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88、淳朴乡民

　　善堂规模不小，被村子里散落的住户拱卫在中间，且四通八达，地理位置非常好，但凡这里需要帮助，从村子的四面八方都可以及时来人帮忙。
　　善堂是两层三面连体建筑，没有院墙，方便进出。楼外两层皆有回廊相通，平时可做休憩之处。
　　慕郗行走进楼里，发现楼里格局有别于一般建筑格局。每一层楼都有三个正门，每个正门进去一间会客厅，桌椅板凳俱全，会客厅两侧各有一个侧门，进去便是卧室。此处卧室也有别于家用卧室，为了方便照顾，这一个房间，放有三张简单的床，配置一套茶几桌椅在靠近走廊一侧的窗户下。三张床各自分开，每个床头还各配有一张小茶几，方便放一些随手之物。
　　慕郗行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差不多同样的摆设布局，简单方便，却并不简陋，用作善堂极其实用！对于那些没有人照管，只能躺在床上挨日子的人来说，这样的待遇，以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院内还栽有两颗大柳树，树下木桌木凳，是个休闲纳凉的好地方，可见设计者极其细心了！
　　“阿行，你觉得如何？”，二楼护栏处，阿清扭头问慕郗行。
　　“皇嫂，莫庄村的百姓是有福的，这天下都是有福的！”，慕郗行真心道，这善堂建的好，非常好！
　　这个坐落在山间林地的村庄，曾经稀疏零落的破败萧条，正在撑破低迷消沉，站了起来……
　　慕郗行看到了这个曾经萧条破败的荒村的未来，透过它看到了皇朝的万里河山，无数个这样村落的未来。
　　莫庄村何其有幸，遇到了扶他们于危难，授他们以渔的阿清公子！
　　皇朝何其有幸，遇到了一位为国为民，胸怀天下大义的皇妃！
　　皇兄何其有幸，遇到了一位可与之比肩，志同道合有情有义的皇嫂！
　　他又何其有幸，能有这样一对让他珍惜爱戴的兄嫂！

　　“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善待他们，何尝不是善待我们自己！我们又何尝不是有福之人哪！”，阿清伸手接住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落叶，捏在手里把玩着。
　　有点像枫叶，纹理清晰，黄色的叶片还带着未褪尽的绿色，它大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树枝放弃，更没想到会在半空中又被接住吧！
　　阿清翻转着树叶，把玩了一会儿，看到远处向善堂走过来的村民，将树叶摆放在护栏上，招呼慕郗行下了楼，“走，我们下去看看！”
　　“皇嫂请！”
　　慕郗行跟在阿清身后下了楼，走到村民之中，看着村民们手中提的，拿的，自动地退后一步站在阿清身后。
　　“阿清公子，有好些天没看到你了，老婆子想你想的紧啊！”
　　“阿婆，我也想你们啊！”，阿清从阿婆手里接过小豆丁的手，摸摸他的头，关切地道：“阿婆，现在腿疼可好些了？”
　　“好了，好了，不疼了！”，阿婆原地踩踩脚示意她真的不疼了，，激动地道：“自从公子为老婆子请了神医，老婆子我的腿哟，就全好了，一点儿也不疼了！”
　　“阿婆，以后还是要多注意，可不能再冻着，累着了！”，阿清叮嘱道，“只有阿婆您的身子健朗了，小豆丁才不会失了依靠。”
　　“是不是呀，小豆丁！”，阿清说着摸摸小豆丁的脑袋，道。
　　“嗯，阿清哥哥说的对！”，小豆丁奶声奶气的声音答的异常洪亮，小头也点的郑重其事，众人听了都不禁笑出了声。
　　“小豆丁最乖了！”，阿清捏捏他的鼻子夸奖他。
　　“婆婆说：要做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小豆丁仰着头，话说的极认真，然后又拉住阿婆的手，道：“婆婆也要乖乖听阿清哥哥的话，好好养腿，陪着小豆丁长大！”
　　“哎，好，婆婆听话！”，阿婆搂着自己乖巧的孙子，禁不住哽咽，“婆婆一定陪着小豆丁长大，直到看着小豆丁娶妻生子。”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啊！
