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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约会当然定在博物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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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周六,有个展览,在中心博物馆,去看吗?”许释一边摆弄洗碗机一边问道。
张至善靠在沙发上问道:“你的爱好还是没有变?”
他其实挺想宅在家里过一天的,但是许释似乎对去博物馆看展览都十分有兴趣。倒不是因为许释有多喜欢博物馆,只是因为两个人当初约会基本上都是去这种偏向于正式的展览。毕竟两个大男人,无论是去电影院还是逛街都太过招摇。
许释将碗筷都摆放好,按下开关,道:“你的爱好变了?”
张至善笑了一声,“要是变了我都不会让你进门的。”
这话其实已经是变相的答应了。但是许释似乎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还是继续问了一遍:“那去吗?”
张至善也没有理解许释怎么又问了一遍,以为他不相信,摇了摇头。见他半天没出来,干脆走去了厨房找他。
张至善进去的时候,许释正好准备出来,旁边的洗碗机已经走上了工作岗位。“我说什么来着?洗碗机好用吧?”
许释负手而立,一脸得意道:“是挺好的。刚刚看见茶几上放着VR眼睛的盒子,看不出你居然这么喜欢这些高科技的玩意?”
张至善道:“那是充话费送的,你信吗?”
许释点点头,“你说是的话,我就信呗。”
张至善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直言道:“这是闻嘉志送的生日礼物。”
“这兄弟没得做了!”许释险些没忍住打电话骂人,道:“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
张至善对着许释的脑袋就是一下,“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朋友妻不可欺。这是你大四我大五的时候他送的。”
许释一愣,“我只知道他说过要送礼,具体送了什么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到你手里了?”
张至善平淡道:“毕业典礼给的,谁知道你不在啊。”
许释想起来,他大概那个时候是在准备出国。国大对于那些申请国外读研的学生有优待,可以在大学最后半学年完成论文之后先行去录取院校跟个预备课程或者是和导师提前见个面,倒是后毕业典礼再回来便是。当时许释走的洒脱,毕业典礼也没回去,证书都是邮寄到国外给他的。
许释又想起其实毕业典礼那会二人已经分手,道:“那他还真是守信用。”
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张至善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又要开口道歉的模样。
“别再说抱歉了。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我当年收着其实一直也就摆在柜子里,也就把你带回来才拿它出来。”
许释点点头,“那我明天…明天不行,明天要去学校代课,这样吧,我后天研究一下吧。”
张至善发问道:“你后天没事吗?”
许释装作一副纯良无知的样子,道:“没事啊,后天不是休假吗?”
张至善突然伸手将那个盒子拿过来,起身往杂货间走去。
“干嘛啊?”许释笑着追过去。
张至善道:“收起来啊。”
许释连忙追问道:“为什么?”
张至善白了他一眼,“是和我去看展还是捣鼓这个高科技?”
话一说完,下一秒就被人抱在怀里。
“学长,等你回答等好久了。你没有以前那么坦诚了。”
张至善拍了一下他的手,道:“你也没有以前那样明智,或者是耐心等我变坦诚了。”
两个人第一次“约会”,当然这是许释同闻嘉志吹嘘的,其实就是第一次正经一起外出,是去中心博物馆。
是一个团体活动,不涉及学院,是社团之间的活动。当时是一个兵器展览,联合了许多家国内外的博物馆,武术社、柔道社、击剑社等等都纷纷说要去。作为击剑社社长的张至善自然不好让副社长一个人带着十几个管不住的社员,便百忙之中抽了周六的半天出来同他一起去。
在校门口集合的时候,张至善才发现,许释居然也来了。
许释虽然有打听到张至善没有落下过击剑社的集体活动,但是也没有想到这种类型的活动张至善也会到场。
许释在公交车上默默地坐到了比张至善略高一阶的后面一排位置上,听他和击剑社副社长吴余闻的交谈。他安静地听了几句就带上了耳机,为了掩盖自己会时不时随着二人谈话内容变动的表情,只能装作在听音乐的样子。
“你们学到哪了?学解剖了没?”吴余闻问道。
“在讲理论,还没实操。”张至善道。
“厉害厉害。”吴余闻赞叹道。
“厉害什么?”张至善问。
“一直觉得能够有勇气上解剖台的人都很厉害。”吴余闻道。
张至善似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下个月就实操了,我今天还是没什么勇气。”
吴余闻似乎是不信,道:“不是吧,善哥,不,巨佬,你这…这医学世家、满分学神、颜值满分,怎么可能?”
