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耀武扬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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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存了银票，拿着票根，回了宫，这是她最近出宫仅做的事情了。
以前对外面充满了好奇，几乎天天往宫外跑，各种吃喝玩乐，整个帝都城的大街小巷，都让她玩儿了个遍。那时候的兴趣真的是多的很，精力也跟孩子似的充沛的不得了。
可惜时过境迁，或者说物是人非，那种欢愉的心境就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刹那间就飞走不见了。同样的热闹繁华，现在看在眼里只有嘈杂纷扰，她想躲开这种喧闹。
只待在自己的地方，绕开人群，走在只有自己的小路上……
“小翠，我们这是当的第几次了？”
“小姐，我也记不清了，没有十次，也有七八次了吧！”
“已经那么久了么？”
“嗯？小姐，什么那么久了？”
“没什么！”，阿清摇摇头，没有解释，“回去吧！”
“哦！”
路上没有人，两人自进了宫门，就捡了一条足够偏僻的小道，路程虽稍嫌远一些，但胜在僻静。
“哟，这不是素音妹妹么？”
“……”，看着远远地出现在跟前的云妃一行人，阿清不禁皱皱眉。
这条路鲜有人走，也就是她图个清净，才选了这么条僻静的路。然而云妃能出现在这里，很明显是特意冲着她有备而来的……
“妹妹这是又出宫去了？”云妃一手叉腰，一手扶着玲珑，走到她们跟前站定，那眼神瞟过来时的轻蔑嘲讽，让人没有半分好感。
“小翠，我们走！”，阿清不想跟云妃废话，拉着小翠就要绕过去。
“哟，妹妹，别急着走呀，”，云妃故意滑过去一步，挡在阿清前面，夸张道：“在这么僻静的地方，都能遇上，说明咱姐妹的缘分着实不浅哪。更何况我们同为后妃，平时也该多说说话，多走动走动才是呀！”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阿清冷冷的看着云妃道，“麻烦让开！”
“妹妹这话怎么说的？”，云妃站着一动不动，还让玲珑把路给挡严了，挑衅地看着阿清，故意道：“哦，本宫明白了，妹妹这是嫉妒姐姐这段日子接连侍寝，陛下冷待了妹妹么？”
“妹妹这也不能怪姐姐不是，”，云妃故作娇羞的掩唇轻笑，得意地道：“陛下疼宠姐姐，姐姐也不好拒绝啊？”
“你……”，小翠看云妃一脸得意洋洋的嘴脸，气不过，想要争辩几句，被阿清一把拉住。
“你只管好好伺候着就好，没人嫉妒你！”，阿清冷冷地看着云妃，讽笑道，“至于你能伺候多久，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你还能来向我炫耀！”
“那是自然，”，云妃像是被阿清的话踩中了尾巴的猫，瞬间锋利了起来，道：“陛下对本宫的疼宠，谁眼看不到？陛下每日里都会让人给本宫送数不尽的稀世珍宝，本宫的库房都快没地方安置了！”
阿清冷情的看着在她眼前炫耀的云妃，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禁地攥紧了。就那么看着她，不应声，不接腔，不作为……
“怎么，妹妹怎么不说话？”
云妃的声音不自觉的又尖锐几分，在她看来，阿清的不应声，不接腔，是对她的不屑，甚至是鄙夷，这无疑是又无形中点燃了她嫉妒报复的火信儿。
“呵呵，妹妹伤心难过，哭出来就好了，何必故作姿态，陛下又不在，做给谁看呢？”
“呵，笑话，这后宫中，每日里得了赏，受了封的贵人又不是你一个，你这么急不可耐的宣扬的人尽皆知，你是在心虚什么吗？”，看着狗皮膏药一样的云妃，她忍不住讽刺道，“还有，别乱认亲，我没有那么多姐妹，唯一一个妹妹，现在已经被贬回了老家，我觉得挺好。你要是觉得宫廷寂寞，我不介意去向陛下陈个情，成全了你如何？”
“你……”
“小翠，我们走！”，阿清不再搭理云妃，攥着小翠的手，从玲珑那一侧撞了过去，“借过！”
小翠的手被攥的生疼，没有吱声，默默地跟在阿清一侧，被她拉着往前走。
“妹妹别急着走啊！”，云妃没想到她们会直接撞过去，转过身看着阿清的背影，大声道，“姐姐还有个好消息要跟妹妹分享，妹妹不想听一听么？”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阿清淡淡地回了句，继续往前走。
“姐姐我有身孕了！”，云妃对着阿清的背影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得意地看着她晃动的身影停了下来，继续喊道：“是太医今早上查出来的，妹妹是不是也替姐姐开心，陛下有后嗣了呢！”
“姐姐可是第一时间先将这个好消息来告诉妹妹你呢！”，云妃一边故作亲昵，得意地喊着，一边故作娇弱地道：“哎呀，跟妹妹说了这么会儿话，姐姐就觉得累的很。”