　　“哥哥，婆婆答应了，她一定会听话的！”小豆丁得了保证，又高高兴兴地向阿清保证，人小鬼大，机灵的很。
　　“好，哥哥相信小豆丁，也相信婆婆！”阿清也认真道。
　　“嗯！”，小豆丁狠狠地点点头，高兴的不得了。
　　“阿清公子，这是小豆丁那只小黄下的蛋。小豆丁说：他要每天攒一个，攒起来给阿清哥哥吃！”，阿婆说着从站在她身边的寡妇刘大嫂手里接过篮子，递给阿清道，“公子是我们祖孙俩的大恩人，这鸡蛋是老婆子跟小豆丁的一点心意，公子一定要收下！”
　　“阿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这鸡蛋您得收回去。除了吃的，攒下的可以腌上一些，这马上就要入冬了，算是为冬季备点吃食！再有多的攒着卖了，可以给您和小豆丁换些冬用的东西。”，阿清将阿婆的手紧紧地握在篮袖上，叮嘱道，“更何况，小豆丁还小，正是要多吃些营养的时候，鸡蛋您多给他吃上，让他好好长身体！”
　　“阿清公子……”
　　“阿婆，日后我还要进村的，到时候去阿婆那里美美的吃上一顿鲜炒鸡蛋，岂不更美！”
　　“公子，”阿婆被阿清一番劝阻，热泪盈眶，颤抖着双唇，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好不容稳稳情绪，忙吩咐小豆丁：“小豆丁，乖，快跪下，给阿清公子磕个头！”
　　“阿婆，使不得！”，阿清忙蹲下身将听了话就要跪到地上磕头的小豆丁拉起来揽进怀里，哄道：“小豆丁，乖，不跪！男人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亲人，哥哥跪不得！”
　　“阿婆说哥哥就是小豆丁的亲人！”，小豆丁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乖巧认真的说道。
　　“嗯，哥哥也是你的亲人，但哥哥不需要小豆丁跪！”，阿清温柔的看着小人儿道，“小豆丁听哥哥的话吗？”
　　“嗯，小豆丁听哥哥的话！”，小豆丁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道。
　　“乖！”，阿清轻轻地拍拍小豆丁的头，站起身，将他交给阿婆。
　　“阿婆，等善堂建好，朝廷的补给也就到位了，到时候去善堂登记，领一些日常所需，别委屈了自己还有小豆丁！”
　　“哎，老婆子都记下了，记下了！”，阿婆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应着。
　　“公子，这是小妇人自己绣的帕子，小妇人也没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仅有这方帕子，能表表妇人的心意！”，寡妇刘大嫂将一方绣有松竹的天蓝色帕子递给阿清，红着眼眶道：“妇人自守寡，便随意度日，总想着有一天就那么去了一了百了，从未想过自己一个人也能将日子过得有滋味儿！公子是小妇人的恩人，您的大恩大德，小妇人结草衔环无以未报！”
　　“大嫂，切莫如此说，是您自己救赎了自己，自救者人恒救之，在下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阿清将帕子推回去道，“这帕子，您绣一方费时费力，更费眼睛，多攒些，等那路过的行脚商人或者去到我给您联络的绣坊，换些银子好度日。常言道：男儿当自强，女人当自立！靠着您勤劳的双手，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阿清公子，”刘大嫂看着手里的绣帕，仍想递给阿清，却被压在手心里动弹不得。
　　阿清开玩笑道：“大嫂，这绣帕我实不能收，要不然家里人要吃味儿的！”
　　“这，这，”，刘大嫂一听，连忙将绣帕收了回来，不好意思道：“是小妇人思虑不周了，公子莫怪！”
　　“不知者不怪，大嫂也莫放在心上！”，阿清摇摇头，轻笑道。
　　“阿清公子……”
　　“公子……”
　　众乡亲争先恐后地将手里提的，捧的，胳膊上挎的，他们力所能及能拿的东西，递给阿清。
