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立》笔名心叶

11、十一 石

　　石磊和丁一一其实也不过是千千万万普普通通的情侣之一，但是人们总会有这样的错觉：当一份感情降临到自己的身上时，他们总会以为自己是如此的独一无二。
　　丁一一的姑姑突然打来电话，说是自己重病不起，想要丁一一回去看看她。丁一一小时候父母就比较忙，很多时候都是姑姑照看着她，所以姑姑病了自然是要去看看她的。丁一一给公司请了几天的假，在周日的下午准备飞回北京。这将会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分开，石磊当然会去机场送她。就在飞机起飞前半个多小时，石磊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丁一一的手，两个人不断地回头挥手，直到彼此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这时石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丁一一打过来的。
　　“阿磊，记得想我哦。”丁一一说道。
　　“当然会，你不在我身边我一定想死你了，到了北京记得给我报平安哦。”
　　刚刚腻在一起的情侣由于热恋的因素，你侬我侬，就像粘在一起的两块糖。
　　挂了电话，石磊准备去乘机场大巴回去。刚一上车，就看到一个身影在向他挥手，他仔细朝着那个方向望去，竟然是李佳琪。他也招手回应，然后径直走到李佳琪的旁边。李佳琪则往窗边的位子挪了一下，笑着道：“真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
　　“是的呢，好像一个多月没有见了吧。”自从上次和李佳琪逛过街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刚从北京回来，处理点事情。”李佳琪有点不太愿意讲述事情的细节，故意回避着石磊的眼神，继续说道：“你呢？刚刚出差回来？”
　　“没有，送人。”石磊知道她似乎不太想说北京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提。
　　“丁一一？”李佳琪有些急切地想知道石磊和丁一一的进展，刚刚进入新工作的她由于太忙，再加上北京那边的事情，筋疲力尽的她这段时间倒也没有找过石磊，所以丁一一和石磊的关系会不会趁着这个间隙更进一步了。
　　“被你猜对了，送她回去。”车开了，石磊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李佳琪自是不希望石磊是送丁一一回家的，她几乎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收缩了一下，但还是想要清楚地知道结果，问道：“你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对啊，大概一个多月了吧。”石磊似乎察觉到李佳琪的尴尬，他也没再敢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就想换个话题，但是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紧张的大脑竟然还是让他开口问道：“你回去是处理离婚的事情？”话刚刚出口，他又觉得有些懊悔。明明丁一一和他在一起的消息就已经够让李佳琪难受了，他还在这种时候提起她的痛楚。虽然无意，但是现在自己的行为就像是在前任的面前炫耀自己的美好生活并揭开她的伤疤，幸灾乐祸。
　　李佳琪反而收起了刚才的难堪，微笑道：“嗯，就是离婚的事情。”她的表情像是突然释然了一样，丝毫不再遮掩什么，继续说道：“其实所有的事情基本都处理好了，只是我和他之间还有一个快两岁的孩子，我想争取一下孩子的抚养权。”
　　“哦，这样啊。”石磊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只是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怀疑李佳琪有孩子的事情的确没错。
　　“哎，可是那个混蛋刚刚和我离婚就和小三组建起了新的家庭。现在他算是有一个完整的家，再加上之前我们为了尽快离婚，我在北京也没有房子，暂时将抚养权让给他了，并打算之后再细说。所以啊，我这边不管是对孩子的成长环境还是其他因素，几乎都是没有胜算的。可怜吧，我可能到最后连自己的孩子都会弄丢。”李佳琪说着抬着头望着窗外雾蒙蒙的天空，想让自己摇摇欲坠的眼泪不至于那么容易落下来。是啊，她现在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弄丢了石磊，再想到很可能将要弄丢的孩子，那种心酸，不断挤压着她的泪腺，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的。
