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修改版） 当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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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潘虹从学校回到大杂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妈妈抱怨道：“虹，你这是跑哪里啦？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家。”
“没事，妈妈，我就在街上溜达溜达。”
“这一派，那一派，都乱成一锅粥了，可不敢在外面溜达，赶紧吃饭吧。馒头和菜都在饭桌上盖着呢。记住，在家呆着，哪都不准去！”
妈妈不让出去，自然有妈妈的道理。被拔掉羽毛的往往是漂亮的孔雀，而不是一袭黑袍的乌鸦。
外边乱糟糟的，还是少把自己往大街上摆的好。
潘虹每天趴在雕花的圆凳上在计算着数学题，她真的是很喜欢这个精致的雕花圆凳。对于一个17岁的青春少女来说，这个雕花圆凳当书桌的确是件奇怪的事情。可是一个精致的雕花圆凳上趴着一个思考着最纯粹的科学问题——数学，也是一个精致无比的搭配吧。
咣当一声，从院子的大门传来大门被撞开的巨大声响，潘虹连头也没有抬，继续演算着她的纯净的数学题。因为潘虹已经习惯了大杂院的杂乱，就像已经习惯了大杂院的腥臊恶臭一样。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邻居们不讲卫生，随地吐痰，在公用的水龙头下面刷马桶洗尿布。不是她不在乎，也不是她宽容，而是她认为通过自己的努力，自己可以离开这个大杂院，过上像精致的雕花圆凳一样精致的生活。所以对粗鲁的撞门声，潘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甚至她那美丽的长睫毛也没有动一下。
“潘虹，潘虹，高考取消了！高考取消了！”胡玉春举着一张报纸冲进来。
潘虹只抬了一下头，嘴巴张了一下，就软绵绵地趴向精致的雕花圆凳，雕花圆凳从小方凳滚落，书本掉落早地上，潘虹慢慢地瘫软在地上。
胡玉春冲上去抱住了地上的潘虹。这是胡玉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近自己爱慕的女生，确切地说不是近距离，而是无距离，因为她已经住在他的心中很久了。
现在她就躺在自己的怀抱里，他能如此清晰地看见她的每一根眉毛，他能感觉到她的温软,他能隐隐闻到飘飘渺渺的香味，胡玉春不知道这是只有少女才会有的体香。
大杂院里的人都慌作一团，因为潘虹突然晕倒，紧闭双眼不省人事，估计除了对生死离别司空见惯的执业医生，没有谁会镇定自若吧。
平板车迅速推来，胡玉春把潘虹抱上平板车，轻轻放在平板车上，麻杆阿姨坐上平板车抱着潘虹。
胡玉春撅着屁股像疯子一样蹬着平板车冲出大杂院的大门。
胡玉春拉着车铃铛，嘴里不停地喊着“让开！让开！……”
胡玉春不敢想象假如生活中没有了自己喜爱的人，生活该是多么的无趣，该是多么的无聊，该是多么的苍白！生活该怎么继续……
医院终于到了，胡玉春抱着潘虹在医院走廊里奔跑着，汗水早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可恶的是汗水流到了自己的眼睛里，涩涩的，睁不开眼睛。胡玉春在肩头蹭掉脸颊上额头上的汗水，也有晶莹的汗珠滴落在潘红的脸颊上，顺着潘虹的脸颊流下来，流到耳朵的后面，就像是潘虹自己的眼泪。
身上的汗水胡玉春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要不是汗水流到眼睛里，他感觉不到自己在流汗。
当胡玉春和麻杆阿姨把潘虹放到急诊室的检查床上时，胡玉春看到自己的汗水已经把潘虹左胸部白色的的确良衬衣浸湿了，白色的衬衣变得有些透明，青春的山峦隐隐约约显现在白纱帷幕后。
男医生和护士赶过来了，胡玉春赶紧脱掉自己湿漉漉的衬衣给盖在潘虹的青春的躯体上。胡玉春则赤裸着青春的躯体。
“我只告诉她，高考取消了，她立即就晕倒了，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我们一定会给钱的，我爸爸是国家干部。”
无论患者家属有多么着急，医生永远都是神情气闲，好像没有看到病人的生命危险一样。这反倒让患者亲人更加着急。
“就这一句话，就晕倒了吗？她说了什么了吗？”
“没有，医生。”
“晕倒之前，，她在做什么？”
“她正在写作业，好像。”
“哦，这时候还写作业？我知道了。她应该是是一个成绩很好的学生吧？”
“她每次都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或者第二名。”
“我明白了。”
医生走到检查床跟前，掰开潘虹的的眼皮，摸摸潘虹的的脉搏。
“以前发生过突然晕倒的现象吗？”
“没有。”
医生已经开始写处方。
“医生，你不该立即给她输上氧气，打急救针吗？”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医生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处方，快速撕下来，递给护士。护士转身跑步离去。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晕倒？”
“因为她太优秀！”
护士推着小车快步走进来，护士麻利地把血红的吊瓶挂在了支架上，准备给潘虹扎针输液。
这个时候麻杆阿姨走过来“小伙子，我回家告诉她的爸妈一声，也让他们准备一下医疗费。”
“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来签个字吧。”
麻杆阿姨：“我是她邻居，不是她家属。”
“家属必须签字!家属不签字，我们不敢输液打针。”
“我签可以吧？”
“你是家属？”
“我是她同学。”
“你敢负责吗？”
“敢！”
“签吧。”
护士一脸冷漠地把签字本和圆珠笔递给了胡玉春。
胡玉春拿起笔，看了一眼床上的潘虹，三个漂亮的行书：胡玉春；与患者关系：亲属——更漂亮的楷书。胡玉春的笔停了一下，把“亲属”二字划去，写上歪歪扭扭的“同学”，又把“同学”二字改成“亲属。”
护士抢过签字本，“签个字儿磨蹭什么呢？”
职业而又麻利地给潘虹扎上针。
赤裸上身的胡玉春，看着急救床上的潘虹。
输液管里，血红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滴，颜色如血，真的如血。
胡玉春祈祷着，祈祷那红色的药液赶紧发挥作用，让自己的竞争对手赶紧醒过来。
“大学，大学……”
潘虹惨白的嘴唇微微抖动。
“我不上山，不下乡，我的大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修改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