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书店》苏齐齐

2、第一本书（一） 二公子 “店长大人

　　“店长大人，您这个月已经迟到了三次了，再迟到一次这个月的薪水又该扣光了。”前面带路的阴差恭敬的说，“听说今年来的鬼特别多，孟婆已经累罢工了半个月了，阎王殿下扣薪水也不管用，心情正不好呢。”“真羡慕孟婆呀，不是绑定的就是好，不想干就不干了，大不了换人，谁也管不了他。”小老板羡慕极了，脚下的步子却迈的大了些，远处一座和北京路上一模一样的建筑已经肉眼可见了。
　　与北京路上的那家书店一样，这座书店里面也堆满了书。不同的是这些书正常人是无法碰及到的，没有得到书店店长的允许，这些书就像是云彩一样，看的见，摸不着。黄泉书店的书，是逝去的人生前的记忆，原本人的记忆会随着孟婆汤的喝下而消失，但是某位上神脑子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认为人的记忆至少在他投胎之前应该被留下，从而要求孟婆改良孟婆汤，人喝孟婆汤的作用不再是消除记忆，而是剥离记忆，剥离记忆之后的载体便是黄泉书店的那不知材质的书，一人一书，互不干涉。人投胎后由老板决定书是否有继续保留的价值，没价值的书会变成实体，谁都可以碰的普通书保存一年，一年之后自动消失。为了看管这些书，设黄泉书店老板一职。
　　小老板走到书店门口，书店就像是有灵智一般自动主人打开了房门。“开工了，开工了。”小老板拍拍房门，就像是拍老朋友的肩膀一样，“还是老规矩，没喝孟婆汤的不开，活的生物不开，阎王不开，来让我们看看今天有谁来借书。”
　　小老板在柜台前坐定，抬头看向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是个熟人，一位娇俏可人的姑娘，只是手有些粗糙，一看就是生前常年干活的人。小老板用不着姑娘开口，自己就回身去拿书，嘴里还念叨着：“小蝶，你今天又来借书了。你家公子自己都投胎去了，你还留在这阴森森的地府干嘛，现在的世界和你那时候大不一样的，有一种叫奶茶的东西和你一般年纪的小姑娘都爱喝。”小蝶看小老板拿出来的书，笑了笑，说：“明天就去了，所以今天我不要公子的书了，我要我自己的书，看完了就去投胎。”“想开了？”小老板有些诧异，这个姑娘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肯投胎，每天来也不看自己的书，只看他家公子的书，当年孟婆领她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喝孟婆汤，直到走到店门口被拦下的时候才拿起孟婆汤一饮而尽，孟婆拍了拍小老板的肩膀，告诉小姑娘她叫小蝶，并且让书店店长把他家公子的书拿了出来给她看，这一看，就是好多年。

　　我叫小蝶，是府里二公子的侍女之一。主人家是书香门第，虽然我不懂什么叫书香门第，但是家里的几个公子都会念书是真的。老爷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夫人所生。世人皆夸赞大公子稳重大气，小公子聪明伶俐，却很少提二公子，倒不是二公子没有才学，而是比起他的大哥和小弟，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如果要说二公子有什么比其他两位公子好的，那就是相貌，见过二公子的没有人不说二公子长的好，甚至比他的双胞胎姐姐还好看，可是二公子并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他，他告诉我男人如果只剩下被夸漂亮，那么他一定在其他方面是个废物。
　　别人常说兄弟多了会挣家产了，但是主人家的几位公子关系却是很好，大公子虽然天天在外面陪老爷应酬，但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都会给他的弟弟妹妹带上一份，有什么好吃的也会找机会带弟弟妹妹去吃；小公子朋友众多，经常在家里办诗会，每次办诗会都会和别人介绍他有两个多么优秀的哥哥，言语之前充满着自豪。只有二公子不怎么出去玩，他常常在书房里看书，大部分出去都是被两个兄弟拉着，说是怕他在书房里闷出病来。其实我知道，二公子是很想出去玩的，他经常买一些游记来看，只是他只是看，却很少和别人交谈他看到的内容。
　　今天二公子出门很早，说是要去参加会试，今晚就不回来了。大公子前两年也参加了这个考试，取得了不错的名次，后来还见了皇上，听说皇上对大公子很满意，他现在已经在吏部任职了，老爷应该也很满意，那天回来之后把大公子单独拉到书房谈了好久，出来的时候满脸笑容。二公子一直很努力，应该也会取得不错的成绩，我身为侍女只希望二公子安好，最近晚上有些凉，二公子又有些风寒。
　　二公子还是着凉了，回来在休息了好久都不见好，大夫开了好多的苦药，二公子喝的时候却眉头也没皱。对了，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二公子身子不适，小公子主动要求自己代替二哥去看，现在应该也该回来了吧。

　　小公子回来了，说二公子考的不错，只和大公子差了几个名次，老爷看起来很开心，说是要摆酒给二公子庆祝一下，夫人拦住了老爷，说是二公子还要准备殿试，让老爷不要打扰二公子休息。二公子看起来也很开心，只是可能风寒的缘故，看起来有些累。
　　二公子在殿试上表现不错，皇上的意思是让他进礼部，说是不能浪费了他的优势，二公子似乎第一次因为别人夸他长的好而开心。他回来后一脸兴奋的对我们说他想去礼部，礼部的人有机会去当使臣，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老爷和夫人似乎更希望他不要乱跑留在这里，毕竟也是该成家的年纪了，自从二公子见了皇上，有好多人来给二公子提亲，他们不知道的是二公子早就与他的远方表妹指腹为婚，每年表妹都会来看他，两个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怎么看都是一对神仙眷侣，两个人的婚事虽然还没有下定，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不过这么多年以来我们都把表妹当成了未来的主母对待，她对我们很是和善。不过夫人好像是忘了，每天依旧喜呵呵的接待各家说亲的夫人，好像不存在这门亲事一样。
　　没过多久，大少爷成亲了。大少爷的侍女银杏姐姐哭了好久，抱着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他待我那么好，不让别人欺负我，不让我干重活，给我买花买首饰，还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怎么转身就娶了别人。”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买了花买了首饰就不能娶别人，二公子也经常给我带一些新鲜的东西，不光给我，其他的侍女小厮这都有，难道二公子要把我们都娶了不成。尽管我什么都没有说，银杏姐姐大哭的事情还是被夫人知道了，夫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银杏姐姐嫁给了庄头，还添了好大一笔嫁妆，大公子也什么也没有说，换了梧桐姐姐贴身伺候，新来的大少奶奶很漂亮也很有才华，经常念一些我们听不懂的句子，她不知道大公子曾经有一个叫银杏的侍女，每天过着自己的日子，很是快活。
　　明天是小姐出门的日子，对于小姐，我知道的不多，小姐经常去她的好友家做客，很少来看二公子，我见过几次，是个和二公子有着相似面貌的美人。小姐许配给了王家的大公子，他与主人家的大公子是同榜，关系很是不错。小姐知道是他的时候很是高兴，我不明白为什么嫁给一个没有见过的人还那么高兴，仅仅是大公子说他好吗？今天夜里，府里张灯结彩，二公子看起来也是很高兴，前两天亲自去买了一个大红的盒子，里面装满了给姐姐的添妆，我奉二公子的命令去给小姐送去，可是见到小姐在屋里呜呜地哭着。小姐的侍女彩霞姐姐跟我说，这是幸福的眼泪，我突然想起，小姐最常去的那家，便是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