“太医还叮嘱姐姐要好好养着，这一跟妹妹说话，就忘了时辰。妹妹记得有空来姐姐殿里坐坐，挑几样喜欢的小玩意儿。姐姐就先走了！”
“玲珑，扶着本宫！”
“哎，娘娘您慢点，小心身子！”
小翠气愤的看着像花孔雀一样渐走渐远的云妃主仆，鄙夷地吐了口唾沫，道：“啊呸，什么东西！”
“小翠，我们，走吧。”
阿清突然觉得身子很重，重的她两条腿似驮着座铅山，迈的极吃力。
“小姐，您别往心里去，那都是她故意乱说的，信不得！”，小翠小心地措着词，劝慰阿清，道。
“是吗？”，阿清声音低低的，头晕晕的，眼前的路好像也扭曲的开始有点看不清。她眨了又眨眼睛，晃晃头，勉强再往前走几步。
“小姐，其实，陛下他……”，小翠跟在身后，低着头揪着手指，纠结着要不要将陛下每晚都会来陪着阿清的事情说出来。
“小翠，我……”
“小姐，陛下他每晚都……”，想来想去，小翠还是决定说出来，她不想看到小姐再伤心欲绝的样子了。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阿清摇摇晃晃软倒下来的身体，慌忙搀扶住，看她脸色煞白，鬓间全是冷汗，吓的她眼泪刷的就下来了，手足无措地，哭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小翠，疼！”，阿清突然紧紧地揪着心口的位置，疼的她冷汗直冒，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姐，小姐，怎么办，怎么办啊？”，小翠跪在地上扶着疼的有些昏迷的阿清，手足无措的，只知道扯着嗓子急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喊太医，喊太医啊！”
“小，小翠，回……”，阿清疼的话也说不清，身体也一点一点的软了下去，意识也一点一点的模糊了起来，回哪里，回什么，最终也没说清。
“来人啊，快来人啊！”，小翠彻底慌了，抱着阿清，大哭起来，“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
“皇兄，你听，”，慕郗行走在岔路口突然停下来，支起耳朵又听了听，对慕郗夜道：“臣弟听到那边好像有动静！”
慕郗夜看了一眼慕郗行，也停下了脚步，仔细听那边的声音，入耳的“小姐，来人，太医”的断续声，还有哭声，他突然神色大变，飞身掠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阿清，醒醒，阿清，”慕郗夜将人卷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脸颊，急切地唤着她的名字。
“阿清，听得见吗？回应我好不好？”，慕郗夜抱起她，飞快地朝如音殿奔去，一边奔一边吼，“宣太医！”
“阿清，坚持一下，太医马上就到了！乖，坚持一下，没事儿的！”
“郗，夜……”，阿清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好像在空中飘着似的，无力极了。
她觉的心口疼，疼的喘不动气，眼皮无力地掀起一角，她模糊的好像看到了慕郗夜，不真实极了。她想扯动嘴角嘲讽自己的异想天开，却最终连那微末撑开的眼皮也全合上了，无力地完全陷入了黑暗……
“是我，阿清！”，慕郗夜将人轻轻地放到床上，抚摸着她惨白的脸颊，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哄着，“别睡，跟我说说话，好不好？我将什么都告诉你，阿清，回应我……”
“皇兄，太医来了！”，慕郗行拽着庞太医的胳膊疾步如飞的来到如音殿，庞太医好不容易站稳了，刚要行礼，就又被慕郗行一把拉了起来，“行什么礼，快去看看皇嫂！”
庞太医不是迂腐的人，自然是救人要紧，提着药箱走到床前，将慕郗夜赶到一边，驾轻就熟地一番探诊，道：“陛下，王爷，娘娘这是气急攻心，气滞不通，待老臣为娘娘施完针，便可无碍！”
“那你快快施针啊！”，慕郗行急得不得了，忙催促道。
“是！”，庞太医从药箱里拿出针包，拈起一根又细又长的针在火上燎燎，然后朝着穴位扎了下去。
“那么长的针，会不会疼？”
“王爷放心，针入穴，不痛不痒！”，庞太医答话之余，已经连下数针，扎在阿清身上不同的穴位。待过了数息，观阿清面色稍见红润，眉头舒展，便将针一一拔出，放进针包，收了起来，道：“好了！”
“这就好了？”，慕郗行伸头看看仍旧昏迷的阿清，问道，“那皇嫂怎么还不醒？”
慕郗夜也同样的疑问地看向庞太医。
“回陛下，王爷，娘娘身体特殊，原本就魂体不合，受不得刺激。老臣虽施针疏通，但娘娘要醒来还需要些时间！”
庞太医说着扛起药箱，又嘱咐道：“陛下，王爷，容臣一言，切莫再让娘娘受偌大刺激，否则，”，庞看看躺在床上的阿清，也心生怜惜，叹口气，道：“哎，于娘娘玉体不宜啊！”
“……”，慕郗夜摆摆手，坐在床边看着闭目昏睡的阿清，一时无话。
小翠气喘吁吁地跑到如音殿，庞太医刚好收起针包，将将将气儿喘匀，又麻利地接过药箱，将庞太医送了出去。
内殿只剩下慕郗夜和慕郗行两人，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阿清。