　　石磊递过一包纸巾给她，叹了口气：“不要想太多了，有点希望就去争取吧，再说，人生还得往前嘛。”想到刚刚分手的时候，他最恨她的时候，他曾多么希望她以后的生活痛苦不堪，才可聊以慰藉他那时的痛彻心扉。但是现在真的看到如此难过的她时，自己却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
　　“谢谢你，阿磊。”李佳琪接过纸巾，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车里有不少人投来疑惑的目光，石磊能做的也只是朝他们微微点头表示抱歉。“阿磊，我可以借一下你的肩膀吗？”李佳琪轻轻地靠向了石磊，说道。
　　“嗯，靠吧。”石磊稍稍抬起了手臂，将手搭在李佳琪的肩上，轻拍着。
　　从机场到市区需要一个多少小时的路程，李佳琪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石磊只好一直倚着她，丝毫不敢动弹。直到到了终点站，石磊叫醒了李佳琪。李佳琪擦了擦微微浮肿的眼睛，挂上了一个迷人的微笑，说道：“要不一起吃个饭吧，我看也不早了。”
　　石磊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七点了，答应道：“行吧，我带你去吃上次准备带你吃的那家火锅怎样？”
　　“好的嘛，这次我请客。”
　　初秋的风夹裹着毛毛细雨，一点一滴地滴落在路旁的树叶上，它们如染料一般地泛黄了一片片绿荫。叶子禁不住风的诱惑，逃离了树枝，一路随着秋风而去。它们害怕那水泥的路面会伤着光着脚丫的秋风，于是铺垫出了一条条柔软的路，就这样大张旗鼓地迎接着秋的到来。李佳琪的长发也被那瑟瑟的秋风轻轻撩起，挂满了银色的珠子，此刻她那娇弱的身躯，令人倍感心酸。
　　吃过饭后，石磊买了把伞，把李佳琪送回了家，直到那个时候，丁一一都还是没有给他报平安。回家的路上，他给丁一一发了微信：“亲爱的，安全到家了吗？我想你了。”丁一一之前交代过石磊，不要随便打电话给她，因为家里都还不知道他们的事情，她害怕家里过早知道会不太好。所以，见丁一一久久不回信息，石磊只好将手机锁屏，慢慢走回家。石磊知道，那个丁一一所说的不好，大概率是害怕丁一一父母觉得他没法和丁一一门当户对。说到门当户对这种东西，似乎是封建社会才会有的落后思想，但是现代的环境中，又有多少人不重视这个东西？
　　丁一一回复石磊信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其实丁一一的姑姑根本就没有生病，这次急着让丁一一回去只是因为她的一个朋友的孩子刚好这段时间从美国回来，据说以后有留在国内的打算，最重要的是他还单身。所以丁一一的姑姑想到自己还有那么一个单身漂亮的侄女，就想给她牵红线。她也不想让丁一一继续留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借此机会也可以把丁一一拉回北京。丁一一一回北京，她的姑姑便给她详细介绍了男方的家庭情况，主要都是围绕着门当户对和优秀两个关键词。丁一一和石磊的事情自然是还没有到让家长知道的地步，特别是女孩子一方，一般都是会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才想家长公布。中国的传统观念便是如此，公布之时也差不多是准备结婚的时候。
　　丁一一当然是想着许多的借口拒绝姑姑的一片好心，但是姑姑却不依不饶，说道：“我都跟男方约好时间地点了，你就算是帮姑姑一个忙，反正这人你一定是要见的。”
　　丁一一知道姑姑固执起来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只好说道：“好啦好啦，明天我听你的，去见他，但是啊，我不喜欢你可不能逼我吧。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她想着，干脆就当作无聊玩一玩，到时候直接给姑姑说自己不喜欢那个人就好了。
　　“钟沐阳。”
　　那天丁一一和姑姑聊天的主题都是关于那个男孩的信息，穿插着一些关于丁一一小时候的回忆，她们聊了很晚很晚。
　　第二天下午，丁一一在姑姑的催促下来到了之前和钟沐阳约好的餐厅。丁一一按照姑姑给的信息，找到了预定好的位置，男方还没有来，她便拿出了手机给石磊发了微信：“阿磊啊，你现在在干嘛呢。”
　　信息刚刚发出去，一个男子便走到她身边，微笑着问道：“你好，请问你就是丁一一吗？”
　　丁一一收起了手机，抬头看着那个男士道：“是的，你就是钟沐阳吧？”
