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游说琳琅 ...
-
“民女参见陛下,娘娘!”
阿清和慕郗夜刚进门,琳琅就跪下行了个大礼。
“琳琅,”,阿清叹口气,无奈摇摇头,上前将她从地上拉起来,道: “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也一样价值千金!”
“民女不识娘娘尊贵身份,以前多有不敬,请娘娘降罪!”,琳琅虚弱地道。
“傻琳琅,你我之间不需如此!”,阿清拉着琳琅的手认真道,“我永远都是你的阿清,以前是,以后也是,阿清永远不会变!”
琳琅摇头,连忙推拒,道,“民女身份卑贱,担不得娘娘如此看重!”
“琳琅,你我患难之交,自该荣辱与共!”
“娘娘……”
“琳琅,我之前隐瞒你,是因为自离帝都,就没打算再回去,而身份于我来说也不过一道束缚,更没了再提的必要,”阿清打断琳琅,意在解释道。想起她们自认识以来的发生的事,看着琳琅又认真道:“原本在江州行馆,我便想找你解释清楚的,只是阴差阳错地直到现在才有机会,更没想到会有后来这一出。”
“琳琅,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有些无法接受,但我绝没有欺瞒之意!”
“不,娘娘,您从未期瞒过民女,是民女钻了牛角尖言行无状了!”,琳琅忙摇头道。
阿清的话如三月春风,细暖温润,将琳琅痛皱的心一点一点抚平,润上温暖。
她自小离家,又生母早逝,后又被父亲抛弃。后来虽遇朱守业,本以为遇得良人,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罢了。一颗心千疮百孔,世间磨难尽覆其身,已经让她狼狈不堪。她自想着,她这坎坷一生也不过如此了,也许寻得某处深山老林孤苦一生就是她的归宿。人情冷暖,她也只识得一味冷,所嗅尽皆炎凉,竟不知暖为何味!
而如今,看着眼前温暖的阿清,竟不禁眼眶微湿,心底尽暖。
她知道阿清与旁人不同,她待人至诚,尽皆平等,如今待自己更是一片赤诚。
而阿清说的所谓欺瞒,她更是从来没有这么觉得。想想她们第一次见面,她就将自己的故事全都讲给了她听,虽然并没有提及有关身份的只言片语,可是有什么要紧呢?!
那时一个决意与过去告别的人,谁会总是揪着过去不放呢?那即是过去的人和事,又,何必再提?!
琳琅动容,她没想到在她觉得灰败的人生里,也是可以如此五彩斑斓,原来,她也可以拥有温暖,也可以有人可依,有人可靠!
“阿清!”,琳琅眼眶酸涩,热烫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的时候,她笑了,紧紧地握着阿清的手,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认真道:“你从未期瞒过我,真的,我很感激,你能如此待我无隙,能与你结识,是琳琅三生有幸!阿清,谢谢你!”
“琳琅,也谢谢你!”,阿清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抱了抱琳琅,然后松开,关心道:“你现在还比较虚弱,先去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聊!”
“好!”,琳琅应下,向慕郗夜轻轻施了一礼,让小翠扶着休息去了。
阿清等二人进了厢房,刚打算转身,就被慕郗夜一个大力拥进了怀里。
“郗夜,怎么了?”,阿清被慕郗夜突如其来的力道,勒的有点气喘,有些不确定地,轻声问道。她没有推开他,而是双手紧紧地回抱着他,给他无声的安慰。
“阿清,跟我回去吧!”,慕郗夜的声音低沉,那入耳的话里小心翼翼,阿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安与试探,却也将她拉回了现实。
“……郗夜,我……”
“阿清,别急着拒绝我,”,慕郗夜打断阿清,急着道,“先听我说好吗?”
慕郗夜在阿清颈间深深地嗅了一口,然后轻轻地将她扶离,拉着她的手出了家门,左转没走几步,便是只有一路之隔的护城河边,找了个安静的垂柳树下,站定。
四周无人,弯向河面的柳条轻摆,河水静淌,水鳞波光下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交缠在一起,仿似一人,密不可分。
岸上,凝视着彼此的两人,在彼此的眸底看到了踟蹰后的决心和小心翼翼,还有挣扎。阿清敛息,等慕郗夜开口。
“阿清,我知道,我一直欠你个解释。从找到你那一刻,我就想向你解释清楚,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慕郗夜顿了顿,抬手拨开阿清额前被风吹到脸颊上的碎发,继续道:“方才听到你跟琳琅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的心结一直未解,那些误会亘在你心里便难舒心。这一路你虽不问,我却不能不说。”
“郗夜,我不想听!”,阿清摇着头,声音涩涩地道。
提起旧事,阿清心里仍不免酸涩。二人相别数月,相隔数千里地,更是差点阴阳两隔,所有的导火索与源头,都是他的“移情别恋”,那是根别在她心里的刺,如鲠在喉。
她时刻麻痹自己,忘却前尘,刻意不去想,不去提。她以为不提,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慕郗夜的身边,至少她可以安慰自己,可以自欺欺人。可是现在旧事被慕郗夜再提起,她刹那间便不知所措起来,下意识的想逃离,双脚却像灌了铅,沉重地难以自拔。她想捂耳闭听,双手被慕郗夜紧紧握着挣脱不开。
她只能摇头,不想听,她真的不想听。她只想龟缩在自己的爱里,离慕郗夜近一点,她不想面对现实后逼自己再离开,她不想再一个人面对凄风冷雨,无边的孤寂。
“我不在意了,郗夜”,阿清红着眼睛,眼里尽是拒绝和胆怯,“让它过去,不要再提了好吗?”
