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安全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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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
这不再是识海里平伤的和煦之声，而是现实里带血的虚弱悲泣，却让chen从崩塌的世界中竭力睁开眼，疼痛也能带来清醒。
对此刻chen而言，比厄瑞斯更可怕的是他精神世界的崩坏，他正处在狂化的边缘，这是哨兵的末日，但末日也有末日之下的疯狂的一搏。他看见许琼华刷白着脸，毫无血色的脸上冷汗涔涔，他倒在地上，被凶狠的鬣狗制服着无力挣扎。在生死一线的爪牙下，他竭力护着自己的肚子，他的大肚子不再显示出母性的柔和，反而带来让人害怕的心惊，他的裤腿上隐隐透着血迹，黯淡的血色刺激着chen的神经，明明没有过往记忆，此刻他却心如刀绞。
到此为止了吗？又要结束了吗？
Chen无欲无求的心彻底地炸开，燃烧起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把将挟持着自己的厄瑞斯掀开。他赤红着双眼，心脏跳动得剧烈，耳边和眼前都已不真切，只有力量汹涌在血脉中的澎湃之声。此刻的他就是一头野兽，顶级的野兽，凶悍逼人、无人可挡。嘶吼一声，chen径直朝厄瑞斯扑去，面对狂化的哨兵厄瑞斯不敢大意，一声口哨将自己的精神体召唤到身边，一人一犬合力迎敌。厄瑞斯是行走在刀尖上的杀手，见识过各种强悍的对手、经历过无数个生死攸关的场面，但没有一个敌人给过他如此的压迫感。不过两三分钟，他就毫无招架之力，浑身被打得没有完好之处。他作为一个顶尖的A级哨兵，就算对方狂化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除非他是S级。可全世界只有一个陈靖和是S级，难、难道……想到他一直护着的许琼华，厄瑞斯惊愕地瞪大双眼，可没等他再往深处想，chen已经制住了想要护主的鬣狗，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直接摧毁了它，鬣狗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便化作了一团雾气迅速消散。
“啊！”厄瑞斯抱着头痛苦地大叫，身体上受再多的伤都比不上精神受到一点的伤害。厄瑞斯的精神体被毁掉，那种痛苦不是言语能够描述的。豆大的汗珠一滴接着一滴从他的额上滚落，很快汗水透湿了他的衣服，他毫无形象地斯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丧失了一切的行动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如同死神一般的chen一步一步向他逼进。
狂化的哨兵是没有理智的，所有的生物都是他扫除的对象，他们会一直战斗厮杀直到力气耗尽、生命终结。Chen离狂化只差一线，他手中没有武器，他的手就是利爪，可以撕碎一切，内心养着的野兽一直在吼叫着毁灭，就在他举在空中的手禁不住野兽的咆哮想要落下时，一只小小的雀鸟落在了他的指尖，唧唧地叫唤了两下，但没有维持几秒便消失不见。
“chen……”
有人在唤他。
那人的声音比野兽的嘶吼要轻柔，却更能直击他的心，让他不再犹豫、不再恋战，放下眼前的猎物，回了头。
许琼华是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来唤回chen的神智的，他的情况糟糕到了极致，伤痛已经是其次，重要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了惊吓、再也不肯安分地呆在里面了。
“你……”chen虽然恢复了一两分清明，但他的灵魂还是躁动不安，踟蹰了两步，才缓慢靠近，小心翼翼地把人半抱在怀中。正好腹中一痛，许琼华闷哼一声，说不出话来，只待产痛缓过去，才对chen说道：“我没事，只是宝宝要出来了，恐怕来不及离开这里了。你扶我到沙发上，我用这里的工具联系外界。你还能坚持得住吗？你的向导素补充剂还有吗？”说着说着他眉头又蹙了起来，难忍的疼痛让他惨白的面容更显脆弱不堪，chen当了这么久的杀手，竟是第一次觉得泪眼朦胧，他笨拙的口舌此刻更无话可说，只点着头。许琼华笑笑，
继续说：“那你坚持一下，看住这两个人，千万不能让他们再出乱子，特别是那个遥控器……”