　　阿清感动地心内一阵阵暖融融的，朗声对村民们道：“乡亲们，把东西拿回去，大家的心意阿清收下了，谢谢大家！”，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乡亲们一见，慌忙错身回避的回避，回避不开的就回以深躬。
　　阿清直起身看向大家，再道：“多谢乡亲们对阿清的信任，也多谢乡亲们没有放弃自己，还有自己的亲人，”阿清摸摸小豆丁的头，继续道：“生而不易，生活更不易，可是不论有多少沟沟坎坎，只要我们自己不放弃，就没有任何人和事能让我们放弃！乡亲们，看看现在我们的莫庄村，人少没关系，未来我们人会越来越多的。”说着，阿清指了指善堂对大家道：“善堂已经竣工，等我们择吉日便可以迁居，届时会有新的朋友加入到我们，将来的莫庄村只会越来越热闹，大家的日子也只会越过越红火！”
　　“阿清公子说的对，我们莫庄村会越来越好的！”
　　“也会越过越红火的！”
　　“……”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附和着，高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们对新生活的期待从来没有泯灭过，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把日子过好，将村子照顾好，将来还会将善堂照顾好！
　　看着村民们的洋溢着的笑脸，阿清又道：“届时，等日子好了，我去阿婆家吃炒鸡蛋，揣上几方大嫂的绣帕，王大哥家吃羊肉，刘大爷家炖条鱼，尤大娘家饮壶酒，我阿清吃遍全村，你们招不招待？”
　　“招待，招待，大爷给你炖条最大的鱼，汤白肉鲜，等你来吃！”
　　“是，是，大娘我呀，酿最醇最香的高粱酒，让公子不醉不归！”
　　“对，对，大哥将羊啊喂得壮壮的，下个小羊崽，给公子吃最嫩的烤羊肉！”
　　“……”
　　乡亲们争先恐后地对阿清发出邀请，阿清也被感动的鼻头发酸。
　　这些可爱的老百姓，所求所需，那么简单！她们是那么的淳朴善良，她与他们的不过一点小恩小惠，他们便要放大数倍奉还给她，还觉不够。
　　阿清又与乡亲们说了会儿话，临走时，告诉他们：“这里将会有朝廷派专人管理帮扶！大家有困难，有需要，都可以反应，找他们寻求帮助！乡亲们，陛下一直记挂着你们，朝廷没有忘记大家！”
　　乡亲们一听更是激动的不得了，连忙手忙脚乱的朝着帝都皇城的方向跪下磕头，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阿清向慕郗行使了个眼色，在乡亲们的高呼声中悄悄地离开了莫庄村。

　　回程的路上，慕郗行一句话也没说，他还沉浸在方才的那一幕幕中。
　　他一直觉得他皇嫂与众不同，却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与他皇兄看不见的地方，竟做了那么多在他做来都觉得吃力的事情，但她却悄无声息地做好了。他想，若不是莫庄村的事情已经可以落下帷幕，她是不是还会一直瞒着，直到一切就绪！
　　现在她的一句轻描淡写的“阿行，这里以后交给你了”，便将所有的功劳全都推到了他的身上。那些曾经的艰辛便被她置之脑后，不屑提及！
　　慕郗行看着前面骑马乘风，身形单薄的皇嫂，眼里由衷的钦佩。回宫第一时间去了御书房为阿清请功！

　　几人一路扬鞭催马，捡着人迹稀少的街道回了宫。
　　“刚骑马过去的好像是阿清！”，刚跨出行馆大门的蓝玉被一晃而过的几匹马，晃了眼，看着那消失的背影，不由出声道。
　　“属下没看清阿清公子，倒是看到了瑞王爷！”，卫达答。
　　“那想必就是阿清了！”，蓝玉又看了一眼人影消失的方向，略带担心道，“只是不知道这么急匆匆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有瑞王爷在，阿清公子定不会有事，国主不必担心！”
　　“也是！”，蓝玉收回视线，摇着玉扇走向了大街，闲来无事，再逛逛。
　　“让你查黑衣人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蓝玉问。
　　“回国主，属下无能，未有进展。只是，属下另有发现。”
　　“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