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鹿为患》初鹤先生

32、第 32 章

　　午饭期间，两人像往常一样面对面吃饭，可不同的是，这顿饭吃的极为沉默，平日里的闲聊两句也没了。

　　鹿然一直在默默吃着碗里的菜，时不时注意下宁怀的神情。虽然她昨天是冲动之下血涌头脑，可这对她来说，终究也是认真思考过，愿意承担后果才做出的行动。

　　宁怀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所以她难过，也不至于那么失落。

　　“过段时间，画室要去集训。”为了就这么让气氛一直冷到尾，鹿然缓缓开口。

　　马上就到十二月份的美术联考了，鹿然不该想别的也不能想别的。

　　她以前报过画室，不过进去学了一段时间发现，还是跟着宁怀学比较舒服。虽然比不上画室老师系统教学与细节拿捏，但宁怀更了解她，也最清楚她的短板在哪儿。

　　这次去参加画室的集训，还是因为马上联考，最后冲冲劲儿。

　　这事之前宁怀也听鹿然提起过一嘴，当时她是不打算去的，还以为没报名。不过宁怀虽然疑惑，但这也是可有可无的小事，倒不如说鹿然去集训，某种程度上给了她一种缓冲的空间，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几号去？”
　　“月中去，去半个月。”

　　宁怀垂着眼一嗯：“功课复习的怎么样？”

　　“还好...”鹿然说着暗暗打了个哈欠，其实昨天晚上她也没睡好，虽然睡着了，但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早上醒来，眼底黑眼圈都重了些，也一脸疲态。

　　正因如此，所以她在看到宁怀同样疲倦的神态之后，才会心生退缩之意，又给宁怀添麻烦了，又让她困扰了......

　　鹿然拿着筷子的手忽而停滞不动，宁怀余光注意到她在发呆，心中叹气，夹了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别想别的，吃饭。”

　　听到宁怀这硬冷的语气，鹿然下意识就低头开始扒拉筷子，垂眼便瞧见了那一大筷子的青菜叶子，抬眼再看看盘子里，剩的全是肉......

　　——

　　临近寒假，鹿然要参加美术联考，过后还得去参加半个月的文化课补习。美术联考过后还有学校的期末考试，又得抓紧复习文化课。

　　起初学校因为教育整改，取消了晚自习改为在家复习，可离高考剩半年时间，刚入十一月，晚自习也被设置回来。每天下了晚自习，总得快十点。

　　这段时间鹿然就完全忙到没办法做饭整理家务，放学还需要宁怀去接。

　　她们班里一大半都是艺考生，有的文化课分数低，就一门心思把专业分数提上去，每天泡在练舞室、画室.....
　　有的文化课分数不错，就想两手抓考个不错的名次。

　　谷瑾悦走的也是艺术特长生，这么说来和鹿然相识，也是在画室才认识的，虽然鹿然没去过几次，但凭谷瑾悦交际花的技能加持，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哎，去旅游你打算带几件衣服？”

　　“......”鹿然瞥了她一眼：“那是去集训，不叫旅游。”

　　谷瑾悦就跟没听到她说话似的又自顾自的嘟囔：“我觉得带个五六件就够了，这毕竟是冬天，衣服又沉。”

　　鹿然无奈：“你还可以带几双鞋。”

　　“好主意！我再带两双鞋！”谷瑾悦一拍手掌。

　　这次倒是听见了.....

　　今天晚自习提早结束了一个小时，鹿然早早跟宁怀发消息说过了，所以出了校门口就瞧见那辆停在路边的车。

　　“你姐来了，那我先走了啊。”谷瑾悦用胳膊撞了鹿然一下，接着往公交站台那边走去。

　　鹿然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半开着的车窗上，宁怀在低头看着手机，那头长发就顺着垂落而下，柔顺蓬松，稍稍遮住了一些侧颜，仍挡不住那轮廓分明的五官，不久，她抬头转了转脖子，也看到了正在走来的鹿然。

　　在与其对视的瞬间，那原本就过速的心跳忽而一滞，接着又恢复律动。鹿然攥紧了手中的肩带，垂眼抿着唇。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宁怀将车启动，边转动方向盘边说：“晚上想吃什么？”

　　“嗯...外边人应该很多吧。”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对她来说还是在外面吃的好，不用做饭，也不用洗碗。

