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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祖孙三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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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想慕郗夜了,远在帝都的慕郗夜又何尝不想阿清呢?!
慕郗夜此时正摩挲着阿清临走时留给他的“只言片语”,纸张除了些许褶皱,还是当时阿清留下时的样子。即便那少有的几道褶,还是慕郗夜初初知道阿清不辞而别时气急之下拍下的。
慕郗夜看着手里的“只言片语”,想象着阿清写字的样子。他以前总是嫌弃阿清写字难看,说她的字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毛笔划过的地方就像虫爬过似的,要多丑有多丑。阿清则总是一边写,一边撇嘴:哼,这就是本姑娘写的字,换个人还写不出来呢,写的好有什么难,难得是怎么写的丑,还丑的独一无二!”,说完还不忘对他挑挑眉,那个傲娇的样子让自己爱的不得了。后来,每每阿清写字他都要嫌弃一番,不为别的,只为看到阿清那别开生面的各种傲娇的小表情,他就觉得怎么看怎么生动,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可是现在想想,那会儿他即使再嫌弃,现在还是觉得就阿清这虫爬的字最好看,“真的丑的独一无二!”
慕郗夜把阿清的字叠的工工整整的,放在自己怀里贴近心脏的地方,走到那天两人缠绵的錦榻坐下,被褥早已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里侧,锦榻也铺展的平整。慕郗夜慢慢摸着錦榻,就像抚摸着阿清,一遍一遍地描摹着她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了她离开的那天,两人疯狂的纠缠,一直纠缠到夜深,仍不想放开彼此。
慕郗夜时常在想,如果知道阿清会离开,他一定不会停下吧!
阿清离开已经一百零八天,这里一直保持着阿清离开时的样子没有动。他固执的维持原样,要等阿清回来亲自告诉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久别无信?为什么让他找不到她?问问她知不知道他很想她……真的很想她!
威武霸气的帝王也就在夜深人静时才能卸下这一肩重任为爱失了魂,心有深爱却寻而不得。
平时一个皱眉都让人肝儿颤的盛世帝王,此时周身萦绕着失落的气息,让人触之伤怀。
“阿清,你到底在哪里?”
“启禀陛下,韦副统领求见!”元德站在殿外小心的禀报。
“宣!”慕郗夜重新披上了帝王威严的外衣出了内殿。
“属下参见陛下!”
“何事?”,慕郗夜心内波澜壮阔,他私心以为看到韦司便是有了阿清的消息,问的话带着他压抑不住的焦急,“可是有娘娘的消息了?”
“娘娘行踪暂时还未确定,”说起娘娘的消息,韦司也是捏了把冷汗,但他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壮壮胆接着道:“罗统领命属下向陛下奏报另一事!”
慕郗夜一听依然没有阿清的消息,瞬间似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冷了个透彻,还是没有消息么?慕郗夜顿时有点意兴阑珊,问:“何事?”
“启禀陛下,属下等在追寻娘娘的行踪时,遇到一拨同样寻找娘娘的人,后来经他们一同伙交代,查明这一拨人的头目是尤七!”
“尤七?”慕郗夜眼神一冷,好一个熟悉的姓氏,“什么来历?”
“据属下所知,尤七目前是云妃娘娘的近身侍卫。”韦司恭敬道。
“云妃么?”,看来这个女人又有动作了。
“传朕口谕:着罗布查清此人目的,但有不轨,杀无赦!”,至于云妃,就先让她再蹦跶两天,账总是要算的7!
韦司被慕郗夜释放出来的冷厉之气惊了一个激灵,不敢迟疑,领了旨便连夜出了城。
罗布就着夜色悄悄来到了他们在盛都的据点,寻找娘娘的事得好好计划一下。
“罗统领,韦副统领回来了!”
“何处?”,罗布放下手里的图纸一边问,一边往外走。
“韦副统领刚到,这会儿正在前厅!”,手下人道。
罗布摆摆手,示意来人退下,自己去了前厅见韦司。
“陛下口谕,罗布接旨!”,韦司还没来得及喝杯茶,就见罗布进来,也没耽误,连忙立身站定,恭恭敬敬地道:“陛下口谕,着罗布查清尤七此人目的,但有不轨,杀无赦!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罗布立刻整冠正襟,叩首接了旨。就着韦司虚扶站起身,对韦司道:“此行辛苦了,先去休息,之后我们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是,统领!”韦司也不推辞,这上千里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过来,着实累,他需要休息好,与统领并肩作战。
罗布拍拍韦司的肩,示意他去休息,自己回书房继续整理蛛丝马迹,娘娘的安危马虎不得。
宫里宫外忙的人仰马翻,萱芜殿此时却安静的可以。宣妃没有了刚从宴堂回来时的戾气,自打发丹灵去给祖父父亲送信,似乎看到了自己所思所想马上就能达成,此时惬意的不得了。躺在软塌上看着站在角落的侍婢都不那么碍眼了,早早地招来侍婢伺候她洗漱完,高高兴兴地就安寝了,一夜无话!