说到遥控器，许琼华突然一愣：“遥控器！”他拿在手里的遥控器在方才打斗时失去了踪影，冷汗沁出，许琼华四处搜寻，谁知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他因为尤利西斯受了重伤，而对他略失警戒，没曾想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重新将遥控器夺了回去。
Chen尖爪再出，不等他攻过来，尤利西斯就笑着说：“没用的。”他的唇角还有血迹，腹部也沾着血花，可他还是那么的气定神闲，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模样，“我还以为抓到了许警官一点黑历史，没想到还是原配。唉，真可惜啊……”他摇摇头，目光落在房间内的床上，那也是他精心布置、想要和心上人共度的地方，可是他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他等不到的、那些人永远也都别想等到。
“算是刚才你们拼尽全力救我的奖励吧。”尤利西斯勾起一个深深的笑容，他将遥控器展示给二人，界面上一个红灯已经亮起，不停地闪烁着，“还有三分钟整个切尔芙乐园就要爆炸了，想走就请尽快吧。”
“你！”许琼华惊愕不已，尤利西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本来就买打算活着离开。那些人，能留下性命的就把性命留在这，留不下的我也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他突然冷了面容：“他们从来都是这样，我当然也不能客气了。”
“你简直……”不等许琼华说完，尤利西斯又恢复了一贯让人琢磨不透的笑：“还有两分钟哦，许警官。”
维系着最后一丝的清明，chen掏出了最后一瓶向导素补充剂，粗暴地打开，囫囵地吞下。向导素补充剂让他眼中的血红淡化了两分，让判断力更加清晰，他果断地打横抱起许琼华，冲着尤利西斯大吼：“出口在哪！”
“嗯哼？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哦。”
与其再费口舌，不如赶紧搜寻一下现有的线索。他们来的方向肯定是不会有出口的，出口肯定在这里面，只是会在哪个房间？这么多房间，时间根本来不及，chen不免有些焦躁，许琼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这房间有光。”
有光？Chen一惊，瞬间明白过来冲向房间另一端。之前他们只顾着交涉和战斗，从没有注意到这个房间的布置，这个房间是有窗子的，而且并非假窗，是有真实的光线照射进来的。
“许警官。”看到他们已经找到了出口，尤利西斯又叫住了他们，“中央银行第5671号金柜，密码是0313，我和清羽第一次见面的日子，那里面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Chen脚步一顿，随即头也不回地奔到了尽头，果然看到了窗，而且是带小阳台的落地窗，只是拉着窗帘，外面的光线被遮去了大半。利落地打开窗，窗子外面是茫茫无际的大海，窗子离海面有两三层楼的高度，但chen把许琼华在怀里护得死死的，没有一丝犹豫，径直跳了下去。
在跳出阳台的那一刻，许琼华看见尤利西斯捂着伤口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床，床边有他和贺清羽的合影，不是虚假的作画，而是真实的年少时的二人，笑得灿烂纯真。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二人，chen用火热的怀抱死死地护着许琼华，拼尽全力游着，寻找一个可以停靠的岸。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找到了停歇之处，虽然是个孤岛，但聊胜于无。
许琼浑华身湿冷，肚子疼痛万分，他感到孩子已经坠在了他的腿间，可是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疲软无力，别说去娩出婴儿了。“chen……”许琼华一偏头，发现chen的状况更糟了，一路游过来让他透支了全部的精力，透支的后果就是向导素补充剂耗尽了最后一份功效，内心的猛兽再次试图出笼。他的眼睛比血还要红，身体颤抖着，指甲把手心都掐出了血来，似乎在拼命和猛兽做着搏斗。
“chen！”许琼华顾不上自己，心急如焚地爬过去。他连走的力气都没有了，拖着待产的身体在地上挪动。
“不要过来！”chen低吼，他的声音本就暗哑，此刻更是如野兽嘶吼，野兽是没有情感的，他怕自己会化身野兽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chen……靖和……”咫尺仿佛天涯，泪止不住地滚落，许琼华拖着哭腔，他的哭声感染了chen，他身体的颤抖更为剧烈。许琼华从没有如此刻恨自己无用，恨自己不是S级向导，恨自己不能挽救自己的哨兵。第一次，他的哨兵上前线，作为向导他却没有伴随左右；第二次，他的哨兵濒临狂化，作为向导竟然不能帮助他疏导……
