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119、不辞而别

　　时光总是不忍心打扰认真专注的人，夕阳的尾巴滑过屋檐，悄悄地从树梢溜走。当最后一抹斜阳也划过笔尖消失不见，阿清才放下笔，抬起手来支着下巴，看着外面出了会儿神，不知不觉已到了人约黄昏后的时辰了！
　　阿清站起来看看被她扔了一地的纸团子，无奈的弯腰一一收拾了，扔进火盆里都烧掉。哎，提笔难诉她那一腔深情与不舍，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即将的别离。火盆里扑过来的宣纸的纸香味，夹杂着阿清的不舍与无奈，慢悠悠的飘远了……

　　“先生！”门外传来小翠的声音。
　　阿清看着桌案上未曾落下的相思，无奈的摇摇头起身去迎慕郗夜，刚要转身，就被慕郗夜从后面抱了个满怀。阿清顺势转过身来抱紧了慕郗夜，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使劲嗅嗅单属于慕郗夜身上的味道，问道:“今天回来这么早，忙完了么？”
　　“怎么跟个小狗似的嗅来嗅去，可是闻到了别的什么味道？”慕郗夜开玩笑问。
　　“嗯，今天的郗夜特别好闻，”阿清闷闷的回道，就势又多闻了几口，“我要把你的味道闻到心里去，锁在记忆里，每当我想你的时候就能拿出来闻闻。”
　　“哈哈哈，原来你那么喜欢我啊！”慕郗夜附在阿清耳侧哈着气颇是得意地调侃她，“那你多闻闻，今天的先锁起来，以后我们天天闻新鲜的，怎么样？”慕郗夜边说着话还故意咬了下阿清的耳垂。
　　“啊，好痒啊！”阿清被逗弄的在慕郗夜怀里扭来扭去。脸，脖子，还有耳朵都渡上了一层桃色，看起来十分诱人。
　　而诱人的阿清，慕郗夜向来不客气。他俯身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双唇，辗转吮吸，直到浅尝辄止无法满足他的欲望，才不舍得的退离她的双唇，哑着声音道：“饿了么，我让他们传膳！”
　　“嗯～，一会儿吃吧，”阿清摇摇头又埋进慕郗夜的怀里，使劲嗅了两口，“我想抱抱你！”
　　“乖，一会儿又该饿的受不了了，等你吃饱了，再给你抱个够，亲个痛快，好不好？”，慕郗夜笑着哄她，平时阿清虽也不像一般大家闺秀那般扭捏，但今天的阿清却是格外粘人。
　　“谁要抱你，亲你了？传膳，我饿了！”，阿清嗔怪道，佯装生气的推开慕郗夜，作势要走。
　　慕郗夜一把将人抱住，故意问:“真的饿了？”，问完还不忘亲一口。
　　“嗯，真的饿了！”阿清斜了慕郗夜一眼，嘟着嘴道，“不抱了！”
　　“那就先让你抱个够。”慕郗夜不等阿清反抗，一把打横将人抱起进里间放到床上，倾身将人压在身下，抵着阿清的额头，柔声道：“然后，我负责把你喂饱，怎么样？”
　　“唔！”，阿清被慕郗夜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一把将人抱紧，“你要干嘛？”，问了一个很白的问题。
　　“你猜！”慕郗夜调侃道，“刚还说不抱我呢，嗯？”
　　“你那是……”
　　“是什么？”慕郗夜的声音很低，附在阿清的耳边就像一把羽毛刷子似的轻轻地扫在她的心上，痒痒的，“耍赖吗？”
　　“嗯。”阿清轻轻地应了声。
　　“乖，你冤枉为夫了！”慕郗夜在她唇边啄了一口，坏笑道：“这样才叫耍赖！”
　　“唔～”
　　慕郗夜不等阿清反应，吻住她的唇，真正的耍起赖来……
　　也许是离别在即，阿清的深情与不舍，都融进了这一暖衾锦被里！
　　阿清有意放纵，慕郗夜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阿清的眉眼，阿清的婀娜，阿清的温柔，阿清的一颦一笑，都是他捧在手心，搁在心窝的至宝，这个欢情于他身下的女子，是他今生的挚爱，现世的信仰，他珍惜又虔诚！
　　“郗夜，”阿清提着疲软的胳膊搭在慕郗夜的胸前，头枕在他的臂弯，欢情过后，声音都带着沁人的水润，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嗯？”慕郗夜挑眉，低头看怀里的人，“好端端的为什么会不见？”
　　阿清摸摸慕郗夜的脸，感觉到他嘴周围的胡茬有点扎手，还故意使劲摁了摁，这个感觉她也要记在心里，“没有啦，我只是说如果。”
　　“嗯！自然会找！”慕郗夜将在他脸上乱摁的手拿在手心里把玩着，她的手就像她的人，柔柔的软软的。
　　“郗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见了，你，别找我！” 阿清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失态，故意把头往他怀里钻了钻。

　　慕郗夜正把玩的开心，闻言停顿下动作，心下疑虑，使劲捏了捏阿清的手，他需要解释。
