人见谅。”鹃儿行礼回话时眼中皆没有掺杂一丝畏惧,表现的落落大方,即便是皇城中诸位公主见了相国也是要忌惮一番的,如今一个民间的小丫鬟竟能表现出如此魄力这让看戏的众人都暗自佩服。
“找死!相国大人说话,哪容的到你个小小婢女插嘴!”想必是相国今天前来救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前边为首的侍卫说话的样子实在像是吃了五石散一样,暴燥的让人奇怪。
一边的相国也是多年混迹于朝野之中的人,自然也觉出了这个侍卫多言了,便轻哼一声,摆了摆手让他不要过分激动。一边的侍卫极其听话,见相国已经出手制止了,便收剑退了回去。
相国将目光从高舞璃身上,缓缓移向鹃儿,随着视线的推移,鹃儿能明显的感觉出这个人的威压。心想,究竟是韩国相国,给人的威压的确不似普通的朝野大臣。
食指和大拇子揉搓的声音,大的出奇,旁人能明显感觉出相国的皮肤十分干燥,毕竟已经年过花甲,皮肉老化也是事实。“既然暴将军和高姑娘都不愿给我这个相国些面子,那小丫鬟你便来说说刚刚那个贱婢该不该死?”木楼中回响着相国沉闷的低吼,他嘶哑的声音像是喉咙之中卡了一块浓痰,让人听着不舒服。
“哦,还有一事。”相国说着大咳一声试图将嗓子里的浓痰给清掉,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这些动作给人的感觉相国好像在酝酿着什么,“还有一事。”相国再次重复一遍,“若是你未答上来,亦或者是答的我不满意,便随我一道回府去,日后与刚刚那贱婢一同砍了去。”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众人都知道这个相国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今天来绝对是想要带走这碧风楼中的人,只是一时间没什么理由,现在鹃儿自己冲上来,便是让他有了能光明正大带走这绝色佳人的理由,恐怕鹃儿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正在众人皆为鹃儿即将遭遇的不幸惋惜时,一边的高舞璃却突然回过了神。她微微抬起如玉般温润的手臂,悄悄将身边的鹃儿护到了身后,刚刚失了神的样子宛然消失不见。一点媚眼如潺潺秋水,柔软的能将人化开,“相国大人,我这碧风楼只是个俗气地间,不似那朝堂能让贤惠之人谈这生死之事,您在这里与一个舞姬,一个奴婢谈这些恐有失了相国大人的身份。”
风轻云淡,在场的人是万万也没想到,这个高舞璃竟也是个世故圆滑之人,也能对别人说出这种小巧的话来。这样一来,相国可就下不得台阶了,的确一个相国来这种风俗之地,与两个身份连妾都不如的女人谈论他人生死之事有失妥当了。
“额...”相国的眼色冷冽了一瞬,然而也只是一瞬,而后便又恢复了平常的狡黠。他有节奏地用指甲敲击着黄梨木制的扶手,抿了抿厚重的嘴唇,“高姑娘言之有理,那既然这碧风楼说不得,几位不如到我那相国府一叙?”
“谢大人好意了,只是这两日民女,日夜歌舞,身子实在疲惫,身边又只有这么一个贴心的丫鬟,实在是不方便到大人府上叨扰。”高舞璃说着就先行给台下的相国行了一礼,“今儿时日也不早了,刚刚劳烦相国大人了,小女恭送相国大人。”
只是一人行礼绝对送不走这个相国,一边的鹃儿见主子已经有了动作连忙跟着行了礼。
楼上无争眉目一动立刻心神领会,在楼梯间大喊一声:“恭送相国大人!”说罢便拱手做辑。
台上的舞璃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偷偷的将头倾斜了一点,正巧能看到楼梯上与自己一同恭送相国的无争。她的面色微微舒展开来,眼帘下的目色都跟着变的温和了不少,嘴角还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这笑极轻不仔细看是很难察觉到的。
张伯知道自家公子今天这个事是管定了,便也紧跟着大喊道:“小臣张玉恭送相国大人!”
相国一听到张玉的名字,本来不可一世的脸色竟然失了几分,他敛了敛目色,余光一瞥,呼吸都变的急促了些,想来是没想到竟然有镇国府的人在这里。而且,他十有八九也认出了一边的无争,否则也不会收敛的这么快,张伯身为卫家管事有些面子,却也绝不可能大过卫家的亲子嗣。
待相国收回余光,轻轻吐出几个字:“既然今日舞璃姑娘身子不方便,那日后再见吧。”说罢便挥手,转了轿子,带着人往外走去。满座的宾客见相国要走,这才缓过神来,纷纷对着已经离去的相国行了稽首礼,恭送的声音犹如雷震,可见众人对于相国的惧怕之深了。
见相国已经走了,张玉连半分的犹豫都没有,忙拉着身后因帮了舞璃而暗暗窃喜的无争往碧风楼外赶去。待舞璃再看向楼梯时,楼梯上的两人早已没了踪影。
“主子,我扶您回清风亭歇息一会吧。”鹃儿抬头瞧了瞧舞璃,见舞璃似是还有些恍惚,怕她一时间又做出什么傻事来。忙上前去扶住了舞璃的胳膊,带着她往这楼后的小亭走去。
两人刚上了楼,舞璃便将手搭到了身边鹃儿的手上,眉头禁皱着扭头问向一边的鹃儿:“鹃儿,刚刚那个小书生还在吗?”
鹃儿还从未见过主子露出过这种无奈的表情,高舞璃向来做事雷厉风行,直来直去,就连自家风雪阁的阁主她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却莫名其妙的来打听一个小书生的下落。细细回想过后鹃儿将目光呆呆地看向一边的木门,喃喃道:“许是走了吧?”
一边的舞璃听到鹃儿的话后,目色抖的暗淡了许多,刚刚明丽爽朗的气色又暗淡了下来,轻声回了一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