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破》闲庭碎语

76、如梦初醒三

　　甲板上的风愈加疾了，但却未能引起众人的注意，大家仍就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景尘，看着变成了赵云姜的雪非雪……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雪非雪就是云姜，云姜一直在以雪非雪的身份暗中帮助我们。”景尘沉声解释道。
　　“这……怎么会是这样？”乔舵主仍就不敢置信的问道。
　　“对啊，云姜公主，你怎么就成雪非雪了？”白舵主亦是一脸疑惑的问道。
　　“是云姜任性，欺骗了大家。”
　　“不是，这……这简直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风展堂看着赵云姜，不禁咋舌道。
　　“云姜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风广业问道。
　　“世人都知道南疆盛习巫术，可大多数人习的都是医治或用毒的巫术，然而巫术之中亦是有些鲜有人知的秘术，我利用幻形蛊改变自己的容貌，便是一种秘术，所以我才可以化成雪非雪的样子来到京都。”雪非雪叹了口气，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
　　“这段时日，云姜一直都在欺瞒大家，还请各位不要怪罪。”赵云姜施礼请罪道。
　　“云姜公主不必如此，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堂主，我们又怎会怪你呢。”风广业宽解道。
　　“就是……云姜公主，我们该感谢你才对啊！”乔舵主立即附和道。
　　“确是如此，云姜公主多次暗中相助，当真是帮了我们不少呢。”风展堂赞同道。
　　“云姜公主，白某虽然习得不是巫术，但你这将蛊虫种在血肉之中，难免不会伤及身体，不如让白某为你诊看一番吧。”白舵主看着赵云姜略有苍白的面色，担忧道。
　　“多谢白舵主的关心，也多谢各位的宽宥，云姜如今很好，请各位放心。”赵云姜浅笑道。
　　“这……云姜公主，请恕白某多事，白某看你这面色怕是有所不足，还是让白某诊一脉吧。”白舵主继续劝说道。
　　“多谢白舵主，云姜只是近日感染了风寒，无碍的。”赵云姜仍旧推辞道。
　　“云姜公主……”
　　“白舵主，风舵主，乔舵主，展堂，你们先下船到码头上等我吧，我还有些话要与云姜说。”景尘打断了白舵主的话，吩咐道。
　　听到景尘的话，几人不由相互看了几眼，虽然仍旧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了景尘的吩咐。
　　“是，堂主。”几人一齐应声道。
　　说罢，风广业和乔舵主等人随即走下了甲板，只留下景尘与赵云姜二人。
　　“云姜，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把一切都告诉我吧。”景尘转身看向赵云姜，柔声道。
　　赵云姜娥眉微颦，轻咬朱唇，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亦不知道景尘听过后会作何感想，她本以为自己可以骗过所有人的，但终究还是没有骗过他……
　　“我……”
　　“云姜，别担心，无论你做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云姜，永远，明白吗？”
　　“真的吗？”
　　“当然，我何曾骗过你。”
　　“其实……自从你那场大病好后，云姜便感觉到你变了好多，你不仅与朔风互换了身份，而且常常不在云中院中，有时甚至一连几个月云姜都见不到你。虽然你每次回来时仍旧对云姜很好，还常常带些各地的好物来讨我开心，但我却能感觉到你并不快乐，你一直都在痛苦之中。”
　　“起初我以为你出游只是为了换换心境，但时间久了，我便明白你定是在做些什么，所以我便忍不住的去问朔风，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肯说，但这也让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后来，无奈下我便去央求着哥哥帮我，你知道的，哥哥他有多疼我，所以很快我便知道了你做的一些事，而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帮你。”
　　“世子知道你做的事？”