　　阿清没理会慕郗夜手上的力道，径自说道:“因为你在这里，我就一定会回来的！郗夜，不要找我，在这里等我，不管路多远，多艰难，只要你在，我都会回来的！”阿清紧紧的抱着慕郗夜，好像这样就不用分开一样。
　　她也不知道为何，原本只觉得不过是件寻求答案的小事，可是面对分别时却满心沉重，突然竟千头万绪的不确定起来。
　　“乖，怎么了，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慕郗夜也突然敏感地觉得今天的阿清怪怪的，说的话总有种淡淡的忧伤，担心道，“告诉我好不好？”
　　阿清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没法解释，更不能解释！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慕郗夜，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让他知道。
　　“郗夜，你一定要等我，答应我，好不好？”，阿清吻了吻慕郗夜的嘴角，抬手遮住慕郗夜疑惑欲探究的眼睛，然后起身趴在他的身上，威胁道:“你不准看我，快答应我，要不然我就挠你痒痒了哦！”，阿清说着随即把另一只手放到慕郗夜的腋窝。
　　慕郗夜别的弱点没有，不怕疼，不怕伤，唯一怕痒这一点，堪堪被阿清知道了，之后屡试不爽！
　　慕郗夜原本还想趁着机会逼阿清向他解释，然而当阿清柔软的身体附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就不想去追究了，而阿清那小儿科的威胁，他更是没有放在眼里。至于什么疑虑，解释，哪有他的阿清有趣？更何况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什么时候问都行，现在嘛……
　　慕郗夜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看着娇嫩如花朵的人儿，先吻了个够本才答应阿清:“好，答应你！”，边答应着，边俯身打算继续……
　　“那拉钩！”阿清趁热打铁的伸出她的小手指递到慕郗夜眼前，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还晃了晃。
　　慕郗夜看着阿清一脸狡黠，满眼宠溺地无奈摇头，啄了一下阿清的额头，伸出他的小手指跟她的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阿清勾紧慕郗夜的小手指，生怕他反悔似的，最后还郑重其事的盖了个章。心里默默道：一定要等我！
　　慕郗夜好笑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看看外面，都已经过了用膳的时辰。两人今天都有点疯狂，他一顿两顿的不吃倒是无所谓，但若是饿着阿清，最后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起来用膳吧，要不真该饿了！”
　　“不要，我不想吃，只想抱抱你！”，阿清撒娇一把抱住慕郗夜，慕郗夜一时不察，被阿清一把拉软了胳膊，栽倒在她身上。
　　慕郗夜对阿清的撒娇最是没有抵抗力，好笑的看着她道:“还没抱够呢？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以后天天给你抱，嗯？！先起来吃点东西，要是把你饿坏了，我该心疼了！”
　　“不要，就是要现在抱你，不要吃饭。”，阿清执拗地抱着不撒手。饭哪里有她的郗夜吸引人，她一顿饭不吃，大不了胃疼一下，可她再抱不上慕郗夜，可是会疼一辈子的！不撒手，不能撒手！
　　“真不吃？”
　　“不吃！”
　　“好！这可是你说的！”
　　慕郗夜妥协了，何况他也觉得阿清比吃饭更吸引人，再说了，他可以喂饱她啊……
　　说到不如做到，千言万语不如实际行动！
　　慕郗夜不给阿清反抗的机会，遂又吻上了她的甜美，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事……

　　“小姐！”，小翠在门外轻轻地喊了声，到了她们约定好的时间，该出发了。
　　阿清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她向后仰仰头看着熟睡的慕郗夜，轻轻的把自己从慕郗夜的怀里拔出来，披上衣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郗夜，等我！” 阿清俯身轻轻的吻了吻慕郗夜的双唇，才不舍地转身悄悄离开了，她怕再迟疑，就不想走了！
　　“小姐，都准备好了！”小翠帮她整理好衣服，候在一旁。初秋的夜，即便没有风，也是冷的！
　　“嗯，走吧！”，阿清深深的看了眼寝殿的门，回身疾步离去，再多的不舍，终要离去！她只能尽快解决所有的事情，早点回到慕郗夜的身边，从此与慕郗夜厮守，再也不分开！