张至善认真道:“真的,我也有跟老师说过这件事。还有,我们家祖上是中医。虽然《灵枢》有提到这个概念,但是那个和西医还是不大一样的好吗?”
吴余闻道:“听说你们班妹子都特别期待实操,怎么到你这,你还反倒别扭起来?你怕尸体?”
张至善无语地看了吴余闻一眼,道:“怎么会。”
吴余闻略想了想道:“那是因为你嫌恶心?”
张至善“啧”了一声,“怕苦怕累怕恶心不要学医你不知道啊?”
吴余闻道:“也是哦,这才解剖课。”
张至善道:“是吧,还有寄生虫,有皮肤病,学内科的消化分泌,学外科的肛肠。”
吴余闻做了个呕吐的假动作,“别,善哥,善爸,善爷,您闭嘴吧。”
张至善轻笑着拍了拍吴余闻,“我不仅要听这个课,还要背诶。我都没说什么,你也不用这样苦大仇深好吗?你下次去我们课上看看那些个课件,那才是一绝。”
吴余闻拍掉了张至善的手,“你们学医的都是神仙。”
张至善摇摇头,“不是学医的是神仙,而是神仙都是学医的。要是救活人命只需要一挥手,那可真是太绝了。”
果然,人在不同的群体中是有不同表现的,张至善同自己在一起时完全就是个榜样学长形象。但是和同级的友人在一起似乎也爱开玩笑。而且方才似乎提到…
提到他有些害怕解剖课实操?
许释也没听到更多,吴余闻在手机上编辑着什么学院催着要交稿的文案,张至善就不再同他说话了,也拿出手机,似乎是一个刷题软件。
果然,优秀的人大多数都是练出来的啊。
隔壁吴余闻的名号许释也是听过的,虽然现在都说学生会水深什么的,但是确实也存在这样勤勤恳恳认真做事的人。他们在尽自己的一份力去改变这个不是很好的组织,并且努力地让它更加温暖。
温暖这个词真的很美好。
不是夏日酣畅淋漓的一场大雨,而是冬日悠远流长的一抹天光。
正好就落在心上。
落在心上…
张至善其实一直有都感受到后座上的人丝毫不加掩饰的目光,他将手机按灭,回头看向许释,与人目光相对。
“你上次说你是柔道社的,练多久了?”张至善问道。
“啊?”许释有些慌张,眼神略带不安地瞟了瞟周围的人,似乎是想问“不要紧吗”。
张至善轻笑一声,“问你呐,学弟。”
许释还没说话,柔道社的副社长就跳出来了。
“诶诶诶,光天化日之下,张至善你不讲道理!”
张至善道:“我就是问问,没有挖你人。”
柔道社副社长道:“你我还不知道,幸好这许释是个男生,要是个妹子,你只要回个头人家就跟着你去击剑社了。”
吴余闻也加入进来,“你这话不对啊,我们善爷一眼过去,男女通吃好不好?不对,话不能这么说,你这搞得我们善爷什么人啊?你看我们击剑社有一个妹子没有?也就上上届有两位学姐,这还都退社了。”
柔道社副社长道:“那是你们训练度太大了好吧?一上午从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二点,每五十分钟休息十分钟,我们哪个社团像你们这么练也不会有妹子过来的。就算有,你们那一套考核制度之下,什么无故请假两次直接开除?”
张至善道:“击剑是对练为主,你无故缺席自然是对你的队友不负责任,对队友都不负责任,未来在正式比赛中,我又如何相信你会对团队有责任?更不用说两周一次的训练都缺席,你的水平能不能替学校出战。”
另一位击剑社社员道:“就是这样,你自己这么不负责任,怎么还能怪团队不等你?”
柔道社副社长说了声“打扰打扰”就没再啃声。
要说实力,那这击剑社的实力还真的是一绝。张至善出战基本就没有带输的。他前辈没有学医的,那时间更充足,练起来更狠。那清一色的金色奖杯奖章着的是让别的社团自愧不如。
更别说这个社团从来不搞团建这种虚的东西,他们团建就是友谊赛,社团费用都用来请大佬指点,社员居然一致赞同。
还是真是奇葩一处开。
也不知道张至善这个人,右手拿剑这么潇洒,是怎么耐住性子在医学院待住的。
吴余闻道:“诶,学弟,你们社长似乎不介意了,你直说。要不要来咱们击剑社?”
许释颇为尴尬道:“不太好吧。”
吴余闻道:“没有没有。”
柔道社社长摘下了耳机,“挖人?”