　　“比照片里的漂亮/帅气”。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又为刚才的默契笑了笑。
　　钟沐阳在丁一一的对面坐下，说道：“对不起啊，我来迟到了。”
　　丁一一看了看时间，道：“没有没有，是我来得太早了。”
　　整个晚餐下来，钟沐阳始终很绅士，当然也很能找话题和丁一一聊天。他总会把整个氛围控制得恰到好处，让人不至于觉得急促也不至于尴尬。丁一一竟然在心里认同起了姑姑所说的他的优秀。晚餐过后钟沐阳先开了口：“我知道这边有个有趣的DIY木雕制作坊，反正时间还早，要不我带你去做一个小东西？”
　　“好呀好呀。”丁一一激动地回答道。
　　走出餐厅的时候丁一一才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发信息给石磊了，也不知道他回了没有。她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石磊在半小时前就回复了好几条。但是她又觉得这个时候不太方便，所以又把手机放回包里，想着回去的时候再说。
　　到了木雕制作坊，钟沐阳先拿着一块空白的木板，问道：“你想要做个什么东西呢？”
　　“嗯……就做个小狗吧，我以前就有一只小狗。”
　　“有照片吗？”
　　“有的有的，”丁一一掏出了手机，将小狗的照片找了出来。
　　钟沐阳端详着照片，认真地画了起来。丁一一看着他那一丝不苟的样子，帅气中带有些许可爱。直到他画完后，他将木板递到丁一一的面前，说道：“我画了两只小狗，一只是我的小狗，它们俩现在可以算是好朋友了吧。”
　　丁一一接过木板，惊讶道：“哇，你画得这么像？”
　　“我学过一点点美术。接下来要不你来制作我的小狗，我来帮你制作你的小狗，然后我们互相交换礼物，算作见面礼了，怎么样？”
　　丁一一答应着，认真地雕刻起来。她是第一次制作这个木雕，有些工具压根不会，都是钟沐阳细心地在旁边指导。
　　临别的时候他们互赠了木雕当作礼物，钟沐阳开车送丁一一回家，到了丁一一姑姑家楼下时丁一一下了车，给他道别。钟沐阳微笑道：“今天玩得还开心吧？”
　　“挺开心的，谢谢你今天的陪伴了。”丁一一弯着腰，靠在车窗上。
　　“我还可以再约你的吧？”
　　“可以啊，这几天我都在北京。”丁一一掏出了手机，在手上摇晃着，“你不是加了我微信嘛，到时候微信叫我就好了。”丁一一能够感觉到她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希望能够再见到钟沐阳，可是立刻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她这时才想起石磊的信息还没有回，于是回复了他：“对不起啊，这几天都会很忙，总是忘记回复你的信息。”
　　“没事的，好好照顾你姑姑吧。”石磊总是那边体贴人。
　　看到石磊的话她突然有些觉得难过，姑姑没有生病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让他知道的，当然，钟沐阳的事情更是不能告诉石磊。但是，在姑姑的催促下，那个星期，她还是和钟沐阳见了第二次面。细细想来，其实也不完全只是姑姑的怂恿，她自己内心的一点点小期许更是推波助澜的帮凶。以前阿豪喜欢上别人的时候她觉得他就是一个混蛋，可是现在心里的那点小小悸动又该用什么样的词语去评价自己呢？可是，每次经不住诱惑的时候，人总是一边想要坚持自己的最后一点理智，一边又在给自己的堕落找借口。双标这种行为，总是让人屡试不爽。丁一一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怕，想到还在等她的石磊，她的内心开始自责起来。
　　最终，丁一一还是回绝了钟沐阳的再度邀请，并告诉了姑姑，说她和钟沐阳不合适，然后准备提前回去。

　　丁一一并没有告诉石磊自己提前回来的计划，她想要给他一个惊喜。这几天国庆小长假还没有结束，本来约好要旅游的他们因为姑姑的“病”泡汤了。无聊的石磊只好每天呆在家里看书，玩玩游戏。那天下午，石磊像往常一样在书房看书，却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他有些好奇地朝门口走去，却看见真正换鞋的丁一一，他开口道：“一一？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下。”
　　“阿磊，”丁一一飞奔着朝他跑来，一下跃进了石磊的怀里，双腿夹住石磊的腰，“看见我回来是不是很开心啊。”
　　“当然很开心啊，”石磊被丁一一造成的动量稍稍往后推了几步，然后连忙扶助丁一一，让她平稳地挂在自己的身体上，“这几天都不能见你，不能打电话，发信息也很少回我，快把我给憋死了，现在你终于回来了。”石磊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丁一一看着委屈的石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终究还是回来见到他了，内心还是高兴居多。丁一一从石磊身上挪下来，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石磊。