　　晓声隆隆催转日，鼓声传，卯时至。慕郗夜是在元德的喊声中醒来的！
　　慕郗夜习惯性地翻身要抱阿清。昨晚的阿清实在太热情，他也有点过于疯狂，到现在还余味未尽，冲动犹在！
　　“阿清！”慕郗夜的手扑了个空，瞬间就睁了眼，床榻里侧哪里还有人，原本躺人的那一半被窝现在已是冰凉一片，可见原来躺在这里的人已经离开多时！
　　“元德。”慕郗夜瞬间坐起了身，朝门外大吼一声。
　　元德听到这一声大吼，心肝都颤了好几颤，迅速捧着朝服推门进来！
　　“娘娘呢？”慕郗夜凤眉冷目问元德。
　　元德心觉奇怪，遂抬头向床榻望去，却只看到慕郗夜一人，“回陛下，自娘娘就寝后，奴才就没再看到过娘娘了！”
　　“马上去找！”，慕郗夜高声道。
　　元德心下疑惑却不敢迟疑，连忙将慕郗夜的朝服规矩地放到一侧，迈着小碎步跑了出去。
　　慕郗夜看着冷清清地床榻，心下不禁疑惑，往常的阿清是不睡到自然醒都叫不醒的，她又最是怕冷，除非出了什么事，否则这冷嗖嗖的秋夜，阿清绝对不会半夜起床，然后不见的。可是会出什么事呢？
　　慕郗夜捏捏眉心，细想昨日的种种，不禁暗自懊恼。昨天的阿清处处露着不对劲，可惜他精虫上脑，把所有的疑虑都自动过滤了！
　　慕郗夜披衣下床，在阿清的寝宫里翻翻找找，试图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然而他翻遍阿清的寝宫，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慕郗夜心情郁郁，走到书案旁坐下，平日里阿清最不喜安安静静的坐下来看书习字，用她的话说：大好时光，当好好享受，怎么能坐下来浪费，与其书中相看颜如玉，不如世外寻找黄金屋！
　　所以，这方书案，大多时间都是他在用，只有这个时候，阿清才会静下来陪在他的身边安安静静的看会书！
　　书案旁上除了他平时看的国策政论，旁边放的就是阿清经常看的地方野史杂记，都不甚整齐的堆在一边。慕郗夜没有动手整理那些他们经常看与不看的书，因为他终于看到了阿清留给他的只言片语，真的是只言片语。
　　“吾爱郗夜: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暂时无法向你解释原因，因为，我也需要去弄清楚我应该向你解释的原因。
　　但我保证会平安回来的！
　　郗夜，记的我说的话：不要找我，在这儿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妻：阿清”
　　“白，素，音，你行！”，慕郗夜一把将信纸拍在书案上，咬牙切齿道:“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元德，给朕找，给朕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到！”
　　慕郗夜看着那几行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让他找到她，一定罚的她三天下不了床！
　　可是现在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几行字里连点有用信息都没有！
　　慕郗夜除了生气，最要紧的是担心。他了解阿清，她要是早就打算悄悄地走，必定不会让旁人知道，更不会带一护一卫。慕郗夜恨恨的又一掌拍上书案，可看着被他快要拍碎的“只言片语”，又心疼地抚平，细细地折好，然后小心地放在他的襟前。
　　元德加派人手去找她的阿清娘娘，一边一路小跑不敢停，一边祷告:“我的娘娘哟，你可赶紧回来吧，要不然，奴才们就没命伺候您了哟！”
　　他年轻的帝王发起火来可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住哟！
　　皇宫里一片人仰马翻，乡间小路上的阿清三人却是一路欢声笑语，那初初还浓稠的离愁，走了一路也暂时被阿清放到了一边。
　　来到这里两年多，除了上次偷偷离宫南下，还差点丢了性命外，她还没有机会好好在这片土地上走走转转，她的人生目标中的美景还没看够。
　　虽然这次的目的地并不让人欢喜，可是有什么关系呢，阿清向来是个乐天派，总会在布满阴霾的环境中期待着阳光透过来，在她看来，只要她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全世界都会给她让路的！
　　那个伟大的诗人也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不是？！
　　阿清三人一路穿村过寨，赏遍沿途美景，尝尽沿路美食，逢热闹必停，遇不平事必拔刀相助，过足了女侠的瘾，这也是阿清来到这个时空最遗憾的事，如此也算是满足了！三人嘻嘻哈哈一路，行了月余，终于在今秋将尽到了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