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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特约演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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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斜了她一眼,板起脸道:“宝珠,京里的世家子弟你尽管挑,就他不行。”
宋思嫒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特别好笑,坐直了身子道:“皇兄在说什么,我躲他都来不及,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我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分寸,皇兄只是提醒你一下。”定王好像有些情绪外露得过分,一时有点难为情,别过脸道:“嘶,怎么还没好,我等着回去司里还有事情没办。”
宋思嫒借机提议道: “皇兄,屋里闷得慌,不如我们去外面看看吧。”
“我看成,外面的小姐们八成等我等得正焦急。”
南普寺殿前有几阶平台,穿过去便到了日常供香火的香殿,定王一露面,寺外面立刻沸腾起来,人群里有人问道:“他身旁那位就是定王妃吗?”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道:“你胡说什么,那位是六公主。”
“我看不像!六公主那样嚣张跋扈,这位生的这般乖巧水灵,必定不可能。”
“你又几时真见过……”
宋思嫒朝候在门前的曼雁看了一眼,曼雁接收到信息便退到门外。
定王正准备回身时,禁军栏外突然冲出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女人。
她冲不过禁军围栏,被架在场外,宋思嫒一看,大约就是自己的特约演员,冷着脸吓道:“佛门净地,何人喧哗?”
刚才说她乖巧的人们突然被吓得闭了嘴,定王扫了一眼道:“胆敢惊扰御前,带下去!”
周围的百姓立刻吓得退后三步,守卫统领刚要将那女人押下去,她突然开口喊道:“等等,女菩萨,女菩萨!不要走!”
百姓们竖起耳朵,他们那位飞扬跋扈的六公主附在定王耳边道:“明知此处有禁军把守,还要冲撞,想必是有什么急事,皇兄不妨问问。”
定王看了她一眼,朝守卫挥了挥手,问道:“佛门跟前,你乱叫谁女菩萨?”
来人立刻跪下磕头道:“小人跪谢王妃救命之恩!”
统领吓道:“放肆,此乃我大沅六公主殿下,大胆刁民胆敢胡乱称呼,殿下,请容臣等将此人押解下去。”
宋思嫒对定王道:“我不认识此人。”
沅帝这边事毕,坐在殿里,听见外面有人叫嚷,便问道:“何事喧闹?”
杜才出门探了回道:“回陛下,好似是定王与六公主,在门外与人起了争执。”
沅帝皱起眉,心想八成又是宝珠在门口滋事,不由心烦道:“带进来,不要扰了清净。”
杜才领了口谕,赶紧赶到殿前,看着阶下挣扎着的中年女人,拉着定王道:“殿下这是……”
“无事,可是扰了父皇?”
“陛下说带进去解决,免得多生话端。”
中年女人被提进寺内,忍不住挣扎喊道:“小人知错了!小人只是想感谢女菩萨救命之恩。”
一旁的宋思嫒心想完了,这群演在皇帝面前会不会绷不住。
沅帝看着提进来的人,铁着脸道:“为何在门外喧哗?”
宋思嫒道:“父皇,方才儿臣在外面透气儿,这妇人突然冲出来叫嚷,皇兄便要将她暂押下去。”
沅帝扫了几人一眼,沉声问道:“你是何人,所为何事喧闹。”
女人颤抖道:“回……回皇上陛下,小人乃是京都本地人,原在南市开了家铁器店,小本薄利,日子也算过得去。小人膝下只育一女,今冬严寒,小人那女儿身子骨虚弱……便一病不起,小人夫妻二人没有本事,散尽家财也无力回天。便在回春堂前求医,可是……没有钱根本踏不进一步,小人便在回春堂前跪求他们开恩……正巧遇到这位殿下,能得遇贵人帮扶,才送进了堂中……小人此后常来给她进香祈福,方才在人群中突然寻见,一时冲动,还请陛下原谅小人。”
定王道:“你怎么肯定就是这位殿下?”
“小人做生意,常有客人预定,记性自然便好一些,况且殿下生的这般模样,小人不敢认错。”
宋思嫒看着她浑然天成的演技,简直甘拜下风。
沅帝脸上放晴,道:“宝珠有什么想说的?”
宋思嫒装傻:“儿臣方才一时记不清,现在好似有些印象。”
女人眼含泪花,颤抖道:“殿下良善,想必常济下苦,不记得小人也是应该的。”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用手帕层层包裹着的金簪,雕花做工一看就是宫中物件,双手奉上道:“殿下说身上银钱不多,便赏了小人此簪,小人不敢轻易拿去换钱,小女身子渐好,特还给殿下。”
宋思嫒一看那簪子,脸上抽了一抽,那不是六公主以前出宫没钱,拿去当了又派曼雁赎回来的那一支嘛!
