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外》午夜长风

2、豆丁

　　第一次见到豆丁嘛嘛是在咖啡店开的第二个月，一天晚上，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和另一个略高些女生，看到开了一家新店，推开门，第一句话就是：“有酒吗？”
　　“有，想喝什么，我们只有调的一般的鸡尾酒。”老板答道。
　　“好，一杯莫吉托，你要什么\"她回头问同来的女生。
　　“我不懂，有什么好喝的，介绍一下。”女生答。
　　“月球漫步吧，也不错哦。\"老板推荐道。
　　酒上来之后，瘦小的女生开始和同伴讨论起工作的事，一听就是工作干练的职场女性。
　　“这个莫吉托太甜了，没有薄荷味，你们没放薄荷吗？”她喝了一口酒，开始评价起来。
　　“薄荷叶刚好用完了，所以只用的薄荷糖浆，不好意思。”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我以前在酒吧里打过工，莫吉托不是这样做的，用薄荷叶加白糖捣碎来配才好喝。”她向老板建议道。
　　“是的，刚好薄荷叶没有了。要不要给你换一杯其他的。”老板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她回过头来继续和同伴聊着开。
　　同伴对新开的咖啡店很有兴趣，店里摆了很多书，老板喜欢看书，喜欢咖啡，喜欢调酒，于是开了这家店，给自己一个空间。
　　“好想要一家这样的店哦。”女伴发出羡慕的声音。
　　“在这个地方开这样的店不会发财的，这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消费群体，开店要计算很多的，你一个月固定开销多少，要有多少营业额才能找平，要不要请人，这些都是问题。你呀，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好好打你的工就好了。”女生侃侃而谈之后，问可不可以抽烟。
　　得知只能在店外抽烟后，就出门，点了根烟，抽完之后又近来，喝光了酒，到前台结账，老板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打了个折给他们。
　　临走时，她看到咖啡机旁边的咖啡渣桶里有些咖啡渣，于是问道：“这个可以给我一些吗？”
　　“可以，这个放在烟灰缸里很好的。”老板笑着，拿了个塑胶袋装了些咖啡渣给她。老板这时才注意到这个瘦小的女生脸色白皙，眉目清秀，画着淡淡的状容，很秀气的模样，和她刚才与同伴谈话时的连珠炮式的语气有点不相符，但是又很有意思。
　　她向老板说byebye时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显出了她精灵调皮的一面。

　　第三个月，妞妞来咖啡店应聘上班了，老板对于这个开朗大方的女生非常满意。
　　一天，一个声音从店外传过来，“哈哈，原来在这里。”
　　“你朋友吗？”老板问妞妞。
　　“对呀。”妞妞笑道。
　　“原来是老相识。”老板也笑道。
　　这是第二次见在豆丁嘛嘛，她叫小A。
　　小A因为妞的原因，会经常到店里光顾。天开始有点冷了，于是大家开始穿秋天的长衣，外衣之类的。一天，小A走进来，老板一眼就看到她穿的肥大的衣服口袋里，有一个小东西在蠕动。
　　“快让我看看你口袋里装的什么。”老板笑道。
　　“呵呵，你看。”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只只有手掌那么大的小狗狗，淡黄色的毛发，在双眼和双耳外是对称的深黄色的毛，他太小了，慵懒得不想睁开眼。
　　于是从那之后，他就成了店里的新宠，他叫豆丁。
　　一开始，他走路都还站不稳，老板家有两只狗，所以对豆丁特别喜爱，冷天时，小A在店里来，在外面抽烟，豆丁就会被老板放在衣服里面，豆丁听话的在老板的外套里呼呼大睡。
　　小A已经没有上班了一段时间了，原来的工作只是短期工作，现在外于失业中，不过还好有一个痛她的男朋友。小A的男友白白净净的，在酒吧上班，因为晚班，导致小A也经常白天睡觉，晚上陪男友，不过有了豆丁，她也开始白天出动了。
　　豆丁去打疫苗那天被带到店里，大家逗了他一会儿就散了，小A带他回去，一切很正常，小A似乎无忧无虑，生活有男友，她只需要管好自己的豆丁就可以了。
　　然而，有一天，老板收到小A的微信：“豆丁病了。”
　　“你发视频给我。”老板有点担心，因为打完疫苗的狗狗会有不良反应，但是需要狗狗自己慢慢适应就好了。
　　视频发过来，豆丁无精打采的一动不动，有点让人心疼，老板告诉小A狗狗打完疫苗会有反应也正常，如果还不行，要带他去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感染到病毒，如果没有，只是疫苗反应很快就会好，如果有就要治疗了。
　　第二天，小A发来信息：“豆丁得了犬瘟。”
　　这是个很糟糕的结果。
　　豆丁被转到了正规的宠物医院，医生说他太小了，而且犬瘟是破坏神经系统的，很难说结果会怎样，这似乎有点像被告知自己的亲人得了绝症一样。豆丁住院的时候，对于吃得有很强烈的喝望，看着他吃东西大家心里还算是放心的。
　　病毒这个东西并不是人可以控制的，豆丁晚上睡下时，因为疼痛发出让人心疼的呻吟声，他还是会吃东西的，所以大家都没有放弃。
　　在经济上，小A发现自己是这么无助和无能为力。
　　然而，最终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天医生在群里发了视频，并告知结果将很不好，需要面谈。
　　“现在他的情况应该是已经恶化了，可以就在今晚，或明天他可能就会走了，因为太小，病毒现在已经感染到他的肺部，他已经出现了肺炎的症状。”医生解释道，“现在这种情况他是很痛苦的，我只能告诉你们这种客观的情况，因为病是传染的，所以你们可以选择现在结束，也就是一般人称的安乐死，也可以先择带走他，如果带走他，你们要给他做好清洁工作，可以给些消炎药，帮助他抵抗一下，帮他擦一下眼睛，清理一下粪便，总之让他舒服一些。如果他走了，可以有几种方式选择处理遗体，找防疫部门请他们处理，这个是免费的，也可以自己处理，但是不能随便丢弃，要做好后事，挖一个深一点的坑，放进去，盖好土，用石灰之类的洒在上面，因为是传染的疫病，所以要确保不要导致区域性的传播，另外也有一些香港，台湾人很注重仪式的，不过这个是收费的，这些你们可以自己先择。”
　　“我要带他回去。”小A很坚定地说，没人想去劝她，因为大家都理解。
　　豆丁被带回了家，小A按照医生说的，买了消炎药，小心的给他喂食，豆丁还吃了营养餐。小A在群里发了豆丁的视频，所有人凌晨3点都在看短信，豆丁挺过了一晚。
　　第二天，大家仍在关注着，小A白天睡了一会，又接着忙着照顾豆丁。豆丁是个只有手掌大小的小狗狗，蜷起身子可能比我们拳头大不了多少，但是就这么个小东西，所有人仍在深夜里关注着他。
　　第三天，晚上，妞陪着小A去照顾豆丁，凌晨3点，妞在微信群里发出信息：“豆丁不行了。”
　　凌晨五点，小A信息：“豆丁走了。”
　　终于大家希望的奇迹并没有发生，这个世界奇迹太少，现实太多。
　　小A沉沦了一天，说出来吃个饭吧。
　　吃完饭，大家在咖啡店里坐着聊天，虽然豆丁很遗憾，但是日子总要过。
　　伤感之后，聊到工作，未来，小A在聊到工作时变得格外健谈，观点明确，论点清晰，她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事情过去了两周，小A都没有在店里出现过，妞说她还没有工作，快过年了，也许过完年会不同吧。

　　豆丁是一只两个月大的小狗狗，他最终也只有两个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