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的花》绵羊一只只

8、Chapter 08 “

　　“救人和杀人，不过一念之间。”
　　——布莱克医生

　　布兰登四人到达诊所的时候，医生正在整理药剂。

　　“布莱克医生，”布兰登首先进了门，“这三位是我的朋友，帮助我一起调查。罗杰斯，里德尔，简斯。”布兰登依次介绍。

　　布莱克医生放下手中的药剂，用清水洁了手。他取了桌案上的羊皮纸，把它们递给布兰登。布兰登把羊皮纸传给罗杰斯。

　　罗杰斯往旁边侧了侧，确保里德尔可以看见。

　　简斯无聊地撇撇嘴，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药剂看。有些还在冒泡，真好玩！

　　“简斯。”里德尔一把抓住简斯的衣领，把企图凑近看甚至想要摸摸那些药瓶子的简斯扯了回来。

　　罗杰斯摇摇头，“简斯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里德尔淡淡地说出事实：“她只是对什么都很好奇罢了。”

　　从卡赞出来，简斯就像解放了“天分”，扯着路边的野草和野花，说什么也要编个花圈。最后编了个不成样的，他不愿意戴，就硬给罗杰斯戴上。罗杰斯哄她，乃至戴着它走了一路。后来寻了个理由，终于“不小心”弄丢了它。

　　还有这次温特莱的少女案件，努力地做出一副听他们两人的意见的样子，其实心里有多想留下来啊。明明知道，到最后自己也可能会成为目标，会受伤。

　　敏感、大胆、好奇心重，却意外的干净，像白纸一样。所以，应该不是……

　　布兰登偷偷绕上罗杰斯的脖子，笑嘻嘻，“好好看着她就行了不是吗？”

　　罗杰斯给了布兰登一个白眼。布兰登继续笑嘻嘻。

　　简斯挣脱开里德尔，没好气地说：“看完了吗？给我，我还没看呢。”

　　罗杰斯把羊皮纸递了过去。

　　“面色、口唇苍白……尸斑较浅……全身呈失血状……”

　　翻了一页，“瞳孔放大，疑似受到惊吓……身上无外伤……颈部有两个圆孔状伤痕……”

　　“基本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带我们去看看尸体吧，布兰登。”

　　“跟我来吧，第八具尸体刚刚送过来。”布莱克医生打开门。

　　这可以说是最新鲜的尸体了。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前面的七具，都睁着眼，而这具是闭着眼的。

　　尸体闭着眼的可能有三种：凶手在死者死后遮住了眼睛，死者被害时就不省人事，死者不能视物。

　　简斯：“她用来洗发的花水好特别。”

　　布莱克医生：“这是？曼陀罗？”

　　布兰登：“有什么发现吗？”

　　布莱克医生：“曼陀罗是制作麻醉剂的主要成分。”

　　罗杰斯：“很显然，如果是吸血鬼的话，根本不需要把人迷晕了。应该是女孩儿们加强了警惕，镇子里又有人在巡逻，不好下手，才把人迷晕。”

　　布兰登：“确实是这样。那她们脖子上的咬痕呢？怎么解释。”

　　里德尔在他们讨论迷不迷晕的问题的时候，就在屋子里逛了一圈，找到了一根细长的针。

　　里德尔：“让开。”

　　他把针缓缓地扎入那两个看似咬痕的洞，再退出来。

　　里德尔把针举高，“想必没有那么长牙齿的生物吧，即使是吸血鬼。”

　　罗杰斯喃喃道：“凶手伪造了伤口。”

　　布兰登提起了剑，“现在已经确定凶手是个人了。我马上派人去找能制造出这样伤口的工具。罗杰斯，你们继续在这里。有什么发现再通知我。”

　　罗杰斯点点头。

　　里德尔：“我们再看看其他的尸体吧。”

　　布莱克医生替他们翻开了附在尸体上的白布，“最先的四具尸体，都已经埋下了。那时候我去采药，在外面待了很久。等到回来，才听说了这件事。我发现尸体不太对劲，就拦了下来。这是第七具，往前的是第六具，第五具……”

　　“除了脖子上，真的没有其他地方有伤口吗？”

　　布莱克医生抬了抬眼睛，又把眼皮垂下去。

　　“有是有，”他指了指一处外伤，“但这种伤口应该是挣扎或是意外造成的，根本不足以流干人身体里的所有血。”

　　“这些伤口怎么感觉不太一样？”简斯指着两处问。

　　“是的，一些是死前受的伤，另一些是死后造成的。”

　　罗杰斯：“凶手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就抛尸，所以一定会有藏尸的袋子或者箱子。死后的这些伤很有可能是在运输尸体的过程中造成的。”