“皇兄，臣弟以为，您还是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皇嫂吧，今日之事臣弟估测跟尤思云有关，否则皇嫂不会如此气怒攻心，”慕郗行分析道，“且我们现在又不能将尤思云怎么样，这种事有一就有二，防不胜防。”
“等阿清醒了，朕就全告诉她！”，慕郗夜握着阿清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心疼地道，“朕会保护好她的！”
“皇兄也别过于担心了，太医都说了，皇嫂已经没事了！”
“……”
小翠一直将庞太医送到如音殿外，才回到内殿。
“奴婢参见陛下，王爷！”，小翠进来噗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砰砰砰地先磕了三个响头，吓了慕郗行一跳。
“小翠，你这是干什么？”
“奴婢斗胆恳请陛下，王爷离开！”，小翠跪在地上，双眼通红，刚才着实被吓着了，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为何？皇兄他……”
“陛下，您若真心待小姐，奴婢恳求您离开！”，小翠打断慕郗行的话，又磕了个响头，道，“小姐受到最大的刺激就是因为您，若不是刚才在小路上碰到云妃娘娘来耀武扬威，小姐她也不会……”
小翠不想告状，却为阿清的心疼不甘，她不添油加醋，只把方才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一字不差地重述一遍。
她不愤怒，不生气，她也不想知道云妃说的是真是假。她现在只希望小姐能好好的……不要有人再来刺激她了。
“奴婢知道您心疼小姐，所以奴婢斗胆求您让她冷静冷静，别再刺激她了！”
“……”
“……”
俩人默默地听完小翠的哭诉，竟说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话，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心里除了对尤思云的愤怒，就只剩下对阿清的心疼。
慕郗夜紧紧地注视着昏睡的阿清，没人知道他做了多大努力才逼着自己放开握着她的手，挣扎着起身，转身，然后迈步离开。
慕郗行看着皇兄孤寂的背影，鼻头一酸，又心疼地看了眼床上的皇嫂，嘱咐小翠道：“好好照顾皇嫂！”
“奴婢省得！”，小翠又重重的磕了个头，送走了慕郗夜和慕郗行，才起身半跪在床边，守着阿清，轻声道：“小姐，小翠会守着你的，一直一直！”
内殿一时又陷入了安静，安静到呼吸可闻。
阿清的脸色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这次昏睡，也并没有太长时间，大约到亥时便醒了。
“小，翠。”
“小姐，您醒了！”，小翠忙倾身上前，心疼地问道：“还有没有哪里疼？”
“小翠，”，阿清摇摇头，坐起身，抱住小翠，闭眼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敛尽所有的情绪低声道：“我想离开这里！”
“好，小翠陪着小姐，小姐去哪里小翠都陪着！”，小翠没有迟疑，立即点头应道。现在只要小姐能好好的，想做什么她都陪着。
“小翠，谢谢你！”
……
烛芯在烛盏里炸开了花，传来哔哔啵啵的响声，在寂静的内室异常清晰，每响一声，蜡泪就向下多凝一滴，然后慢慢结成蜡珠，摞在烛盏底部，一摞一摞摞成蜡丘。
晕黄的烛光在漆黑的夜里，撑起一室的光亮，直至蜡烛燃尽，内室陷入一片黑暗。直到次日的黎明，携着阳光照进来，代替它，重新撑起一室光亮。
小翠天一亮就又出了宫，在帝都城里这里走走，那里逛逛，烧饼铺子，糖品糕点店，首饰铺子成衣店，就连打铁的匠铺都没错过，直到夕阳西挂，才抱了满怀的东西回了宫。
“小姐，都问清楚了，也都定好了。”，小翠将怀里的东西放到桌上，喝口水，喘喘气，继续道：“我也让他们将东西都送到车马行了，明日我们到了，随时都能走！”
“辛苦你了，小翠！”
“不辛苦的！”，小翠放下茶杯，走过来半蹲在阿清旁边，注视着她，认真地问道：“小姐，您真的决定走了么？”
“……小翠，我不大度，没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恩爱的肚量，我会受不了的。勉强留下，到最后就会由爱生恨，反目成仇……那，不是我想要的！”，阿清缓缓地，将自己的心事剖给小翠看。
“既然接受不了，就远远地走开吧！”
“小姐，不管您做什么决定，小翠会一直陪着您的！”
“嗯，我知道！以后我们姐妹二人相依为命，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从此与帝都城山高水长，不复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耀武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