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破》闲庭碎语

56、狼子野心

　　自复储之议后，李世凯虽使用雷霆铁腕强行镇压，但即使是最严苛的手段却也无法左右人心，看似风平浪静的大周朝堂，实则已是暗潮涌动。李世凯虽然明白强权打压并非良策，但立储之事就如同一个死结，任他绞尽脑汁却也无计可施，除了越发强硬的手段，他似乎别无选择。
　　太子突然薨逝，朝堂纷争不断，皇上忧思成疾，在这动荡不断的几个月里，却使得穷途末路的曹达躲过一劫，早已焦头烂额的李世凯似乎也将这个他曾想整治的曹侯爷忘到了一边，进而使得曹达得以喘息。
　　然而，此时的曹达却并没有沉浸于重获生机的喜悦之中，反而是一直冷眼旁观着朝堂中的风云变幻，渐渐地一个大胆的念头开始不断地在他的心中滋长。这大周的天下凭什么一定要姓李？想当年曹操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他又有何不可？如今李世凯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与其纵容他找一个藩王子弟来做大周的王，那还不如让自己来做。王侯将行宁有种乎？自己既手握兵权，又有保卫大周的功绩，这大周的王有何就做不得了？
　　这些想法日复一日的在曹达心中萦绕，渐渐地它们开始不断膨胀，最终使得曹达难以按耐。于是，他开始有意的向亲信们透露自己的雄心壮志，经过几番鼓吹，想到事成之后可以加官进爵享尽荣华富贵，这些头脑简单的亲信将领们自然支持，他们坚信在曹达的带领下，他们定可以完成那个引天下英雄尽折腰的壮举。
　　待一切顺理成章后，曹达再次想起了自己的老盟友高世飞，随即派人去向高世飞传了个口信……
　　入夜，高世飞一袭夜行衣潜入了曹达的府邸，不一会儿便转进了与曹达约好的密会之地。
　　“高老弟，你终于来了，曹某可是等候多时了啊。”曹达笑着迎上前道。
　　“曹兄，最近宫中多事，确是难以脱身，还请曹兄见谅。”高世飞急忙解释道。
　　“高老弟不必多言，咱们兄弟之间又何须解释。”
　　“多谢曹兄体谅，不知曹兄急着召我前来是有何要事？”
　　“不瞒高老弟，曹某却是有些事要与你商量。”
　　“曹兄，但说无妨，小弟自当竭尽全力。”
　　“唉！如今立储纷争不断，皇上的身体又是每况愈下，想我大周百年基业将要陷入飘摇，曹某身为大周臣子，实在是忧心啊！”曹达假意感叹道。
　　“曹兄有如此胸襟，小弟实在是钦佩。”高世飞借机奉承道。
　　“高老弟，不知面对朝中如此态势，你作何感想啊？”曹达看向高世飞，反问道。
　　“这……曹兄怕是折煞小弟了，高某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影卫指挥使，又怎敢去妄议朝中之事啊！”高世飞顿时面露惊色，避言道。
　　“高老弟不必在意，你我闲谈而已，何必这般拘谨啊？”
　　“曹兄说的是，可小弟毕竟官低人微，又怎会懂得朝中大事呢？”
　　“诶！高老弟过谦了，依曹某之见，以高老弟的才思怕是做个宰辅都是做得的！”曹达当即夸赞道。
　　“咳咳……曹兄过誉了，小弟着实惶恐。”高世飞被曹达这猝不及防的夸赞惊得够呛，清咳道。
　　“高老弟，你这是怎么了？”曹达急忙关切道。
　　“无事，无事，许是刚才来的急，有些口干了。”
　　“哦？那赶紧喝口茶润润喉吧。”曹达立即斟了一杯茶，递给高世飞道。
　　高世飞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勉强是定了定神，但却仍是对今夜曹达的邀约摸不着头脑。
　　“多谢曹兄。”
　　“嗯……高老弟，不知你觉得魏武帝曹操如何啊？”曹达饶了许久，终于按耐不住道。
　　“魏武帝？”高世飞手中的茶盏一滞，不禁疑声道。
　　说罢，高世飞顿时灵台一片清明，原来这曹达饶了又绕，竟是有了反叛之心，今日叫他前来便是试探。想到这，高世飞心下着实一惊，想着这曹达莫不是疯了，竟然敢动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可是如今自己已处曹达府中，若是不加以回应，这莽夫会不会就此恼羞成怒对自己痛下杀手呢？
　　“对！就是魏武帝曹操！不瞒高老弟，曹某自小就很是崇拜曹操，既可提刀上马打天下，又可深居庙堂治太平，真乃一代枭雄也！”曹达立即肯定并夸赞道。
　　“是，是，是……魏武帝确是一代枭雄啊！”高世飞急忙迎合道。
　　“那不知高老弟觉得曹某与曹操相比如何啊？”曹达愈发按耐不住，追问道。
　　“这……”高世飞语塞道。
　　“怎么？高老弟莫不是觉得曹某不如魏武帝？”
　　“曹兄。这……”
　　“高老弟，想当年在京都一役中，曹某浴血奋战杀敌无数，誓死保卫了京都百姓，之后曹某又镇守西境十数年，立下军功无数，官至一品侯爷，这是何等的丰功伟绩？而今曹某手握京都巡城要职，这京都城的安危尽在手中，难道高老弟仍觉得曹某只是个范范无能之辈？”
　　就在曹达反复吹嘘间，高世飞的思绪亦在飞速的运转，曹达的反叛之心已经呼之欲出，那自己呢？是假意迎合还是与其放手一搏？思索片刻后，高世飞的立场竟然开始慢慢的向曹达倾斜，因为他渐渐明白虽然自己现今深得李世凯的信任，手握影卫指挥使的权柄，可谓前途无量。但他亦清楚的知道如今李世凯的身体已是病入膏肓，倘若他死了，那自己又将被置于何地呢？无论是祁王复位亦或是藩王子弟来即位，他的前途都将会变得一片渺茫。所以，眼前的曹达或许是他最好的选择，曹达向来头脑简单，且又对他信赖有加，倘若助曹达夺了那无上的皇权，那他便可以从此一步登天，此生高枕无忧了。
　　“曹兄说的是哪里的话，刚刚是小弟糊涂了，以曹兄的神勇这天下又有几人可与之匹敌！”高世飞立即奉承道。
　　“哈哈……高老弟果真这么认为？”
　　“这是自然，小弟可是一直都很敬佩曹兄的！”
　　“哈哈……高老弟果然是我曹某的好兄弟啊！”
　　“哪里，哪里，能和曹兄结识相交是小弟的荣幸。”
　　“哈哈……好！好！高老弟，既然你对曹某这般赤诚，那有些事便也不瞒高老弟了。如今朝堂混乱不堪，大周各地又是灾祸不断，这天下的百姓苦啊！每每看到如此，曹某真是痛心不已，假使上天能给曹某个机会，曹某定是愿意为天下百姓的安康倾尽全力啊！”曹达渐露祸心，豪言道。
　　“曹兄这般心怀天下，果然是当世枭雄也！假使曹兄真有匡扶天下之意，小弟自当尽犬马之劳！”高世飞吹捧道。
　　“高老弟此话当真？”曹达喜出望外道。
　　“曹兄面前，小弟岂敢诳语。”
　　“好！好！好啊……”曹达大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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