宣妃美美的睡了一觉,细细地用完早膳,看到了下早朝的时间,忙命丹灵备好茶水点心,捧着茶耐心地等着。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劝服祖父和父亲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正想着,就听丹灵来报,“娘娘,太爷和老爷来了!”
“快,扶我迎接祖父和父亲!”宣妃抬起胳膊,在丹灵的搀扶下急忙向殿门处走去。
“祖父,父亲!”
“臣等参见娘娘千岁!”,林重林道掸衣先行了个君臣大礼。
“哎呀,祖父,父亲,快快起身,折煞桦儿了!”,宣妃一看祖父和父亲行此大礼,赶忙紧走几步搀起二位长辈,扶他们站定,遂又向二人行了一个晚辈礼,“桦儿给祖父父亲请安!”
林重虚扶起宣妃语重心长道:“桦儿有心了,皇家体统,礼制不可废,臣等当如此!”
林重看着这个眼前衣着华贵的孙女儿,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疼到大的。感觉昨天还跟在自己身后撒娇叫着“祖父”讨糖吃,如今一转眼都已经入宫为妃了,时光不可追啊。
“是呀,桦儿,你祖父说的对,”林道在一旁点头温声附和道,“身在皇宫要谨言慎行,免得落人口舌!”
林道常年征战疆场,揽了一身杀伐之气,虽然近些年卸下兵权,在兵部任职,那一身疆场硬气却也没磨去多少,也就在面对自己这从小娇养在身边的女儿才能柔软下来。
“嗯,桦儿知道了,就依祖父父亲!”宣妃乖巧地应着,搀着祖父坐于上首,又亲自安置父亲坐下,她才随意坐在二人之间。抱着林重的手臂,将头靠在林重的肩头,就像未出阁前拉着祖父撒娇一样道:“祖父,父亲,桦儿都依你们了,那现在就要依着桦儿了,桦儿就要自在些跟祖父父亲说话!”
“你呀!” 林重宠溺地拍拍孙女儿的手,对这久别的撒娇很是受用。他虽是三朝阁老,但也不是那迂腐之人,又久未见自家孙女,心里也想的很!恪守宫闱礼制,也要遵循人伦亲情,自在些说说话也不过分,遂欣然应许道:“都依桦儿!”
林道更是对自家闺女的撒娇毫无招架之力,“就依桦儿,自在些!”
“谢谢祖父、父亲体谅华儿!”,宣妃说着还不忘调皮的起身再施一礼然后坐下与祖父、父亲说起正事。
“祖父,父亲,桦儿久未回府,很是想念您们!”说着委屈地撇撇嘴,要哭不哭的样子,让林重林道看着都心疼的不行,比看到宣妃掉“金豆豆”还心疼,简直要了俩老头的命。
林重先坐不住了,“桦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受委屈了?”
她孙女的脾气有多跋扈他还是知道的,平时都是让别人受委屈,何曾让自己受过委屈?今天这模样,委屈不小啊!
林道也不遑多让,赶紧问:“是呀,桦儿,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爹!”
“祖父、父亲,华儿只是太想你们了!”宣妃直接抽噎起来却不直说。欲扬先抑,她最是知道怎么让俩老头心疼她。
“乖乖,快告诉祖父怎么回事,你看你哭的,祖父都心疼咯!”,林重像宣妃小时候那样哄她。
“是呀,桦儿,别光哭呀,告诉祖父和父亲,有事我们还能给你出出主意!”,林道也着急道。
“祖父,父亲,”宣妃抬起头来看着林重林道,嘴一撇真就哭了起来,“国主要封后了!呜呜呜……”
提起这事儿她也是真委屈,蓝玉要封后了,那个人不是她呀!
“你说什么?”这消息犹如石破天惊,这会儿二人也顾不得宣妃哭不哭了,问她,“什么封后,封谁为后?”他们在前朝怎么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国主要封后了,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宣妃也不用装模作样了,一想到国主要封阿清那个狐狸精为后,她就真情实感的委屈。
“什么来历不明的女人?”林重那是真的见过大场面的人,基本的自制力和判断力还是有的,稳稳地问林萱桦,“你哪里来的消息?”
