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心非》陸幺

27、酒后吐“真”言

　　付星野背靠别墅大门坐在地上，样子有些的狼狈，结实的双臂紧紧箍着面前的薛澜，脑袋埋在她胸前，轻轻的呓语：“薛澜，薛澜，对不起……”
　　硬挺的短发像刺一样扎得薛澜又痛又痒，她拧着眉，用手掌抵住付星野的胸膛，想将他推开，却反被他抱的更紧了。
　　那双结实的手臂像粗壮的藤蔓，死死的缠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拦腰掐断似的。
　　薛澜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蹙眉看着趴在自己胸前耍流氓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盯着他的脖子，低头，用力咬下去。
　　“嘶……”付星野倒吸了一口气，缠在她腰间的大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
　　薛澜把握住机会，双手抵住他的肩膀，咬紧牙关用力一推，将自己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中推出来，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付星野摸着被咬破皮的脖颈，在心里狂飙脏话，眼帘低垂，眼神晦暗不明。
　　薛澜在地上坐了两秒，晃晃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低头看着坐在地上发呆的酒鬼，“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活了可以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话音未落，付星野缓缓抬头，赤红的双眼迷离的望着她，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可怜兮兮又委委屈屈。
　　突然间，薛澜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像触电了一样，“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又将双唇紧紧抿住，神情复杂的看着坐在地上的人。
　　须臾，付星野反手撑着身后的门，慢悠悠的站起来，脚步虚浮的走到她跟前，在薛澜茫然的目光中，伸手，用力抱住她。
　　“……”薛澜翻了个白眼，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巴掌打飞他。
　　只是，她还没动手，就听见付星野沙哑干涩的声音，“薛澜，对不起。”
　　薛澜愣住了，鼻子没来由地一酸，像是不小心吸入了一大口醋酸，酸涩刺激的气味直冲天灵盖，语气生硬的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付星野将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眉眼低垂，闷声闷气的说：“如果我当初成熟一点，咱们俩就不用分开这么多年了。”
　　“？？？”薛澜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那天去薛家，是想让你求我留下。我以为你是在乎我的，但你那天见到我以后，骂我是个疯子，对我又吼又叫，还拿东西砸我，让我滚的远远的——”付星野顿了顿，言辞间多了几分委屈，“我一生气，就回家答应我爸妈和他们去英国的事了。”
　　薛澜对他说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曾听简兮提起过，脑袋一片空白。
　　“我为了你才去做的那件事，可你知道以后，不仅不领情，还和其他人一样指责我，让我滚，说我是个疯子。我当时真的是心灰意冷了，就想着从今往后再也不要理你，让你后悔一辈子。”付星野闷闷的说：“所以，我就跟我爸妈出国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联系我。只要你给我打个电话，或是写一封信，或是让爷爷他们帮你带句话，只要你说一句你想我了，我就能立马从英国跑回来。”
　　“可是我等了十六年，只等到了你和陆明远订婚的消息。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失望吗？”
　　“我当时真是恨死你了，恨不得亲手掐死你。但我更恨我自己，如果我早一点向你低头，主动联系你，回国看看你，就没有陆明远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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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澜听他嘟嘟囔囔了半天，大概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她能感受到付星野话里话外的愧疚和自责，但她对他说的那些事没有一点印象，所以很难和他产生共鸣。
　　薛澜咬着嘴唇纠结了一会儿，缓缓的、僵硬的抬起双手，轻轻的拍了拍付星野坚实的后背，安慰道：“都过去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付星野狠狠地拧了一下眉，眸光微沉，眯着眼睛，用微醺的语气问她：“那你还怪我吗？还像他们一样，觉得我是个疯子吗？”
　　“呃——”薛澜迟疑了。
　　她知道付星野说的是他当年在教学楼顶用砖头敲碎别人脑壳的事。
　　虽然当时很多小朋友，包括简兮在内，都觉得他是个锄强扶弱的大英雄。
　　但是从一个成年人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不管付星野出发点是好是坏，大家都只会觉得他是个恶魔，是个潜在的犯罪分子。
　　“我，我觉得你只是做事冲动了一些，离疯子还有一定的距离，你应该向前看，不要总拿过去的回忆来折磨自己。”
　　如果《匹诺曹》的故事是真的，薛澜的鼻子大概率已经能把屋顶戳破了。
　　昧着良心说话，真是太伤脑筋了。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是不想你害怕我。”付星野借着‘醉酒’的机会，厚着脸皮，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小时候说过，你长大以后要嫁给我，要给我生好多孩子……”
　　薛澜越听越恼火，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闭嘴！”
　　付星野一个趔趄，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两步，刚站稳，就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再跟我提什么小时候，我就用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嫁给他？还要给他生孩子？
　　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薛澜横了他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卧室，用力甩上门。
　　“嘭！”摔门声在屋子里回荡，久久不能消散。
　　付星野一改刚才醉醺醺的模样，阴沉沉的盯着她的卧室门，一双眼睛黑的发亮，又像黑魆魆的深渊似的，深不见底。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奶茶和冰淇淋，换上室内拖鞋，踏踏踏的走过去，敲了敲门，“我把奶茶和冰淇淋放你门口了。”
　　说完，没等屋里人的回应，他方下东西转身离开，径直走入自己住的次卧，关上门，拿出手机给爷爷打电话。
　　“我让您查的东西，您查到了吗？”
　　老爷子语气不善的说：“你催什么催？我已经找人去办了！”
　　平白无故的，又被吼了一通，付星野无奈的说：“薛澜失忆了。”
　　他刚才假装醉酒，演了一出酒后吐真言的好戏，一来是为了跟薛澜装可怜，二来是为了试探她。
　　他说的那些话，一半是假，一半是真，最像假话的那部分是真话，最像真话的那部分反而是假的。
　　当年，付星野确实是为了替薛澜报仇，才出手教育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胖子，但是事后，薛澜并没有因此疏远他，更没有说他是个疯子。
　　因为那件事的影响很不好，家里的长辈一致认为他不适合继续留在国内生活，薛澜知道他要出国的消息，哭着跑到付家，替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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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薛澜听了他那些真假参半的话，并没有产生丝毫的怀疑，反而照单全收，顺坡下驴的安慰他。

