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题西林壁

16、你是我的温度

　　楚寒生用完就赶往前面了，昨日里其实也是魏风察觉出他受伤了才硬要赶他回去休息，楚寒生拗不过他，也只好同意。
　　此刻他一见魏风，便看见那人看见自己后气的身子都这发抖，眉毛都竖起来了，楚寒生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较劲什么，自顾自的跪到他旁边。
　　魏风气的都快要翻白眼了，他磨了磨自己的牙根，看楚寒生根本就没有理自己的意思，才不得不小声的质问他“昨晚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吗？”
　　楚寒生:“嗯”
　　魏风捏了捏自己的骨节“那你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楚寒生:“嗯”
　　“我这是问句!”他因有些愤怒而放开了声音，看旁边有人看过来才又压下去，只是仍旧气的抖了抖。
　　楚寒生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啊！”
　　魏风差点咬碎自己一口银牙，又重新问了一遍，楚寒生看他一定要知道的气势，有些不服气，但念在魏风是关心自己的，所以他还是决定回答他:“我昨日里确实是想着回去的。”
　　魏风静静听着。
　　“但是，路过了老将军的酒窖，有些馋酒，便进去了。”楚寒生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跟别人承认自己是睹物思人，借酒浇愁。
　　魏风没拆穿他，只是道:“那你就喝了那么多，我数数，几壶来着？小二十了吧？”
　　楚寒生:“嗯。”他哪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啊!还要问他!
　　魏风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您可真是祖宗。”
　　楚寒生歪歪头，刚想着要不要占这个便宜，就听有人喊着“不好了”跑来，他皱皱没，这是什么地方也容得这样无礼？
　　魏风已经先他站起来，横眉一蹙“瞎嚷什么？好好说。”
　　那小厮也才想起这是哪里，忙告罪，
　　“发生什么事了？”
　　那小厮才气喘吁吁地道“司寇大人来了，说咋府上窝藏重犯，已经带人进来了。”
　　魏风还未来得及想，便又听见另一个人跑过来道“少爷，司寇大人说重犯已经找到了，他现在就把人带走了，让您就不必去了，安心守着老将军。”
　　魏风衣袖一挥“荒唐，将军府哪里来的重犯。”
　　“所以司寇大人说此事定与将军府无关，是那犯人过于狡猾。”
　　魏风依旧蹙着眉“可知是谁？”
　　“好像，好像是楚公子带来的那个，叫，叫……”
　　“怀瑾。”楚寒生神色冰冷，接着小厮的话。
　　“啊是，没错，是怀瑾公子。”
　　楚寒生点点头，问他“他们可还有说别的话了？”
　　小厮也算机灵，立马开始描述了起来“本来怀瑾公子是不承认的，后来听司寇大人跟他耳语了几句，太远了奴才没听清，然后怀瑾公子似乎有点惊讶，也没有挣扎便跟着他走了，啊！怀瑾公子走之前让奴才跟您说“别忘了我们之间说的话。”
　　楚寒生背着身“你先下去吧。”
　　“是。”
　　打发了二人，魏风又跪在楚寒生身侧，这里人多眼杂，他只能悄悄问他“那位怀瑾公子是？”
　　楚寒生“友人。”
　　魏风诧异地看了一眼楚寒生能被他当友人的可不多，他又道“既是你友人，那我定然不能不管，这张曦刚做司寇不久吧，一点规矩都不懂，在我将军府这样放肆，我给你把人抢回来？”
　　楚寒生淡淡道“不必。”
　　魏风本欲要点头，又回味过来他说不必，他疑惑“不必？”
　　楚寒生不答，一双眼全然的注视着前面，魏风看他不想说，也没有逼他，楚寒生不想说的话，是无论谁都无法撬开半个字的。
　　他面色有些复杂，这些年来，倒是越来越看不懂楚寒生了，他生出一瞬间怀疑来，旁边这个人到底可以信任吗？小时候的情谊，究竟有多少还算得了数？
　　后来这些怀疑的想法被他拍散了碾成了灰，他怎么可以怀疑楚寒生呢？
　　不可以。
　　楚寒生并不知道他已经想了许多，很多事解释起来容易，虽然是只需要几句话，可是说话的人却是会疲累到力竭的，要承受的太多了，
　　这性子也，太让人难受了。
