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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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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板砖,拍碎了别人的脑袋。
听了简兮的话,薛澜先是一愣,旋即低低地笑出了声,“呵呵呵呵……”
像是听到了一件非常好笑的事。
电话那头的简兮,羞怒的娇喝一声:“你笑个锤子,我是认真的!”
薛澜眼中笑意不减,坐在床尾,顺势向后一仰,躺在床上懒洋洋的说:“你最近是不是又看恐怖片了。早跟你说了,少看点儿血腥暴力的东西,看多了容易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
付星野再不济,也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可能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再说了,以他的家世背景,就算他真的想弄死谁,也没必要亲自动手,更不会选择这么鲜血淋漓的方式。
一想到血浆、脑浆、肉沫、骨头渣子横飞的画面,薛澜就感觉胃里一阵痉挛,想吐。
简兮急了,“我没有胡说!是真的!那天你也在场啊,你忘了吗?”
“我记得是咱们刚上一年级的时候,应该是体育课,我跟你正在操场上踢毽子,突然听见一声惨叫,一转头,看见两个人站在教学楼顶上。”
教学里只有两层,操场就在楼底下,所以简兮一眼就认出了天台上的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经常欺负同学恶霸,另一个是付爷爷家那个脾气古怪的小孙子——付星野。
往日不可一世的恶霸,如今浑身颤抖的站在天台上,半边脸鲜红似血,半边脸白如纸张,远远地看上去就像一坨会动的肥肉,又腻又恶心。
付星野站在他斜后方,左手拿着一把西瓜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右手拿着一个白色的大喇叭,气定神闲没有一丝慌乱。
小伙伴们看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体育老师眼皮子一跳,一边嘱咐班长带大家回教室,一边往教学楼跑。
老师一走,同学们就闹开了,三五个脑袋凑在一起,对着楼顶上的俩人指指点点。
他们不认识付星野,却认得那个被他挟持的胖子。
胖子名叫王胜义,是校长的亲外甥,身材魁梧、性格暴躁,又高又胖,走起路来脸上的肉都一弹一弹的,宽松的运动校服都能被他一身脂肪撑得像是快要爆开了似的。
他仗着自己有后台,从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在学校里胡作非为,收了一大帮小弟,到处欺负人,最初是抢同学的零花钱,逼别人帮他写作业,后来慢慢发展到掀女生裙子、剪同学头发、逼男生下跪给他当马骑的地步。
高年级的同学对他不屑一顾,低年级的小朋友对他又恨又怕。
如今看见他倒霉,小朋友们一个个都跟过年似的,甚至有男生喊:“把他扔下来,摔死他!”
“对,摔死他!”
“摔死他这个王八蛋!”
……
一时间,群情激奋,班长根本控不住场。
简兮看一眼薛澜额头上的淤青,也加入了复仇的队伍,扯着嗓子给付星野摇旗呐喊:“付哥哥,打他!打死他!”
薛澜扯了她一下,想让她低调一点,简兮反而喊得更带劲儿了,“付哥哥,你把他打死,我就嫁给你。”
话音刚落,付星野举起手中的大喇叭,满是嫌弃的说:“我才不喜欢你这个疯丫头呢。”
小机灵鬼简兮一把拽过身边的薛澜,指着她说:“那我把澜澜嫁给你!”
付星野定定的看着她俩,没有说话。
薛澜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两只耳朵又红又烫。
简兮顾不上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付星野,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付星野偏头和已经被吓得尿裤子的胖子说了一句话。
然后,小伙伴们看见小霸王解开裤腰带,脱掉了裤子,小鸡鸡迎风飘扬。
“嘶!”大家齐刷刷的倒吸了口气,男孩子指着胖子的丁丁和爆笑如雷,女孩子害羞的捂住眼睛,胆子大点的,悄悄分开手指,顺着指缝往外看。
简兮透过指缝,看见付星野一边说话,一边把大喇叭举到小霸王的嘴边,像是要让他说点什么。
下一秒,胖子充满恐惧的哭声,通过大喇叭传递到校园的角角落落:“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抢同学的零花钱,不该撕别人的作业,不该掀女生的裙子……”
最后是体育老师踹开门,救下了被付星野挟持的胖子。
简兮和其他同学被匆匆赶来的班主任带回教室,作为带头起哄的人,她被老师点名批评,还差点被叫家长。
“港真,就算老师真让我叫家长,我也不害怕。”简兮嘟嘟囔囔的:“要不是那个死胖子动手打你,我才不在乎他是死是活呢。”
薛澜听她讲了半天故事,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眼了,睡眼朦胧的眯着眼,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听人说胖子好像傻掉了,整天痴痴呆呆的,也不知道是被付星野吓傻的,还是被他拍傻的,反正从那之后,我就在也没有见过他。”
简兮说完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哦对了,还有胖子的舅舅,就是那个校长,他也出事了,据说是被家长举报了,进了监狱,也不知道现在出来了没有。”
本着听故事要有始有终的原则,薛澜强撑着睡意,问最后一个问题:“付星野呢?”