　　石磊知道，这是一个高端品牌的手表，他打开盒子，开口道：“这个手表真好看，只是表链有些长了，明天去表店剪一下。”丁一一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攒钱的可能，所以买表的钱一定是家里给的。他想到自己收受的礼物是来自女方家里的援助，总觉得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或许现在的许多男人还存留着些许以前的男权社会残留下来的基因，他们可笑地想要维持着一种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的男性尊严。
　　“不贵的，都是我之前的存款，你要知道我可是个小富婆。”丁一一似乎还是看到了石磊的一点点不自在，想到之前还她西装的事情，小心翼翼地说道。然后她开始撒娇道：“我饿了，而且好久没有吃到我家宝贝做的菜了，今晚做饭给我吃好吗？”
　　于是两人一同到楼下的超市，准备晚餐的食材。就在石磊挑选着西红柿时，丁一一突然凑到他的耳边：“阿磊，我想每天都能够吃到你做的早餐。”
　　“行啊，我每天做好了给你带过去，只要我每天早起半个小时就可以了。”石磊继续仔细地挑选着西红柿，他没能理解丁一一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可是你带过来就不热了，我想吃那种热乎乎的，刚刚出锅的。”丁一一嘟着嘴，依靠在购物车上，然后用祈求的眼光看着石磊的眼睛。
　　“那简单，我可以买一个保温性能好一点的饭盒，然后送过去的时候就是热乎乎的。”石磊转过身，把挑选好的西红柿放到购物车里，然后微笑着轻轻地敲了敲丁一一的头。
　　“那太麻烦了。”丁一一还是没有满意石磊的回复。
　　“那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石磊随口一说。
　　“好呀，好呀！就这样决定了，你今天就帮我搬家吧！”丁一一把依靠在购物车上的身子站直了，然后毫不在乎自己会毁掉刚刚才涂好的口红，抱着石磊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红色唇印。
　　石磊其实并没有做好同居的心理准备，他本来只是为了应付一下丁一一的撒娇。对于石磊来说，同居意味着感情的升华，而这种升华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更加靠近婚姻这个令人稍有恐惧的东西。石磊并不是没想过关于婚姻的问题，但是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这种速度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快了。但是现在的丁一一如此开心，怎么也不能坏了她此刻的兴致吧。石磊看着高兴欢呼的丁一一，拉住了她的手，说道：“好好好，不过现在先好好买菜吧，肚子都饿了，晚餐还没着落呢。”
　　丁一一摆开了石磊的手，然后用双手在石磊的脸上用力地擦拭着：“我先把你脸上的唇印给擦了吧，不然太搞笑了。”丁一一笑得完全停不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感情的更进一步还是石磊脸上的唇印。
　　石磊并不知道丁一一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种感情的更进一步需要他们对这段感情投入更多的责任，至少在石磊看来，他必须去适应这个人并把所有关于未来的规划都带上这个人的身影。他有些高兴，也有些怅然若失。
　　晚餐结束后，时间还很早，在丁一一的拉扯下他们去了丁一一家楼下，石磊把车停在了车库里的电梯出口。他们从后备箱拿出了已经准备好的收纳箱，去了丁一一的屋子里。
　　“其实我们不用搬太多东西，稍微搬一些必要的东西就好了。”石磊对丁一一嘱咐着。
　　“没问题，我先看看哪些是必须搬的。”丁一一点点头，然后在屋子里转悠着，挑选着准备搬运的东西。当她大致计划好需要带的东西时便拉上石磊，想让他把那些东西全部打包。
　　石磊早就猜到，丁一一想要搬的东西会很多，但是他们不可能今天之内把所有的东西完全搬完。所以他指着一些觉得不用立马搬的东西和丁一一讨论着，慢慢地甚至有些争执：“你这样真的不行，要搬的东西太多，有些完全没有必要的啊。”
　　“哪里没有必要了，一次不行多来几次呗。”