　　可是，他又能怎样呢？他没得选择，只能在一步又一步黑暗中踏着零星碎意的灯火，不敢触，不敢靠近，又心思敏感的，淡淡的，知足便好。
　　楚寒生这将军灵前守了三日，陪着老将军走完了最后一程，他尽力平静的料理完所有，自认周全的处理好事情，便谢绝了魏风的挽留先回了自己府。
　　魏风没说什么，他也听了邕王做的荒唐事“没事，你回去吧，有兄弟在，有什么事情记得告诉我，我能帮的不能帮的，都尽力帮你。”总比你一个人承受要好的多。
　　后一句魏风没有说，只是担忧的看着楚寒生，寒生颔首朝他示意，便扬了扬自己的衣摆转身。
　　稍远一点后，他才加快速度，府中景象依旧，老管家看见他里面迎了出来，他转头问他“凌亦呢？”
　　老管家怔了下“凌公子？他不是跟着公子办事吗？”
　　楚寒生顿了下，觉得这里实在不好多说什么，便点了点头，老管家这才安心，才又高兴的和他说“想不到公子出去一趟都找见了心上人，唉老奴也可以放心了。”
　　楚寒生:“？？？心上人？？？”
　　老管家自顾自的说“唉公子，以后你可得温柔点，这么冷的语气人家姑娘家可受不了。”
　　他顿了顿“什么姑娘？”
　　老管家疑惑的看着他，忽而听见一声清脆的“楚哥哥”的时候，老人脸上都笑出了花，笑着跟楚寒生道“这不是，唉，姑娘来了，老奴就先退下了。”
　　楚寒生抬手示意不用，视线上移“府小姐？”
　　府清儿有些羞赧，来到楚寒生身边见了一礼“见过楚公子。”然后接着道“清儿受家父的命令来屏溪为滦娘娘生辰献礼，家父最信得过公子，便让清儿来寻公子，清儿听说魏老将军离世，还请公子节哀。”
　　她本就生的娇俏可人，此刻眼波里七分柔情全在楚寒生身上，叫旁人不能不感动。
　　可楚寒生不是那些人，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若非这些年和府大夫有生意往来的需要，他也不会去赴宴，想到赴宴他忽然想到那时间出现在旬阳的陆莽，想着再过些时日就是陆莽回朝的日子。
　　“既然别无去处，就先暂住我府里吧。”
　　府清儿有些欣喜“多谢公子。”她本欲多跟他说会话，可是楚寒生步履匆匆先走了，她有些失落，
　　老管家适时上前“姑娘，公子刚回来定是有些乏了，姑娘先回去休息吧，外边风大。”
　　府清儿咬唇点点头。
　　庭院中并没有很大的风。
　　楚寒生一进去便急步入书房，顺便唤了自己的暗卫来，他匆匆地进去还来不及坐下，让这些人关上门后，沉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凌亦那里暂无回复，似乎是失联了。”
　　楚寒生蹙眉，
　　另一个人道“那日张曦将怀瑾公子带入自己府内的一个房间，便再也没出来过，属下去打探过，只是外面防守太多，不过属下觉得里面应该是还有暗门，怀瑾公子不在房内。”
　　楚寒生抬眼看他，他继续道“通道通往哪里，属下无能，未能探到。”
　　楚寒生握紧了自己的衣袖，下一个紧接着道“在凌亦失联后，属下便继续打探，邕王似乎为人所诱惑，要炼不老药，以妇女老少壮丁为祭品，这些天已经抓了不少人，国君他，似乎也知道这件事\"
　　楚寒生抬眸问另一个人“前些日子陆莽参军身现旬阳，京中可有消息传出？”
　　那人拱手“未曾，只是公子走后不久，森王倒是广纳天下美女入府，现在森王身边的宠妃便是南山岐王献礼。”
　　“这岐王一向懦弱，不知怎么也参与这个事情，属下觉得还是应该提防。”
　　“森王岐王本就一母通胞，关系非常，若说岐王讨好胞兄，也说的过去，总归，公子还是小心些好。”
　　楚寒生立在案前挥笔写吓什么，“凌安，把这个送到陆莽参军手中，要快。”
　　“凌同继续观察张曦府邸，必要时保怀瑾平安。凌西寻找凌亦，继续探查邕王，至于岐森二王，便让凌绝凌辰凌夜去吧。”
　　一干人一同应“是”退了出去，
　　楚寒生坐下来揉了揉眉间，凌汐留了下来，拱手问道“公子可需要凌汐做什么？”
　　“等下随我一同去张曦府邸。”
　　凌汐看他疲色，忍不住道“公子不歇息一下吗？”
　　楚寒生心下闪过那日某人一脸满足的画面，唇角上挑了下，“不必。”
　　连话头都有了温度。
　　凌汐即便只是一个暗卫，本来也不需要感情，此刻看着唇角扬起来的楚寒生也有些吃惊，她此前从未见过楚寒生哭或笑，即便是笑也是毫无温度的带着戾气的笑，此刻真心如同暖阳的笑意从未有，楚寒生，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终于也要有温度了吗？
　　凌汐在心里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