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六院》猫耳一动

3、（二）

　　男孩儿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
　　他不懂妈妈为什么打他？是因为成绩吗？
　　93分，其实成绩只是比平常低了几分而已，明明以前妈妈都会摸着自己的头安慰自己的。
　　男孩儿不知道去哪儿，但他不想待在这儿，于是转身向门外跑去。

　　男孩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记得天渐渐暗了下来。
　　他终于停了下来，但是接下来应该往哪儿走，男孩儿自己也不知道。他之后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男孩儿终于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街道，自己居住的区域似乎就在不远处了，男孩飞快地向前方跑去。
　　然而他身后有比他更快的。呼啸而来的车将他撞到路边，又飞驰而去。

　　男孩儿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妈妈哭肿的眼睛。
　　之前的委屈在看到妈妈的这一刻都已经微不足道了。之前的事情就此揭过，母子两个抱头痛哭。

　　伤好了之后，男孩跟着妈妈一起，去向救了他的哥哥道谢，听说那位哥哥学的是医学。男孩儿有些害羞地小声问：“哥哥你以后会成为医生吗？”
　　当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就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哥哥好厉害呀，我以后要是也能成为医生就好了！像哥哥一样穿白大褂的医生！”

　　之后的几年，男孩儿比以前更加努力学习，妈妈虽然越来越沉默，却也没有再打过他。一切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四年之后，公司破产投资导致男孩儿的妈妈失去工作，假装的收入全靠妈妈兼职肯定不够的，十四岁的少年开始自己在外面尽量赚些外快补贴家用。
　　就这样勉强维持了一年多，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那天少年回到家中，看着地上的纸条和倒在沙发旁边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是怎样的情绪。
　　少年已经不记得，打完急救电话之后发生的事。他似乎在医院坐了一下午。

　　过了几天，他的妈妈出院了，但是整个人都变了。少年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觉得妈妈似乎总在想什么。
　　那段时间少年对小心翼翼守着妈妈，每天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包揽了所有家务的同时，同包括替别人写作业的方式挣用更多的钱。一个多月的时间，少年消瘦得肉眼可见。

　　少年的妈妈时好时坏，有的时候，眼神仿佛要杀死他；有的时候又温柔慈爱。
　　少年开始会经常难过；后来会偶尔觉得，如果能维持这样也不错。他会慢慢羽翼丰满，以后工作了就可以给妈妈找心理医生。

　　但是少年的心愿终究落空，刀子捅向他的时候他没有动，不是不想躲开，而是太震惊了。

　　睁开眼睛时已经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警察来过两次，早就清楚他们家的情况，只能无声叹息。后来是主治医生告诉少年，他的母亲在医院的精神科。
　　这位主治医生是当年救他的那个哥哥。他在见到这位医生并得知他的名字后就猜到了，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如果是平时重逢，少年会很高兴，但此情此景很明显不适合叙旧。又或者人家根本不记得他，徒惹一番尴尬。
　　没想到的是，医生听到他的名字也认出了他。在那之后，总会忙里偷闲过来和他聊两句，似乎是希望能开导他。

　　住院这段时间少年想了很多，和母亲的关系；以后的生计；未来的道路。有时少年也会想万一问医生意见，但最终没还是没能开口。
　　临走时他告诉医生“以后我也会做医生，”
　　少年本来想如同当年一样对他说“像哥哥一样穿白大褂的医生。”但最终还是改了口：
　　“心理医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