沅帝转头看过去,她嘴上干笑:“噢,想起来了,确是儿臣的东西。”
定王挑着眉,笑道:“宝珠几时这般懂事了。”
沅帝心情大好,摆摆手道:“一件小事被你们闹得如此,杜才,将人放了,勿究罪责。”
杜才俯下身领旨,特约演员又重重砸了几个响头才退下去,影后站在殿里一时暗淡无光。
“宝珠,想讨什么赏?”
“父皇,是儿臣偷跑出宫在先,父皇不降罪,已是对儿臣开恩。”
沅帝抚掌大笑:“如你皇兄所言,是越发明事理了。”
“父皇,不过儿臣还想斗胆提个意见。”
沅帝笑道:“说。”
宋思嫒勾起嘴角,是她表演的时候了,清了清嗓子道: “前几日儿臣在殿里学习太傅开下的书籍,读到一首诗,心中触动。”
“哦?说来听听。”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沅帝凝了凝眉,宋思嫒道:“自古解决吃住医行的问题,便能解决大半百姓生计问题,父皇,京都有些名气的医馆门槛都颇高,不要说普通百姓根本没有能力去实现,就连普通官家要想治好个大病也十分吃力。”
“你想让朕下令限制医馆开价?这事情多年前便有大臣聊起,医药此态多年已衡,强行从中打破不现实。”
“强制降低医馆的价格,他们自然不愿,于行市于医者都不利,儿臣是想医馆开价不变,百姓支付的费用里由朝廷支付一部分。”
定王瞧了瞧眼色,岔开话题道:“宝珠那么爱跑出宫,原是体验民间疾苦去了。”
沅帝的注意力没有被带走,反而笑道:“出发点是好,但是,宝珠啊,天下百姓如此之多,父皇这钱从哪里出?”
宋思嫒想了想: “每月税赋提高一成,再从中抽二成出来,无病不动,按需扣除。”
沅帝背着手往窗外面看过去,半晌道:“嗯,此事朕与户部再议。”
宋思嫒心里松了口气,定王在一旁小声逼逼道:“父皇,儿臣那车马司中花销也是月月不足,不见您给儿臣议一下。”
“朕不找你麻烦你还不偷着乐。”沅帝看了一眼低头站在旁边的宋思嫒,朝她道:“宝珠去看看皇后那边是不是结束了,准备准备回宫。”
宋思嫒端端正正行了个礼,知趣地退到门外往大殿去,一转进殿,就看见曼雁候在门前,拉住她小声汇报:“外头都在议论着呢,奴婢让人出去解释了一下,人已经回去了。”
宋思嫒点点头,没敢多问,赶到大殿里,皇后正起身与大师告别,出了殿门才道:“今年事情繁多,所幸也算是过去了,望来年能够风调雨顺。”
宋思嫒立在一旁,收起她那副狡猾模样,一本正经地接道:“娘娘心中挂念,必定会有回响。”
皇后面带笑意:“宝珠心中没有挂念吗?”
“自然有,说出来怕不灵了。”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往前殿去,随口道:“鬼灵精,去找你父皇吧,时候也不早了。”
宋思嫒跟着往前去,与沅帝打过招呼之后,一众人便起身回宫,宋思嫒的特约演员表演明显见效,返程路上,两旁的老百姓跟着一直伸头往车里看。
皇后大约累了,闭目靠在软垫上小憩,宋思嫒一人无聊,时不时往外面看上几眼,曼雁跟车伺候,见她伸头便朝她吐了吐舌头,宋思嫒皱起鼻子,心想这位粉头算是确定了。
太子今日异常安静,自从沅帝赐婚许元嘉之后,他心情大好,在寺里随沅帝朝顶进香之后,还特意进去拜了拜,此时坐在车里,心情无比愉悦,朝着对着窗外默不作声的纪修筠问道:“今日守卫如何,与从前许元嘉掌管之时有无不一样?”
纪修筠背着脸慢悠悠地回答:“守卫森严,太子治下有方。”
太子笑意更浓:“是你父亲治下有方。”
“不过今日寺门外倒是闯进了个人,定王带到御前问了之后,陛下下令放了回去。”
太子托着额头:“门外的禁军是他车马司管辖,还能闹到父皇面前,定王看来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纪修筠收回目光,轻声道:“职守御前乃是重任,定王不会如此没有分寸。”
太子没接话,伸手去拨香炉,细烟透过雕花炉顶,在车内缭袅,香味扑得纪修筠又把头转向了外面。
太子见状取笑道:“清芬醒耳目,馀气入文章。你不爱熏香,文章是如何写得那般精彩?”
纪修筠的目光落在那辆雕着龙凤呈祥图案的马车上,那一主一仆正隔着窗子挤眉弄眼,他随口道:“所以我这个人才这般寡淡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