　　简斯：“那死前受的伤呢？既然除了第八个女孩，其他都没有被麻醉，那么就是她们自愿跟着凶手走的。”

　　罗杰斯：“会不会是其他七个女孩身上的曼陀罗花气味散了？”

　　布莱克医生吼了他一句：“你当我眼瞎还是脑残了！”

　　里德尔：“不像是受到虐待，远远没有到虐待的痕迹。”

　　突然，里德尔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快速地推了简斯一把，简斯倒在桌案上。

　　木头做的桌子腿晃了晃，桌案上的药瓶子也跟着晃了晃。

　　罗杰斯马上扶住简斯，对里德尔怒目而视，“你发什么疯！”

　　里德尔：“像不像？”

　　罗杰斯皱着眉，没好气地说：“什么像不像？”

　　里德尔示意看简斯，“伤口。”

　　罗杰斯迅速抬起简斯受伤的右手臂，又看了看尸体的手臂，最后对上里德尔的眼睛。

　　“像……”

　　简斯在旁边疼得倒吸气，布莱克医生拿来了治伤的药水。

　　他一边涂药水，一边讲道：“听你们这么说，我有个想法。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

　　前些日子，我从路过的商人那里购置了一批针管。把液体注射到管子里，扎到人的皮肤里，就可以把液体推到人体的，效果比口服药水还要快。

　　那么，同样，可以用这些针管把血输出来，从那些受伤的部位下手，连针孔的影子都不会被找到。”

　　罗杰斯：“真是可怕的心思。”

　　布莱克医生像是不想再理罗杰斯，他抬头对着里德尔说：“这些针管是从帝都来的，其他地方还不常见。你们可以找找哪些人和帝都有关系，还有联系的。”

　　里德尔点头。

　　离开医生的诊所，简斯对罗杰斯说：“布莱克医生怕是不想再见到你了。”

　　罗杰斯挠挠头发，不知所以。

　　夜晚，一道影子偷偷潜入了其中的一间房。

　　“你在干什么。”

　　“！”黑影显然是被吓了一大跳。

　　“里德尔先生？”

　　“是我。你以为是谁？”

　　“抱歉，我可能走错了房间。您继续睡。”简斯的声音。

　　简斯想偷偷地离开。里德尔直接下了床，点着了蜡烛。简斯僵在门口。

　　“是找罗杰斯先生？”

　　简斯没有回答。

　　“为什么找罗杰斯先生？”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里德尔坐回床上，“谈谈吧！”

　　简斯盯着门缝，犹豫了，回来坐到椅子上，低头看脚尖。

　　“安塔姆先生还是怀疑羊皮纸是罗杰斯拿走的。你也这样想的？

　　或许简斯小姐你只是想验证一下是不是罢了。毕竟你的好奇心可是十分的旺盛。我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会出手，比我预料到还要快。

　　不过，你这样可是辜负了罗杰斯先生的一片痴心。他喜欢你有目共睹，连刚认识的布兰登也看出来了。”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就不会骗人，”简斯抬起头，“人想骗人还需要理由吗？”

　　“简斯小姐似乎意有所指，”里德尔眯了眼，轻笑出声，“还是不信我啊！为什么？”

　　“直觉，女人的直觉。你另有所图。”

　　“是的，我承认，对羊皮纸有兴趣。但在别人的眼里 ，另有所图的恐怕不止我一个人。起码安塔姆先生是这么认为的。你，我，罗杰斯先生，安塔姆先生那么仓促地把我们赶出卡赞是为了什么？很明显，羊皮纸跟不速之客有关系。我们，都是，不速之客。”

　　“我是莫丽的外甥女。”

　　“可你是帝都的人。”

　　“那又怎样？”

　　“罗杰斯先生只是太关注羊皮纸了，等到他想明白了，也会发现安塔姆先生的不对劲。

　　你说，既然让我们来找羊皮纸，为什么不肯透露一点儿纸上的信息？”

　　“安塔姆先生和莫丽见过羊皮纸，而之后羊皮纸一直由安塔姆先生保管……他一定发现了什么……我们要回去吗？”

　　“不，先找到羊皮纸。”

　　火苗在跳动，橙黄色的光给黑发镀上了一层金光。

　　“那么，里德尔先生，您说完了吧？我可以离开了吗？”简斯握上门把手。

　　“等等，”里德尔叫住简斯，“今天的事，我很抱歉，简斯小姐。”

　　“我原谅你，里德尔先生。好梦。”

　　简斯开门离去。

　　里德尔躺下，头枕着手，细细回想了已经得知的线索。

　　“好梦？但愿吧！”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身后举起利刃的，到底是可怕的怪物，还是和你一样的人类。你提防了怪物，却永远防备不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