这才是真的在听音乐的人,要不是总是有副社长发来的新消息提示打扰他听音乐,这位社长是真的不会抬头看一眼的。
张至善道:“没有。”
柔道社社长道:“许释啊?不行不行,就他不行。他是我接班人,别人你挑吧。”说完又带上了耳机,看向窗外。
吴余闻道:“真是,这些人不该正经的时候各个端的什么似的,一到正经都没人了。”
张至善道,“算了,左右我们有一面墙。”
吴余闻想起那面放满了金灿灿荣誉的墙,自豪地笑了笑,“就是,他们嫉妒不来哈哈哈哈。”
许释等这一阵风波下去了才开口道:“我学了大概十多年了。”
张至善本来都拿出了手机,准备继续刷题了,没有想到身后突然传来答案。
张至善放下手机,道:“那很好啊。”
许释点点头,“嗯,我喜欢的,我都会持之以恒的。”
张至善“嗯”了一声,“没有要挖走你的意思,我就是问问。”随后轻轻扬了扬手机。
许释会意,果不其然很快就收到了张至善的来信。
“是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许释回复道:“并没有。”
“那方才这么仿佛有人在背后一直盯着我看来看去?”
许释回复道:“在听歌。”
“真的?”
许释叹息一声,“假的。”
张至善打字速度很快,“方才看你眼神,怎么,要装不认识我?”
许释回复:“怕你受影响罢了。抱歉啊。”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急刹车。吴余闻不受控制的往张至善身上撞了一下。
“抱歉啊。”吴余闻道。
“没事。”张至善这句话的声音说的挺大的,还特意侧过了头。
见没有新消息提示,张至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没有人可以真的丝毫不畏惧世俗。
如果他说他不怕,那一定是有让他愿意豁出去的更重要的存在。
于许释而言,张至善就是这个更重要的存在。
到了博物馆之后,兵器展远不如宣传中的那样好看。博物馆的人也是出乎意料的多,推推搡搡。
张至善其实对这个展览的兴趣不是很大,但是来了之后还是让他颇为惊喜,尤其是那些古兵器给他的感官很好,于是他也就看得格外细致些,拉下大部队许多。许释虽然匆匆扫了几眼之后觉得扫兴,但是却还是特意放慢了脚步跟着他。
看出那人虽然跟着他挪动脚步,但是似乎很浮躁,张至善道:“展览难得,怎么不好好看?”
“只是想到你可能会来,就报名了。”许释见周围没什么认识的人,坦然道。虽然是扯谎,张至善能来是实打实的意外之喜。
张至善道:“那你猜对了。”
许释道:“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张至善想了想道:“你怎么猜到我可能会来?”
许释狡黠地笑了一下,“击剑社那么重视责任的社团,社长不可能让副社长一个人带学弟出来吧?”其实都是一顿乱说。
张至善道:“学对外汉语真是屈才了。”
许释道:“话不能这么说。只是这是我想上心的事情。”
张至善点点头,“除了我之外,你真的半点来这里的理由都没有?”
许释道:“我又不是恋爱脑。”他指了指玻璃柜中的兵器,“这些都是顶尖的好东西,但是把所有顶尖的好东西凑在一起,反而显得太过了,让人太过于目不暇接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那你觉得什么是真正的好事情?”张至善从那些展品上移开目光,问道。
“最好是一点点到来,不要突然之间一起涌现。”许释道。
周六一早,许释同张至善一起去了中心博物馆,见他心不在焉,便问道:“在想什么?”
张至善回神道:“没什么,就是想起我们第一次一起去博物馆那一天,倒是没想到,都这么久了。”
许释道:“四月二十号。”
张至善的眼神颤了一下,这是二人其实也就是许释定的什么周年纪念日的时间,“所以其实你把那次当成了…我们第一次约会?”
许释坦然地点点头,“对啊,还挺难忘的。”
张至善道:“可是当时我都没有答应你好吧?”
许释道:“但是你也同样没有拒绝我不是吗?”
张至善见人潮涌动,低声道:“说来,你怎么当时就那么喜欢我?”
许释道:“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啊。”
张至善以前无论什么时候听到表白,都会有些不自觉的小动作出现,或者是摸摸鼻子,或者是摸摸后颈,或者是偏过头,但是这次许释却没有看见这些小动作。
张至善只是点点了头,“那真是…挺有缘的。”
许释突然发现,即使二人已经复合,甚至都开始了同居生活。但是真的感觉变了。
不过,有变就有回。
大不了,我们再复原谈一次初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