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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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浮生千载如一梦，江湖烟雨任漂流。」
「少年无端爱风流，老来闲赋万事休。」
离开黑暗到的一刻，光芒骤亮，俏如来与雁王只见一路指引他们的桃花姑娘开心地站到视野中两位男子其中之一身后，宛如乳燕归巢般跳脱而愉悦，看来这位青年便是桃花姑娘口中的主人了。
「小桃花多谢你们照顾了。」
庭院中两男子一站一躺，说话者手持山水绘样之折扇，气质如口中吟诵，仿若澈澈流水可视而不可握。另一者带着笑意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眼底却是沉稳而处变不惊。
桃花侍立于主人身后，一时之间安静下来，无人先行动作，连结黑暗道的两片门却自动阖上。
喀。
——没有被引路到地狱，却来到更神秘的领地。
俏如来和上官鸿信对视一眼，后者沉声道「不知两位先生如何称呼？」
上官鸿信没见到上次的女子，但房柱上的木纹与蓝色长发的男子身上的衣袖，无不绣有精致的家纹，与那船坞上的图纹差异不大，且被同一侍女奉为主人，俩人必有所联系。
俏如来则谨慎地观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只熟悉雁王，但雁王不可轻信。尤其他应是被这位好师兄拖上了贼船，或许根本不在中原地界了。
「这位是药师慕少艾。」任浮生态度良好的介绍慕少艾，看着他们的视线跟着转动，接着愉悦地投下一颗炸弹「在下是默苍离的饲主，任浮生。」
──！！
＊
随着任浮生笑道，手上出现淡淡荧光，随着响指清脆一声，房院间隔的一扇门在无人动手之下自动滑开。
「嗯……？」
慕少艾绕有兴致地盯着门。
那是平时毫无异样的门，不久前默苍离也是穿过这道门而入内休息的，慕少艾自己也走过了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一次在穿越的途中出现现在的黑暗，彷佛是来自幽冥的空间，直接透过这扇门与此界连在一起。
没想到住了几年，小浮生的屋子还隐藏着这样的机关。
──或者不只是机关？
慕少艾眼睁睁的看着门被穿越后又恢复原来的样子，两个陌生而俊秀的青年在小桃花的指引下走了出来，然后在阴阳师的恶趣味中瞪大了眼。
──默苍离的饲主？小浮生仗着本人不在，尾巴可翘得快上天去了。
「小浮生可厉害了，在一群妖怪手中救下了苍离。」该不会在门上动过手脚，不让苍离出来吧？
「哪里哪里，只是机缘巧合有些妖愿意给几分薄面。比不上那么沉重的伤势还能硬生生拉回来了慕大药师厉害。」废话，他出来了还有得玩吗？
「小浮生真是太谦虚了。」呵呵，怂就说。
「在药师面前不敢骄傲啊。」这是从心，懂？
慕少艾眼角见两位青年在他们插科打混又故意泄漏讯息中几乎面不改色，倒也赞赏起年轻人的心里素质。要不是前阵子小浮生观星，发现与苍离相关的命轨与此境交错，他还真不能确定那面瘫毒舌居然有这么优秀的两个弟子。
「不必惊慌，在下只是避免苍离的弟子落入空间夹缝迷失，这才派小桃花去引路。诸位可在此休息片刻，一旦时间到了，你们就能回去了。」放弃和药师斗嘴，阴阳师对两个青年笑了笑「就把这趟旅途当作是一场梦吧。」
他们果然不在原本的世界了。
「俏如来多谢两位先生救了恩师。」不先关心自身处境，俏如来甫一听到默苍离的消息便十分激动，相信上官鸿信也是一样。
当然饲主两字被两位徒弟直接略过了。敢把这个说词放到师尊前面，连九算都会佩服这位阴阳师的。
梦的说法他们自然不可能相信的，有无数的方法可以验证他们是亲身离开了原地。然而，师尊没有出现，明明他们的到来像在眼前人的预料之中，并且对他们似乎抱持善意。
俏如来按耐住焦虑的心情，反而问道「两位先生所指的空间夹缝可是适才俏如来等人走过的黑暗道？」
只一句，慕少艾就知道这位犹带青涩的青年和当初的素还真是同一类人，首先关心的重点永远的天下苍生的安全。
想到这里，慕少艾又想躺回去了「哎呀呀，我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先生两字太不顺耳，你不要帮我改名，不好听。」
「哈，称慕少艾慕大闲人即可，在下的称呼也随意。」任浮生笑瞇瞇道「如你所想，黑暗道中处处空间夹缝，若是迷失了方向，最好的可能便是落入一方新世界。」
那不好的可能呢？
