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六院》猫耳一动

4、（三）

　　凭着优异的成绩，少年拿着奖学金读完了高中。两年过去，原来瘦弱的少年长高了，也步入成年人的行列了。
　　为了方便照顾母亲，他选择了本市的一所大学。凭他的成绩，即使本市最好的大学也毫无悬念。但他退而求其次，选了奖学金最多的。

　　勤工俭学加上奖学金，又有心理学专业的老师对他格外关照，母亲的治疗因此得以没有间断。他的大学四年，就这样在打工和学习之中度过。
　　读研究生时，青年选择了本校的导师。本来以为也会像大学一样过得毫无波澜，
　　但似乎是不想让青年松上一口气。早年的劳累似乎透支了母亲的身体，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也有一定影响。少年的母亲开始小病不断。

　　虽然没有什么严重的疾病，但是母亲偶尔住院又增加了一笔支出。
　　本来靠青年一直拿最高奖学金和助学金可以勉强维持生活，现在只好另外找一份兼职。

　　酒吧服务生对于女孩子不是什么好的工作，但对于白天要学习和照顾母亲的青年来说，这却是一分相当适合他的工作。
　　直到他第六次把某位客人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拿开为止。
　　青年从领班那里了听到同性恋这个词，在此之前从没谈过恋爱的青年，根本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但这个词的字面很好理解，于是他和同事换了班。

　　但他高估了某些人的下限。
　　于是猝不及防的，他在某天下班被几个人堵在了一个死胡同。双拳难敌四手，青年被这几个看起来比他十八九的男生抓住了。
　　这时双方都挂了彩，结果男生不但举止轻佻，还污言秽语不绝于口，为首的正是那天在酒吧的客人。
　　不过老天难得眷顾了他一回。在对方把手伸向他的裤子时，突然插进了一个女生的声音。
　　女生叫了几个名字“你们这是干嘛呢？”
　　几个男生互相对视一眼，尴尬还带着谄媚的转身和女孩打招呼，抓着青年的人也松开了他并且努力挡住他不让女孩看见，他赶紧爬起来冲了出去。

　　一周之后青年换了工作，在自己学校担任助教。
　　那些人没再来找他，倒是那个女生正好在青年所带的班级，她十分肯定地说那些人不会再来了，但并没有细说。

　　研究生生活再无波澜，青年顺利毕业后进入了一家生心理诊所，如愿成为心理医生。他母亲的病也开始好转，
　　偶尔还会正常的和他说两句话。虽然也只有两句，总归是好的开始。

　　（四）
　　去年的时候，青年的母亲在多次催眠治疗后，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那是青年十年以来最快乐的一天，母亲刚醒来时，满眼是泪，脸上却带着神采看着他，海伸出手想要拥抱青年。
　　十年漫漫，他终于等到了唯一的亲人。

　　但他没想到，当他喊‘妈’的时候，母亲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样；
　　她原本微微上翘的嘴角垂下、嘴巴微微张开，紧接着笑着的眼睛也突然瞪大了。从疑惑到震惊只有一瞬间。
　　之后她的眉头皱起来。刚才喜悦的泪水还没有干透，她似乎又要哭了。
　　许久之后，她喊了青年的名字，空气中的喜悦却已经凉透了。

　　母亲的病彻底好了，青年却开始怀念之前的十年。那时候他还有亲人和希望，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母亲看着她的眼神带着陌生，有时也夹杂着愧疚，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似乎觉得欠了他很多。
　　另外，母亲还拆掉了自己房间的镜子，并且尽量不站在任何可以映出面容的东西前面。他知道母亲年轻的时候曾经十分美丽，小时候父亲还跟他说过，年轻时母亲骄傲的样子。但他从不知道原来母亲这么在意这些。或许母亲在意的根本不是面容，而是逝去的那些时光。

　　家里氛围沉重压抑，青年试图让母亲出去交些朋友，但是母亲一直不肯出门。后来甚至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他把邀请邻居来到家，母亲也全程默不作声。他把能想到的全部办法都试了一遍，奈何母亲不肯配合。

　　当初帮过青年的女生已经大四，之前的恩情青年一直记着。在女生向他打听实习的时候，他直接对女生发出了邀请。
　　事实上这可能还是青年占了便宜，毕竟现在在这里实习将来也很可能会来到这里工作。

　　青年再想不到别的办法之后，甚至拜托女生假装他的女朋友上门拜访。这次，母亲终于有了反应。
　　女生来的那天，母亲做了一大桌菜；屋子里难得收拾得亮堂堂的。青年进回家的时候，看到家里的样子鼻子一酸，深呼了一口才踏进家门。
　　那顿饭母亲有了从前的样子，温柔而热情，和女生聊天时偶尔还调侃青年两句，像所有母亲一样唠叨，爆料儿子小时候的黑历史。但青年很高兴，听到自己抱着父亲的腿、抓盘子里的生鸡翅啃，青年甚至开心地笑了起来。
　　晚上临睡时，青年脑海里回放着白天的情景，他都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在梦里了。

　　直到第二天看到那封信的时候，青年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想法，原来那真的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