　　这段时间可能压力大，平日里用不完的精神也逐渐耗损严重，尤其增加了晚自习，基本上每天回家吃完饭就睡觉去了。就像现在，鹿然坐在副驾驶上，吹着暖风空调，不一会儿就开始眼皮打架，困意席卷而来。

　　“现在回去做饭也很晚了，点外卖估计等很久，要不就去外边吃？川菜？湘菜？还是火锅烤肉？”
　　宁怀说了一堆也没听到回应，便侧眼去看她，结果就发现这人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

　　正好是一个红绿灯，宁怀看着半张着嘴睡着的鹿然，不由得一阵想笑，她总觉得鹿然喜欢端着一股劲，就算在家也很难看到她比较窘迫的场面。于是拿出手机，随着她的脸摁下拍照，不过忘关了闪光灯。

　　只见一阵白光一闪而过，在车里极为耀眼，这一下也直接把鹿然给晃醒了，下意识合上嘴，迷迷瞪瞪的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什么东西.....”

　　宁怀只装没事人似的奇怪看她：“怎么？睡迷糊了？”

　　“应该是吧。”鹿然挪了挪身子坐好，也不打算继续睡了，瞟了眼宁怀的导航：“去吃川菜？”

　　“嗯，好久没吃了。”随即她注意到鹿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多问了一句：“怎么了？不想吃川菜？”

　　鹿然迟疑了几秒，还是摇头：“没有。”

　　“......”

　　车里气氛又一次冷下来，宁怀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自从那天夜里的事过后，总觉得跟鹿然单独呆在一起不似从前那样想干嘛干嘛。

　　不过说来也是，还是怪她自己没边界感。

　　宁怀心里一声叹息。从那天过后，这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什么都没发生的方式来一笔带过，还是跟从前一样相处，可说着差不多的话，同样的相处模式下，却跟从前的氛围不太相同了。

　　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可人没办法预测将来的事，所以她们两人也都不再去刻意的想了。

　　到了川菜馆，果不其然晚上排队的人特别多，好在幸运，又是两个人，排了十多分钟的队伍就轮到了她们。

　　“鱼香肉丝、水煮肉片、毛血旺、麻婆豆腐……”

　　“你点这么多吃的完吗？”
　　瞧着宁怀冲着服务员报出一串菜名，还不等再回答，她又到：“毛血旺不要了谢谢。”

　　“吃不了我可以打包明天吃啊。”宁怀不满的瞥了她一眼，但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合上点菜本：“再来两碗米饭，谢谢。”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女生，看了她们二人一眼接着在平板上点了几下：“那我再确认一遍.....”

　　等服务员下好单离开，两人又都不说话，宁怀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润润嘴，转而就感觉到鹿然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她心中一跳，目光下意识就要避免与其接触，可转而又想这样的行为有些过于避忌，就好像自己心底里在怕与鹿然对视似的。

　　宁怀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胜负欲，也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气鹿然，觉得在比自己小九岁的鹿然面前，好像没什么威严。

　　虽然她也并没有刻意展现自己的威严......

　　宁怀心里矛盾，索性也不想了，拿着茶杯的手停滞了一瞬，也笔直地看过去：“我脸上有东西？”

　　“您好，您点的饮料……”

　　随着服务员用起瓶器打开瓶盖，发出“啵”的一声响。
　　鹿然的眼神毫不回避，闻言唇角带笑，摇摇头：“没，就是觉得你漂亮。”

　　因为旁边还有人，宁怀瞳孔放大了一瞬，继而一口茶水差些呛进嗓子里，咳嗽了两声，余光也注意到服务员投来的视线，也不知是咳嗽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脸上连同耳根子都红了几分。

　　若换做以前，她可能并不会因此会有什么激烈反应，甚至还能笑吟吟地依旧用那如同直女般天生的钓系女把戏来打趣自傲一番。

　　“谢谢。”见状，鹿然把自己的筷子拿出来，接着唇角含笑地递给宁怀：“吃吧。”

　　“......”
　　宁怀下意识怒嗔着瞪了鹿然一眼，一言未发，接过筷子夹了一口菜，却吃不下去。

　　感受到自己的耳膜、指尖、耳廓都在发胀跳动，抓着筷子的那只手都不禁用力了几分。

　　——宁怀，你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