巨大的悲痛如巨石般压着许琼华，比十级的产痛更让他痛不欲生。后面的事，许琼华记得不大真切，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生下了孩子、最后又是怎么获救，只记得身体里有一团光迸发而出，昏迷中他好像听见了自己精神体高昂的鸣叫，好像听见了有人在给他鼓劲，好像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好像还听见有人在哭求……
当他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身在医院。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许琼华抱着他的儿子，问道。
“你们乘船去了那个岛后，我们就意识到了不对。”属下一五一十地道来，“你们失去信号后，我们就一直在四处搜寻，但那是一个人工岛，不知道经过什么处理，我们找不到它。”
“后来尤利西斯不是开直播了吗？我们就试图捕捉直播信号来找你们，找到了附近，但是具体位置不能确定，这个时候是你联系了我们。”
“我？”许琼华错愕。属下点点头：“还是我们内部的通讯频道，不过那声音的确不是你的。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就只有你和宝宝两个人了，哎，那个声音是谁啊？”
一定是chen。他恢复记忆了？许琼华看着怀里的小婴儿陷入了沉思，小宝宝眉眼未开，还不能开出长得像谁，可是在许琼华的眼里他的五官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Chen去了哪里？他还好吗？他受了伤，还濒临狂化，他……
越想心越乱，他的心一乱，怀里的宝宝撇撇嘴就要嚎啕大哭，他赶紧晃晃胳膊哄逗着，宝宝是个乖脾气，抽抽两声又香甜地睡过去了。
“那个岛呢？”
“完完全全地炸了。”属下叹了口气，说不上好坏，虽然很多人是政敌，可发生这样的事情，“最近都在加班加点地搜索救人，不过可能性不大……”
许琼华默然，到头来他什么也没做到。想起最后尤利西斯说的那个银行金柜，许琼华暗暗皱眉，那里面会是什么呢？
在医院里呆了一个月，许琼华带着宝宝出院回到了家中。家中还是冷冷清清，没有另一位男主人的踪影。这一个月来，他没少让暗中查寻，可是都没有找到chen的消息，他担忧不已，却又无可奈何。甚至连着好几晚，他都做了chen或是溺亡或是狂化或是其他原因再次离他而去的噩梦，每每惊醒，一身冷汗。
可隐隐又有那么一种感觉，chen没有死，他还好好的。宝宝的出生似乎重新为他们系上了一条新的纽带，让他若有似无地感知到另一端。
不管好坏，都是他的猜测，他只能让自己放宽心，把精力投入了宝宝的照顾和尤利西斯事件的后续处理。许琼华寻了一个下午去了中央银行，打开了尤利西斯说的那个金柜。
金柜里是厚厚的一叠资料，正是乐园里披露罪行的原件，每一张都足够让那些逃脱乐园制裁的人受到审判。许琼华深深叹口气，尤利西斯的这种执念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他把厚厚的资料都搬出后，发现最底层还有一个朴素的带着年代感的木盒。
好奇地打开，让人惊讶的是里面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小木鸟、小瓷杯、作业本、干瘪的花朵……不难猜出这些都是尤利西斯的爱情美梦，是上面那些压住了尤利西斯的爱情美梦。
可真的是如此吗？许琼华不置可否，关上了木盒，把它重新锁回了金柜，只带着那些证据回去了。证据的出现让他们的工作分外忙碌，上层社会风云再起、暗流涌动。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贴身保安！一个都不够，至少要四个！”下属不知第几百次和许琼华提建议了，“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宝宝想想。”
许琼华被他磨得耳根子疼，想到这两天的确不安定，索性松了口：“一个，就一个！”
“一个……好吧，我来挑一个顶顶厉害的！”
于是一周后属下领着亲自挑选出来的保安敲响了许琼华办公室的门。
许琼华刚一抬眸便不由怔住，随即热泪盈眶。只见那人对他行了一个礼，低哑的声音铿锵有力又带着温柔：“你好，许警官，我叫chen，从今天起担任你的贴身保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安全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