　　“嗯，诺义将军和一些南疆的暗卫就是听他的指令帮我的。”赵云姜点头道。
　　“那你又为何会变成雪非雪呢？”
　　“也许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吧，当我知道了你想做的事后，我便决定去大周寻你，我想要留在你的身边帮你。可就在去往大周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亦遇到了一对正在逃命的姐弟，他们在那片雪原上拼命的逃跑着，染出了一道刺目的红色，后面是一群凶神恶煞带着猎狗的追兵，那时的他们真的是好无助啊。后来，那个女孩因为伤势太重倒在了雪地上，她想让自己的弟弟离开，可那个小男孩却哭着不肯，那时小男孩的哭声和那女孩的呻吟声真的是充满了绝望，而我便是那时救了他们。”
　　“那对姐弟就是雪非雪和雪非寒？”
　　“恩，我将他们救回来后，很快便发现那个女孩伤的太重了，即使是南疆最好的巫医也是束手无策，所以没过多久她就死了。临死之前，她将非寒托付给了我，亦把飞雪门的一切交给了我，而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便决定要变成雪非雪去帮你。”
　　“为什么不肯直接来找我？”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很快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知道你真的很在乎我，所以倘若我还是赵云姜，你便永远不会让我涉入，而雪非雪就成了我最好的选择。”
　　“现在想来，其实我早该发现的，曾经有多少次我回到云中院时，都发现你亦是风尘仆仆地赶来看我，可我却从来没有多做他想，终究是我忽略了你，这一切其实都是我造成的。”景尘疼惜的看着赵云姜，自责道。
　　“不，尘哥哥，这是云姜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责任。”赵云姜立即否定道。
　　“可你本不该去面对这一切，你是因为我才迈出这一步的。”
　　“不是的，尘哥哥，云姜是为了自己，云姜知道只有将这桩事了结了，你才能放下一切和云姜在一起，云姜要的从来都是与你相守。”
　　“云姜……”
　　“尘哥哥，不要再提此事了好不好？云姜马上就要回南疆了，云姜这次一定会听你的话在云中院好好的等着你，所以不要让云姜等太久，好不好？”
　　赵云姜泪眼婆娑的看着景尘，等待着他的回复，可景尘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半响未语。他突然意识到，这一路走来，他在不停得到的同时究竟又失去了什么……
　　“好……我很快便会回去。”景尘温柔地拭去赵云姜的泪水，声音嘶哑的答应道。
　　“嗯，云姜等你。”赵云姜破涕为笑，拥到景尘的怀中说道。
　　“云姜，幻形蛊的种蛊者每月十五都会有嗜血食肉之痛，如今你虽将蛊取出，但却已然伤了身子，回去后定要让巫医为你好好调养，我会让朔风好好看护你的。”景尘轻抚着赵云姜的头发，柔声嘱咐道。
　　“嗯，云姜都听你的。”赵云姜点头答应道。
　　“云姜，时候不早了，也该让船起航了，好好的在南疆等我，知道吗？”
　　“嗯……”
　　赵云姜脱离了景尘的怀抱，略有不舍的看着他，景尘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却始终微笑着看着她……
　　“云姜，我该回去了。”
　　“好。”
　　“雪非寒，你还要躲在那里多久？出来吧！”景尘突然侧目看向船廊处，说道。
　　随之，雪非寒脸色略有不自然的从船廊里转了出来……
　　“谁躲了？我本就一直在那里。”雪非寒嘴硬道。
　　“雪非寒，南疆路远，这一道就有劳你照顾云姜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非寒……”赵云姜阻拦道。
　　“云姜，无碍的，我走了。”景尘声音顿了顿，说道。
　　“嗯。”
　　说罢，景尘便转身离开，他大步地走下甲板，一步也不敢多作停留，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停下，他便再也走不了了。
　　阳光正好，将整个官船都镀了层金色，它渐渐地航离了码头，渐渐地行远，渐渐地与天边融为了一体。看着再也找不到痕迹的水天一线，景尘沉默了良久，他突然明白了夫子送他那幅屏风的用意，亦明白了黎老将军临走时话的含义，原来这一路他从来不是一个人，那抹不易觉察却又弥足珍贵的影子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