「或者被空间撕碎。」上官鸿信低沉道，同时提出问题「你监控了黑暗道？」
这就有质问的意味了。
但不论是任浮生、慕少艾还是桃花，脸上友好的态度并未因此有任何变化，桃花轻快地对他们眨眨眼，阴阳师甚至笑了出来「太高看我了，在下区区一个学艺不精的阴阳师，只是对占星小有心得，得知有人可能误入此境，让小桃花利用残余的气息找到你们罢了。」
任浮生牵动手指，一缕淡淡青烟从上官鸿信的衣袖蜿蜒而出，被收入阴阳师宽大的袖口中「虽是为避免殿下再次进人此境的过程中迷失而留下，到底是师妹贪玩，冒犯殿下了。」
──呼呼，殿下？来头这么大？
早知道身上被动过手脚的上官鸿信不为所动「你熟悉九界，但九界却没有关于此地的记载。」
依话语推测与他们相同落入此地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按照上次的经验，这个数量也并不多。那么眼前的人必不只与上次的女子有联系，知道的情报肯定比出外随意寻到的人多。
或许是负责监测他界之人的守卫？
阴阳师这出自东瀛的职位上官鸿信也并非没有见过，或许与这里的阴阳师有些不同，但总而言之，上官鸿信觉得连师弟都不会相信任浮生对自己能力谦虚的鬼话。
「关于『九界』与你们，在下只是蹭了苍离付给少艾的诊金，听了几个有意思的故事。」任浮生低笑「此境不曾属于九界，自然不会有记载，也记载不了，但有缘者终会相遇。」
说着话的阴阳师持着折扇，鸦青色的眼眸照耀在阳光下，红色的眼尾浅淡，一片坦然疏朗，却又暗藏神秘。
上官鸿信更警惕了。
「能平安入此地有赖先生关照。」俏如来温润道「但先生一直刻意误导我们认为先生的信息全来自于师尊，让人不免怀疑雁王和俏如来的到来，真的是误入吗？」
默苍离较年少的徒弟看着温和柔软，眼光犀利却不下于师兄。
「莫急。」任浮生轻笑，目光似乎透过现实看到了虚无飘渺的星空棋盘，眼眸暗沉「如同佛家说的，世间一切相遇皆有缘法。是命运交织而成的网，缔结了彼此联系的缘。与苍离的相遇是缘，与你们相见也是缘──缘起于命轨交错，缘尽则灭。」
「苍离命轨未尽，而你们与苍离有缘。」转头看了慕少艾一眼，合起的折扇在空中虚点三角，又划了线将点连接起来「因此殿下一而再的到来，也会将俏如来一同带来此境。」
「这不是机缘巧合或阴谋算计，只是注定的『结缘』。」阴阳师缓缓道「这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微风徐徐吹过几人之间，几缕桃花瓣飘落，又被勤劳的小纸人扫去。
俏如来沉思着阴阳师的话。
是了，任先生的话中也有他们的到来是连锁反应的结果，也就是即使他不知原因的被雁王带来，回去后也很可能会再返，甚至不只一次。
「当然，如果你们想知道更多也未尝不可，但在下尚有委托，需先行处理，若是你们尚未到离开的时机，可以待在院中休息。」任浮生突然一扫刚刚营造出的神秘，轻快地笑道「搞不好待会苍离便回来了呢。」
俏如来略一思索，顺势道「先生可有需要帮忙之处？俏如来愿与先生同行，尽绵薄之力，以感谢先生收留。」
「哦？」任浮生有些讶异道「在下还以为你会想留下见见苍离？」
「若先生所言为真，俏如来与师尊仍有缘，便不必急于一时。」不仅俏如来，上官鸿信也是决定跟着阴阳师行动，进一步打探消息。
──或许也有部分近乡情怯？毕竟有些人，是另一些人的毕生怀念，也是毕生阴影，见面也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好吧，距离你们回去还有一段时间，愿意伸出援手在下自是十分感激。」任浮生言辞十分恳切。
慕少艾看着任浮生彷佛不知道他们会选择什么的样子，心知阴阳师又在忽悠劳动力了。
拿着急需的情报钓着俩人，就像在狐狸前吊了一盘油豆腐，哪怕和苍离关系不佳也会上钩的。
「小桃花……」彷佛听到药师的腹诽，任浮生转身语重心长地交代「家里就麻烦你照顾啦，记得投喂少艾──最重要的是，千万别让他进厨房！」
任浮生画风一转，越是吩咐越是不舍，彷佛即将让宝贝女儿去照顾残废老人一样，执着侍女的手郑重的吩咐，眼睛水汪汪，让旁观者都感到的心疼。
「好的，主人！没问题，主人！」顺从的被任浮生抓着手，小桃花欢快地应下所有命令。
「……」这是没想到阴阳师可以变脸得这么快的俏如来和上官鸿信。
「小浮生，露馅了。」淡定。
任浮生唰地收回手，要掉不掉的泪珠也瞬间消失。
阴阳师带着亲切的笑容转身，若无其事地向俏如来和上官鸿信道「走吧，具体委托内容路上说。」
无论如何，苍离的弟子应该不会怕鬼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