　　“如果你能说服我为什么这些东西需要马上搬，我就毫无异议帮你搬。”然后石磊用了镜子他家也有，衣服只要选好两件其他以后再搬，布偶一点都不实用等等的理由，从理性的角度删去了丁一一计划中的大部分东西。
　　“能不能不要那么讲道理啊！我就想任性一些不行吗？”丁一一突然有些不耐烦地冲石磊喊道。
　　“我们搬一点点过去，然后剩余的找搬家公司嘛。”石磊虽然觉得事态有些不妙，但还是耿直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行！我就要今天搬，我答应你不搬一些大的东西，但是我想带的衣服什么的必须听我的。”丁一一双手插着腰，命令的语气中带有一丝丝撒娇。
　　石磊无奈地摊手：“那好吧，谁叫你是我家的猪呢，得宠着。”
　　丁一一收起了刚才的倔强，高兴地跑向石磊，亲了他一下，笑道：“我爱你，阿磊。”
　　由于轿车的后备箱空间有限，而且丁一一想要搬运的东西太多，所以他们来回四次才把她所谓的基本需要的东西搬运过来。他们整理好搬过来的东西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有些疲倦的丁一一先去洗澡，留下石磊一个人把十几个布偶一个个整整齐齐地在客厅摆成一个圈。这些都是这段时间他送给她的，自从第一次送丁一一那只猪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总爱送她这些布偶，希望她的房间里可以温馨些，多点少女气息。受到洗完澡出来的丁一一夸赞之后，石磊也去了浴室。
　　当石磊出来时，丁一一已经在他的床上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脸颊，然后熄了灯准备去客房休息。可是他刚刚转身，丁一一就拉住了他：“阿磊，今天就在这里陪我吧。”
　　石磊有些不知所措地开了灯，然后坐在丁一一的旁边，丁一一用手搂着他的腰。石磊弯下身子，一只手靠在床头，一只手握着丁一一的手，他用嘴唇紧贴着丁一一的嘴，舌头在她的嘴里肆意地搅动着。丁一一主动地给他让开了位置，石磊顺势躺下去，他们相拥着，热吻着。在多巴胺的催促下，石磊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在准备解开丁一一的睡衣时他停了下来：“我没有安全套，要不我去楼下买吧。”上次买的安全套他总觉得无法完美的解释，所以就扔到了垃圾桶里了。
　　丁一一傻笑道：“我有，今天我顺便买了。”然后她指了指旁边柜子上的包，“就在我的这个包里。”看来今天或者早在北京的时候丁一一就计划好了这一切。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升温往往都是有着一定导火线的，而这次的导火线当然就是钟沐阳。丁一一为自己克制住了自己混蛋的一面感到高兴，也庆幸着有那么一个喜欢自己的石磊。
　　石磊起身去包里拿避孕套，然后有些尴尬地看着丁一一，挠了挠头：“我是第一次，不好意思，可能会做不好。”丁一一微笑着从床上起来，从背后抱着石磊，赤裸的胸口贴在石磊的背上。她听着他那急促的心跳，渐渐地他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石磊几乎可以清楚地感觉得到一股股暖流在他的身体里肆意地流淌，他侧过身，把丁一一抱起，放在了床上……
　　石磊的第一次和他所预料的一样，并没有做好。筋疲力尽的他们相拥在一起，石磊亲吻着丁一一的额头，一只手玩弄着她的秀发。他们安静地看着彼此，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傻傻地笑着，甜蜜的气氛一点点地充斥在空气中。如果深深地吸上那么一口气，一定是淡淡的爱情的香味。石磊把右手放在丁一一的脸上，拇指不断地在她的脸颊上轻抚，他有些困意地说道：“早点睡吧笨猪。”
　　丁一一握住了石磊的手，将它放在她的腰上：“遵命，我的阿磊。”
　　他们闭上眼，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过了半个小时，丁一一轻轻地摇了摇石磊：“阿磊，你睡着了吗？”
　　“没有呢。”石磊一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还能睡得着吗？”
　　“我想，大概不能吧。”
　　丁一一带着蜜一般的笑容蜷缩进了石磊的怀里：“阿磊，我爱你？”
　　“我也爱你。”石磊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丁一一的背。
　　漫漫的长夜，在他们彼此的温柔中显得那般美丽。从窗户缝隙里逃进来的风轻轻地摇晃着床边的帘子，安静的城市把星点的灯光镶嵌在上面，星河在他们的身边起舞。石磊多么希望这个长夜能够再久一点，就像沧海桑田那样的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