“付星野出国了呀。”简兮说:“他走到那天还去你家找你了呢。但你那天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死活都不肯出来跟人家见一面,后来,等付星野上了车,走远了,你又像疯了一样的跑出去追他……”
想象中简兮描绘的画面,薛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不去写剧本,真是太可惜了。”
编的有鼻子有眼的,她差点就信了。
“我操,你什么意思?”简兮愤愤不平,“我说的都是事实好吧,你那天确实哭的跟个狗一样,要不是我拦着,你能一路追到机场去。”
“大姐,编故事也要讲基本法的好吧。”薛澜无奈的说:“我认识他还不到一个月,你就编出了一个……”
“去你妹的一个月,你们俩二十年前就认识了。”简兮说:“你和付星野是一个大院的,他出国前,就属你跟他关系最好。”
“……?”薛澜怀疑自己在做梦。
“我就记得有一次,我去他家玩,看见他爸妈寄给他的飞机模型,出于好奇,拿起来看了一下,结果那家伙当成就跟我翻脸,直接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扔出来了。”
“后来,我去你家,看见你桌上摆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飞机模型。我问你哪儿来的,你说付星野送的……”
“等等!”薛澜蓦得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坐起来,“你说的飞机模型…该不会是我卧室里那个?”
薛澜卧室的书桌上,有一个装在透明盒子里的直升机模型,陪伴了她很多年。
“不然呢?你家还有别的飞机模型吗?”
“可我记得那个模型,是宋珩送给我的啊。”
“放屁!我哥对直升机不感兴趣,他收集的都是坦克。”简兮斩钉截铁地说:“我确定以及肯定,那个模型就是付星野送给你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把它翻过来,飞机肚皮上刻着他名字的拼音首写字母,因为那玩意是他爸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私人订制的……”
付星野——FXY。
想起刻在直升机模型腹部的三个字母,薛澜脑袋轰的一声,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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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澜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两个小孩儿,一男一女,都是五六岁的样子。
女孩儿扎着两个羊角辫,坐在秋千上,男孩儿在她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推秋千,动作很轻,像是生怕女孩儿摔下去似的。
她看不见那个男孩儿的脸,却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问坐在秋千上的女孩儿,“再过几天,我就要跟我爸妈去英国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女孩儿脑袋垂得很低,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睡觉。
等不到她的回答,男孩儿又问:“那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女孩儿倏的一下从秋千上跳下去,回头歇斯底里的冲男孩儿喊道:“你走,你走了以后就别回来了。我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
男孩儿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女孩儿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
梦醒后,薛澜睁开眼,爬起来关掉闹钟,抬手抹了把脸,摸到一些透明的液体。
是眼泪。
她呆呆的看着指尖的泪水,一动也不动,像一座雕像,仿佛已经坐化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付星野的声音:“薛澜,你起了吗?”
床上的女人蓦然回神,心虚的把手背到身后,冲着门外的人喊了一声:“起来了。”
喊完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不稳重了,咬着唇,祈祷门外的人没有发现。
“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听起来很高亢和嘹亮,和之前那个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
“……”薛澜气得锤了一下床,皱着眉头,压了压嗓子,“没事。刚才被你吓到了。”
付星野没有接话,也没有立即离开。
薛澜估计,他这会儿应该站在门外冲自己翻白眼。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长发,下床穿好鞋子,不慌不忙的往浴室走。
至于门外的人……她才懒得管呢。
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薛澜趿着拖鞋往外走,到了饭厅,看见付星野坐在昨晚的位置上,从容不迫的吃着早餐。
不知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还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头看过来,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看,“你昨晚干嘛去了?黑眼圈这么重,都快赶上大熊猫了。”
闻言,薛澜下意识地抬起手摸脸,指尖触碰到有些凉意的皮肤,猛地回过神来,故作镇定的朝他走过去,拉开付星野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付星野握住杯子的手一顿,乳白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轻轻的晃了一下,他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我梦见你从背后偷袭我,用砖头砸开了我的后脑勺。”薛澜一边说,一边观察付星野的反应,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梦都是反的 ”然后就捧起杯子,大口大口的喝牛奶。
薛澜看着不敢和自己对视的男人,讽刺的勾了勾唇,“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