　　“啥？”老爷子不可置信地问：“你说薛澜失忆了？怎么可能！”
　　付星野眉头紧蹙，心里憋着一股火，特别烦躁，“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她确实是把我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老爷子不以为然的轻嗤一声，“把你忘了，算哪门子的失忆。你小子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你们俩都快十几年没见面了，她把你忘掉，也是应该的。”
　　“……”付星野心累的翻了个白眼，“我记得，她有个发小，叫简兮对吧？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老爷子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我问到以后，发你手机上。”
　　“谢谢爷爷。”
　　老爷子又嘁了一声，不满道：“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你才能想起来，你还有我这个爷爷。”
　　“……”付星野悻悻的抿了抿唇，“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等拍完婚纱照，我就带薛澜回去给您老请安。”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吧。他们今天又打电话来催我了，让我赶紧送你回英国结婚。你打断瞒到什么时候？”
　　付星野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一时间有些头疼，“先瞒着吧，我会尽快和薛澜领证，等我和她的事尘埃落定了，在告诉我爸妈。”
　　老爷子又问：“那薛澜知道你的事吗？”
　　“不知道。”付星野语气生硬的说：“她根本就不关心我的事。”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的亲爷爷送来了一声直击灵魂的爆笑，“哈哈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该！”
　　付星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您大晚上的悠着点，小心吵到隔壁邻居休息。她现在确实是不关心我的死活，但是难保她哪天不会突发奇想找人调查我。所以，麻烦您帮我稍微遮掩一下。”
　　老爷子：“怎么个遮掩法？”
　　“我和薛澜说，我是做生意赔钱了才回国避难的，刚好赶上她和陆明远闹掰了。陆家不想破坏和薛家的联姻，所以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代替陆明远和她结婚。”付星野说：“虽然这理由听起来很扯淡，但是她暂时相信了。您稍微改改我的资料，让我看起来像个穷光蛋就行了。”
　　老爷子听完，沉默半晌，幽幽的说：“她连这种鬼话都信，说明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你。”

作者有话说

　　付星野：我应该是充话费送的。
恭喜爷爷获得不到小能手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