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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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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日说,一点都不想因为中蛊而喜欢楚寒生。
楚寒生就那样环着他久久无语。
这日里又逢细微的雨水,瑾之抬手,笑道“好像这些天一有发生的事情就会下雨,不知道外头又发生什么了?”
楚寒生走到他身旁去探那微凉的指尖“小心凉”
肖瑾之很快的避开,又不忍看他落寞的神色“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几乎把能给我的都给了,上衣的单衣还是破的,楚寒生,你知不知道自己还受着伤啊!”他这越说越气,最后横眉对着楚寒生。
楚寒生冷吗?
他当然冷啊!只不过能跟瑾之在一起,这些冷哪能比得过这满心的欢喜,熬人的紧。
他柔声“我没事。”
“楚寒生,你是不是被换了个脑子?我记得咋俩初见的时候,不是,我去晋国和你见面的时候,你也没这样温柔对我吧?你那时候还凶我来着。现在就因为知道我是小时候的那个肖瑾之,你就变个态度,你简直!简直……”
楚寒生“不是。”
“嗯?你说什么?”
楚寒生猛然欺身而上,拉过瑾之的手倒在床上,与其说是张床,倒不如说是个光滑的大石头,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楚寒生看着瑾之的神色,从诧异到紧张,脸上就如涂了胭脂般。
“你,你,你做什么?我我,我,我可告诉你,我不喜欢你。”
“说的如此笃定?不喜欢我?肖瑾之,你好好问问自己,真的不喜欢我吗?”
他别过脸“不喜欢。”
楚寒生依旧压着他,看着说完便沉默下去的肖瑾之,叹了口气“瑾之。”
也不没看他想不想听,他直说着“我其实,从你说你叫怀瑾的时候就怀疑你是瑾之了。”他笑道“后来不是问你名字是两个字吗?那时我就确定了。”
肖瑾之侧目看他专注的神色,动了动唇。
楚寒生继续道“你还记得我肩膀的伤吗?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那时我外出是因为凌亦查到有人一直跟着我们,我无法得知对方的目的,只能涉险,可是当我匆匆走了一天后,才发现对方以不在我,于是我只能去找城外的那位极其精通易容之术的老人,想他帮着我化作你的样子,可是当我到达老人家的时候,才发现老人的尸体已经生了虫,我找人把他埋了。我知道这件事一定不简单,就像那时候不可能出现在旬阳的陆莽,后来我找人查探并亲手写了封信给他,才知道当时他确实未在旬阳,那时他正被困在一处匪窝。
我怕你有危险,于是只能凭着自己的易容之术去骗他们,尽力像着你的身形,幸好,我骗过了他们。瑾之,我看的出来,他们并不想取你性命,我中的箭上满是迷药。”
“后来我与你一路回到屏溪,你可还记得,我为何要与你买那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楚寒生用手轻柔的按住肖瑾之想要说话的唇“让我说完。”
肖瑾之点点头,楚寒生的手没有移动,瑾之感受着寒生手上的凉意,脸更红了。
“你大概忘记了,那时我们车坏了停在途中,我便差人去寻新的来,我们两个人睡在枯枝上,一起去看夜晚的星星,这是你第一次靠在我的肩上,我便想到你幼时说想要和个普通孩子一样。”
“再后来,我听说邕王他要炼不死药的时间心里就很不安,瑾之,我怕失去你。”
“我和魏风相遇在魏府庭院中,他告知我魏将军并非病死,而是有人蓄意谋杀,张曦那日来府里的目的本是要看魏老将军的,只是恰好有人遇见了你,便将你带走了,他安排了极多的眼线,我怕张曦知道你我交情,于是只能在那里忍了三日,才能去救你。”
“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瑾之,我不否认我对你的保护几乎全都出于幼时,可是,我那日醉酒进了房间,看到那样的一个你,我也有动心,第二日清醒的时候见你,我的心是同醉酒时一样的感觉。”
这是楚寒生从小到大第一次跟人解释,也是他第一次跟人说这么多,以往一切他都可以打碎了往自己肚子里咽下,唯独有可能失去瑾之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强迫自己的性子,强迫自己去说。
他怕失去他,从来不是一句假话。
肖瑾之移开他放在自己唇上的手,听见这么多他所不知道的,与他曾经有所误会的,他曾以为重要的事情,此刻仿佛也并非那么重要,他的注意全被最后那里吸引。他别扭的开口“你是对谁都动心吗?本来就放不下小时候的瑾之,又可以随便对一个人动心?”