“阿清!”,慕郗夜被阿清的无措与挣扎,揪的心疼,将她紧紧地揽进怀里,轻抚着后颈安抚她,狠狠心,仍坚持解释道:“我知道旧事重提,定然让你心伤,可是,阿清,相信我好吗?”
慕郗夜轻轻地又将阿清扶离怀抱,注视着她的双眼无比坚定又认真道:“我的身,我的心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从来没有过旁人!”
“……”,闻言,阿清双眸微凝,悄悄地品着慕郗夜那番话,许久,那眼里的抗拒渐渐柔化了下来,才开口问道:“那尤思云?”
“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慕郗夜悄悄松了口气,她愿意问,便说明她听了进去。
阿清疑惑地看着慕郗夜,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尤思云借着自请出宫的由头,将我骗到如云殿,在酒水里下了醉春风,想借此成其好事,”慕郗夜拉着阿清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示意她听他继续说下去,“但那酒水在我进如云殿之前,罗布就已经换了。与他成其好事的是罗布从宫外带进来的人。我在御书房休息了一夜,为了让尤思云信以为真,我便将计就计,次日我又潜了回去,从如云殿出来被那婢女碰个正着。”
“那醉春风乃是西疆秘药,中原难得,我怀疑……”
“你怀疑她或者她背后有人跟西疆人有勾结,”阿清渐渐冷静下来,随着慕郗夜的话分析道,“所以,你不欲打草惊蛇,是要放长线,钓大鱼,捉住她背后的人!”
“不错!”,慕郗夜点点头,接着道:“为了让尤思云觉得她的阴谋得逞,我便每日受邀去如云殿陪她演戏,我以为这样便能稳住她,却没想到她会去你面前耀武扬威,伤了你!”
“……怪我自己!”,阿清想起前情晦涩道。
“傻瓜,怎么能怪你?”,慕郗夜心疼地在阿清额头一吻,道:“怪我当初没向你解释,若不然也不会让你受这般诸多苦楚!”
阿清摇摇头,注视着慕郗夜道:“是我不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对我的保护,被她三言两语挑拨离间与你心生嫌隙,怪我心志不坚,更怪我不该怀疑……”
“阿清!”,慕郗夜听她自责,不忍心,更不舍得,用吻打断了她,用他的深情告诉她,他只要她好好的,她做什么都可以……
柳条轻摆,会有轻轻的沙拉声,荡在周围,竟似重复两人的呢喃,轻柔又深情。
许久以后,慕郗夜才离开阿清的唇,双掌捧着她的面颊,轻轻地摩挲着,喘息着,垂眸试探地问道:“阿清,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女人?”
音落,他将阿清复又抱进怀里,不敢看映在她眸底,对他残忍的嫌恶。爱了,怕了,爱的深了,顾虑也深了,总想着在对方的眼底看到的是原来那个完美的自己,才觉得配得上完美的她。
那双自阿清不见了以后就没再平静过的眸子,此时又有了另一层的不平静。
“可是,阿清,若是我的生命里从此没了你,我怕我会更残忍!”
阿清静静静地由慕郗夜抱着,久久没有说话。她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般体会到他的深情,他紧紧的拥抱,让她察觉出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中夹杂着的不安,她感同身受,那是为了彼此才有的,弑神杀佛的狠厉。
她冷静下来细想 ,尤思云有错吗?有!她的错,不管慕郗夜将来如何处理,都不值得同情!
他们自己有错吗?也有错!错在他们可以为彼此着想,可以为彼此心疼,却不足以彼此信任,所以他们也受到了惩罚。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她紧紧地抱着慕郗夜,然后退出来,坚定地看着他,认真道:“我的郗夜,永远都是我的郗夜,他是天底下最好的郎君,他与了我这世间最难得的诸般温柔,是我阿清要执手偕老,结契百年,一生钟爱的丈夫!也是这世间最英明神武的盛世明君!”