林道也点头示意宣妃说明白,他们考虑的可不单单是这消息真假,更是这消息的来历。
他现任兵部尚书,他爹三朝阁老,朝中势力不说一手遮天,但有个风吹草动他们还是可以及时知道的。但现在自己女儿说的封后如此大事,他与父亲竟星点风声未闻,细想之下此事就透着不寻常……
若消息是假,只是华儿的臆测,倒也无伤大体,他与父亲费心教导一番便是!倘若是真的,此等大事,他与父亲都不知道,便是国主无意别人知晓,那桦儿是怎么知道的?除非国主身边的人……难道……
林道嚯的站了起来,神色凝重的看着自家女儿,如果真像自己想的那样,那桦儿可就捅了天了。林道一时也被自家女儿的大胆吓了一跳,冷汗一层层的往上冒,后背都要被洇湿了!
“林道,你这是做什么,毫无章法,成何体统?!”,林重被林道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也不管儿子人也已经中年,瞪着虎眼劈头盖脸就一顿训。
林道没有理会自己父亲的责怪训斥,神情严肃的问宣妃,“桦儿,你认真回答爹,可有做什么有违礼法律条之事?”
宣妃本来还在委屈国主封后之事,此时听父亲突然这么问,心里也不禁咯噔了一声,难道父亲知道了什么?应该不会。此事如此隐蔽,除了自己跟丹灵还有那个当事人,没有第四人知道,父亲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宣妃心思电转,拿定主意不能认!
“父亲,您再说什么,桦儿怎么会做有违礼法律条之事?桦儿即便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祖父父亲想呀!父亲,为何如此问?”,宣妃表情委屈无辜又大义凛然,让一向精明的林道一时也判断不出真假。
“林道,到底怎么回事?”,林重沉声问道。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了解的,一个久经疆场之人,什么阵仗没见过?怎么会突然吓得脸都白了?必定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林道看自家女儿一脸坦然不似作假,一时也不敢轻下结论,自然也不敢轻易说给父亲听,便囫囵着糊弄了过去。
“父亲,没什么,刚才是儿子想岔了,惊着您老人家了,都是儿子的不是!”林道边向父亲作揖请罪,边观察自家女儿的神情!
“是呀,父亲,您也吓死桦儿了!”,宣妃拍拍胸口抱着祖父的胳膊撒娇,看着父亲没说别的,心脏才敢落回原处。
林重看看林道,林道看看宣妃,宣妃看看林重,三人一时沉默,都各有所思。
“没事便好!”林重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先开了口打破沉默,又转头问自己孙女:“桦儿接着说说国主封后的事情!”
“那个女人现在就住在如絮殿,祖父父亲去打听便知道桦儿说的真假了!”宣妃说的笃定,只字不提消息来处,“那如絮殿与国主的正兴殿仅一墙之隔,国主什么心思还用说嘛?”
如絮殿的他们是知道的,各宫娘娘都在盯着如絮殿他们也知道,倒没想到如絮殿最后竟让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住下了!
林重林道二人心中微动,心想这种事情她也不敢乱讲,遂也信了几分,只是看她就此事如此委屈,又这般激动,二人对视一眼,林道问道:“桦儿,可是有什么想法?”
宣妃一听父亲问她,遂敛起手帕委屈兮兮地道:“祖父,父亲,桦儿自入宫以来,国主虽后宫美眷无数,但却常使桦儿陪伴身侧,桦儿自是知足!原本国主想立谁为后,都是自家姐妹,身家家势也都一清二楚,桦儿自也不会觉得委屈,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是现在,国主立的竟是身家家势都来历不明的一个乡野丫头,桦儿怎能心服?桦儿委屈!”宣妃说完又嘤嘤嘤嘤的哭起来。
“华儿莫哭。”林重拍拍孙女的手安慰她,问道:“桦儿可是见过那名女子?”
“是丹灵昨日看到小光子亲自把人送到如絮殿,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要好生伺候着,她觉得奇怪,回来告诉桦儿的。桦儿好奇,就去如絮殿见了那名女子。”
宣妃说的半真半假,林重林道听的半信半疑。宣妃自然不会说自己如何气势汹汹的闯进如絮殿;林重林道自然也不会相信,桦儿只是去见了那名女子,但是三人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你是如何知道国主要立她为后的?”,林道突然接口问道。想归想,若没有确切的消息她又怎能说的这般笃定?他还是有些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