楚寒生怔了一下,他这次低头吻了下肖瑾之的额头,“我想我之所以会动心,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肖瑾之吧。”
这样的话,楚寒生以前从未说过。
肖瑾之被那一吻吻的傻在了楚寒生的身下忘了挣扎,耳边又是楚寒生温柔的声音,与那句,告白。
他是真的羞,虽然他是一个男儿,但是这个男儿啊,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翻身在热浪中的时候,也会有同姑娘家一样的情绪。
其实无论男女都一样,始终逃不开这关于情爱的考量。
无关他此前如何肆意张扬,如何无羁放浪,无关楚寒生此前如何正心冷情,如何孤高孑然,在此时,都不得不放下以往所有的一切,肖瑾之眼看着楚寒生,蓦然心里就松了许多。
他一直觉得喜欢上同身为男儿的楚寒生是错的,纠结让他变得别扭,可内心那份悸动又遇上所谓的蛊虫,他茫然无措,便生出来很多错觉。
见到楚寒生那刻,内心是那样雀跃翻涌,是真是假,其实早就应该有答案的,不是吗?
正想着要不要说出来,肖瑾之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出来,楚寒生看着一脸尴尬的肖瑾之,觉得他这时候估计也说不出来那些柔情的话了。
说来,他们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东西了,刚开始的时候一日三餐还有人送来,后来慢慢的三餐变成了两餐,两餐变成了一餐,一餐到如今的没有。
若一身武功还在,他们二人也许可以出来这口井,可身上的药力未过,他们也只能在这里等待。
井上已经好久没有人说话了。
“不会是真出什么事了吧?兄长说过几日会来,你看我这已经等了这么久了,说不定是兄长把他们抓起来了。”
“也许吧。”
“你们那边呢?就没人来救你吗?”他没有去看楚寒生,用手掰着墙上的小石子。
“我们失踪了这么久,凌亦他们应该知道,现在看来,怕是遇到麻烦了吧。”
楚寒生过去过去揽着瑾之,肖瑾之没有最初的拒绝“你这想抱就抱,想扑就扑,还成习惯了是吧?”
楚寒生“我怕你冷。”
井底的温度确实冷,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更加冷,肖瑾之不得不在楚寒生的怀里睡觉,因为他知道楚寒生即便冷也不会多说一句,能忍的委屈总是自己忍着,你问他也不说,但是对他真的很细心。
楚寒生的冷淡,好像对着他的时候都是他可以接受的,他从没有不敢靠近,也从来没有过于亲近的感觉。以前他总爱嘲笑辱骂楚寒生,动不动就咒楚寒生,有一天自己能和这个人纠缠,还有可能是一辈子,想想都觉得这一定是孽缘。
他抬臂想揉一揉自己的眉心,忽然感觉到什么,他手伸进袖口,拿出了那几天那把折扇,递给楚寒生。
“给我的吗?”
“那日我在路上走,看着挺适合你的,也不值钱,就路边上随便拿的。”
楚寒生打开看了看“嗯,随便拿便可以拿到洛甫一的画作,当真是,好手气。”
“嗯?你认识洛甫一?”
“嗯,这人为了寻自己的儿子来我晋国,因画技精纯而被叔父挽留,后来他对叔父说隐姓埋名才留下,叔父想了下觉得可以。我和他见过几次,是个好父亲。”
“等等,你说他去晋国找儿子,还留在了晋国?”
“嗯,三月有余了。他儿子目前好像在张曦那里当差,其余的我也不大清楚。”
“那,那他在晋国的话,越国那个是谁?那个洛县令!”
肖瑾之想着有些挣开楚寒生,楚寒生把他带到自己怀里,肖瑾之没注意。
楚寒生“我不知道。前几日听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希望两国交战,可倘若真是如此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齐王隐藏的很好,若非张曦出现,我怕是也不会知道是齐王所为,只是他目的何在,我暂时也不清楚。”
他眉眼里带些担忧“瑾之,撑住,我们会出去的。”
“我哪有那么弱,不就是饿了几天吗,忍得住,再说这不是有一下雨水吗?我们接一点还可以垫一垫。”
楚寒生摸了摸他被打的有些湿的发,覆身盖住了他,瑾之推他,他环的更紧了“别动,有我在,保护你。”
一切如同当年,那个少年也如今日般温柔,他的温柔只来得及给肖瑾之,那时也唯有肖瑾之一人真心接受,于是在这岁月中,他把温柔,真真正正完全给了眼前这个人。
三日后,
在二人身上的药力渐渐散了,二人就凭着水才坚持到今天,楚寒生原始想背着瑾之一起爬出去,肖瑾之说让他先上去,然后再放绳子下来。
毕竟楚寒生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他若一压该有多疼啊。
楚寒生毕竟是楚寒生,他在试了两三次后便凭着恢复了一点的内力爬了上去。
肖瑾之在下面等着他来救他。
楚寒生站在地上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他并没有来得及看,只是忍疼将绳子往井里扔。
“我本来是想给你们收尸的,看来你们真是命大,这些天都死不了。”
楚寒生握着绳子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