“郗夜,我跟你回去,我们明天就回去!”
字如斛珠,掷地有声,一字一句敲在慕郗夜的心坎上,砰砰作响。他深邃如海的双眸,顷刻间仿若缀了满了星,熠熠生辉,生动了起来,一颗,一片,直至铺就成整个星海,璀璨,惑人!
“阿清,谢谢你!”,慕郗夜深情以付,以海做量,深不见底。
“郗夜,也谢谢你!”,阿清付以深情,以时空做轴,没有边际。
二人目光流转,深情随着护城河的水流过经年,跨过了时空。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消了误会,除了芥蒂,互许深情的二人,在清风微拂的护城河边,牵着手,走走停停。自从来了朱家镇定居下来,还没有机会沿河看景的阿清,今天终于等到陪她一起的人。
两人从河边到街巷,从茶楼到酒肆,那些阿清没来及细品细看的朱家镇,今日他陪着她一起细细地走了一遍,那牵在一起的手再没因为任何原因放开过。
路过他们身边淳朴的乡民,时不时地这个赞一句:“小娘子,你家夫君真英俊!”
那个夸一句:“小郎君,你家娘子真绝色!”
还有人说:“你们的感情真好,真羡慕人!”
二人收到乡民的善意,回以点头微笑,高高兴兴地走完整个朱家镇,直至傍晚十分,用过晚饭才意犹未尽地回了他们的小院。
“老奴参见陛下,娘娘!”
“你怎么来了?”,二人刚回到家,看到此时本应该在帝都的元德,慕郗夜拉着阿清的手在主位坐下,淡淡地开口问道。
“启禀陛下,是王爷派老奴来的!”,元德将藏在身上的信递给慕郗夜,道,“这是王爷让老奴带给陛下的!”
慕郗夜接过书信,拆开来大致扫了一遍,眉头微皱,直到看到最后一行,才忍不住眼角抽抽,直接将信递给了坐在旁边的阿清。
看着慕郗夜的神色变换,阿清有些奇怪的接过信,一行一行地看到最后,神色也经不住的变了又变,最后,小脸一红,将信折起来又还给了慕郗夜。然后起身随意找了个借口,遁了。
“咳,那个,我去看看琳琅!”
慕郗夜看着面红耳赤遁走的背影,笑意盈满,心道:阿行提议甚好,朕得再加把劲儿,早日让皇宫热闹起来!
元德虽不知王爷给陛下的信里写了什么,但看陛下跟娘娘之间的眉目传情,也极欣慰!
人找到了,天,也终于晴了!
“宣罗布!”
“陛下!”
“准备一下,明日启程!”
“是,属下遵旨!”
慕郗夜这边安排好,便起身寻阿清去了,毕竟阿行的提议,他一个人,也实现不了啊!
“阿清,我,想向你辞行!”
慕郗夜刚走到厢房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琳琅的声音,他下 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接着听……
“你不跟我一起回宫吗?”,阿清看着琳琅,小心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我的身份?”
“不是的,阿清!”,琳琅连连摆手,向阿清解释道,“是我,是我身份卑微,又不懂宫廷规矩……”
“琳琅,你多虑了”,阿清摇摇头,轻声道,“你是我的姐妹,跟小翠一样,常伴在我身边,不需要去附会任何人!”
“是呀,琳琅,虽然我经常会与你争吵几句,但我还是想你能入宫。何况,你在这宫外也无亲无故地,更无处可去,还不如进宫陪在小姐身边,顺便也可以陪我解个闷!”,小翠再旁也一起劝道。
“琳琅,你是不是担心郗夜不同意?”,阿清看着为难的琳琅,猜测道。
“我……”,琳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有自己的考虑,皇宫大内,并非寻常百姓蓬门小户,最是讲究规矩,且不说自己无身份背景,又无来历出处,若是冒然应承,将来被有心之人利用,怕是要连累阿清。皇宫之中,妃嫔众多,勾心斗角着哪个不是为着圣宠,她又怎么忍心因她自己累的阿清失了帝心?
琳琅诸般心思,然而阿清却心里认定了她是碍于慕郗夜而不答应,遂道:“琳琅,郗夜你不必多虑担心,他定然会同意的!”
“阿清,我不……”
“朕准了!”
慕郗夜的突然出声,打断了琳琅要说的话。休息了一天,身上的软筋散也已经都散去了,人也恢复了精神,看到门被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慕郗夜,连忙起身跪下行了个大礼,“民女参见陛下!”
“起来吧!”,慕郗夜摆摆手,跨步走到阿清身旁站定,看着她道:“只要是阿清意愿,朕皆无不准!”
阿清闻言,不自觉地就将大大地笑容挂在了脸上,主动牵起慕郗夜的大手,轻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