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娶你可好》艾曦

11、奸贼李稷

　　潭州，刘将军府。

　　“你说什么？！这个奸贼怎么敢！”刘将军怒起拍桌，桌上的茶杯盖子都险些被镇落在地，他只觉得胸中私有火烧，李稷，你真是该死！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如有一句虚言愿遭天打雷劈!”坐在刘将军下首的青年起身跪地发誓，眼睛中的沉痛之色似乎要溢出来，让人望之而悲。

　　“还请刘将军为我们宣城那些枉死的百姓做主！”嗵的一声，另一个青年也随之跪下,膝盖砸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头也深深的叩在了地上。

　　这二人正是顾景林和程佑，他们与聂溪宁分别后，一路快马加鞭往潭州赶来，终于在第四天的早晨赶到了潭州，也不负所望,顺利的见到了刘将军。

　　“快起来，我自是相信你们，李稷这奸贼害了我聂大哥不说，如今竟敢视一城百姓之性命为草芥，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伤天害理的事！”刘将军稍作沉吟，他面上已平静下来，心中却扔翻腾着巨浪。

　　他拍拍二人的肩膀，稍作思量，“你们先在府里住下，待我修书一封寄予京城的左相大人，此事已然牵扯到外邦，非同小可，还须我们商议过后再行事较为稳妥。”刘将军早已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虽然他也很想现在就去取了那奸贼的狗头，但是还须顾忌着朝局。

　　“晚辈替宣城百姓谢过刘将军。”顾景林面色郑重，听到刘将军所言，心中燃起了几分希望。

　　“如有一日，须你们二人当庭口述所见所闻，指认那奸贼，你们可敢？”刘将军思索片刻接着说道。

　　“敢！”二人异口同声。

　　“好！好小子，你们且安心住下，这次我一定要让这李稷这奸贼付出代价。”刘将军目露欣慰之色，随即向着门外吩咐道，“来人，带两位客人到客房休息，好生伺候着。”

　　“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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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意朦胧，稀薄的光亮仿若一层雾气笼罩在刘府上空，今夜注定难眠。

　　子时刚过，虫鸣将歇，只余微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刘将军的书房却仍然灯火通明。

　　刘将军再一次看了看自己所写的信，思忖着言辞是否妥当，事关重大，他实在不敢掉以轻心，似是满意了，于是轻轻吹干了墨迹，仔仔细细的上了漆封。

　　桌案脚下几枚皱巴巴的纸团静静的躺着。

　　“刘福，你进来。”他朝门外唤道。

　　“是，老爷。”管家刘福推门而入，刘将军今日特意交代让他在书房外等候，他已经等了足有两个时辰，虽身为刘府的老人，也不禁有些纳罕。

　　“速把这封信送入京城，切记要亲手交于上官大人手中，这趟你亲自去，且务必带着上官大人的回信回来，记住了么？”刘将军语气凝重的交代道，刘福是自小跟着他的，且有功夫在身，最重要的是刘福对他忠心不二，只有交给刘福去送信他才放心。

　　“是，老爷，老奴定不负您所托。”刘管家虽心有疑惑，但是了解刘将军的他自是不敢多问，只郑重的答道。

　　“嗯，今夜你就出发，去吧。”刘将军朝刘福摆了摆手“路上小心些，这封信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必要时可毁之。”

　　“是！老爷。”

　　刘福走后，刘将军依然没有熄灯，他还在沉思，如今朝堂的局势实在不容乐观，可以说几乎变成了李稷的一言堂，只希望这封信可以助上官大人打破这个局面，如果再有些铁证，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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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哥，你睡了么？”被刘将军安排在客房歇息的程佑实在睡不着，辗转半夜还是忍不住敲了隔壁顾景林的房门。

　　“还没，你进来吧。”顾景林也同样没有睡着。

　　“林哥，我睡不着，你说咱们能大仇得报么？”程佑看向顾景林，话语中充斥着不安，不是他不信任刘将军，只是觉得此事不会那么容易。

　　“我亦不知。”顾景林也有着的同样担心。

　　“林哥，今日我听刘将军的意思，那奸臣李稷似乎权势颇大，连聂大将军那样的大忠臣都是被他害死的，实在太可恨！”程佑只觉得气怒非常。

　　顾景林没有说话，他脑海中回忆起那个高大伟岸的男子,虽然只见过两面，但是却是他这辈子第二个如此敬仰的人，他为东平国沥胆堕肝，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聂叔叔……”

　　尤记得那一年的冬天异常寒冷，鹅毛般的大雪整整下了两日才停，但是宣城的主街上片雪不染，是百姓们天不亮就自发清扫干净的，只为欢送替他们赶走敌寇的聂家军。

　　整个宣城喜气洋洋，满大街的百姓热情如火，才四五岁的他坐在阿爹肩膀上看向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气宇轩昂的年轻男人，心中骄傲非常，是他的聂叔叔呢。

　　聂叔叔还答应了他，等他长大了就带他一起去打仗，赶走那些可恶的外邦人。他使劲挥舞着小手，好不容易说服阿爹往前挤了挤，啊，聂叔叔朝这边看过来了。

　　“聂叔叔！聂叔叔！”他兴奋的大喊，然后就看到聂叔叔带着诧异的双眼朝他和阿爹看了过来，他高兴的手舞足蹈，没有看到阿爹脸上那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聂正了然，他也是有儿子的人，遂微笑着朝昨夜已经道过别的好友顾文南点点头，又对着顾景林眨眨眼，□□的马儿却没有停下脚步，渐渐走远了，这般短暂的交流也让小小的顾景林兴奋了好久…

　　他原本还想让阿爹再跟上去，他也好多看几眼聂叔叔，阿爹却说:“林儿乖，你娘还在家等着我们呢，时间长了她会着急的。”

　　也是了，他们都出来许久了，也该回了，他不舍的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有些回味聂叔叔的怀抱，他可以把自己举得那样高，比阿爹还要高，小小的顾景林心中悄悄做了决定：聂叔叔，等我长大了就去京城找您！

　　“林哥，林哥？你在想什么？”程佑等了好一会儿也不听顾景林说话，心中纳闷，忍不住推了推顾景林的手臂。

　　“嗯？没什么……”顾景林回神，眼中流露着一股说不出的悲意。自从在京城中得知聂家被灭门的消息到现在，他心中的熊熊怒火早就熄灭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恨意…为聂叔叔，为宣城百姓，更为自己的家人…

　　原都与阿爹说好了，等他明年过了十八岁的生辰，他就可以上京城找聂叔叔。阿爹还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会告知与他。

　　至于是什么事，如今已无从得知，顾景林本也不甚在意，如今却总觉得遗憾。

　　阿爹，你究竟要告诉我什么呢？

　　“林哥你没事吧？”程佑察觉到顾景林有些不对劲。

　　“我无事,阿佑你也别多想了,刘将军既然答应了我们,自是有些把握能对付的了李稷。”顾景林似乎恍了一下，说出的话中带着些安抚味道，不知道是在安慰程佑，还是在说服自己。

　　“嗯，林哥。”程佑看了看顾景林的脸色，决定起身告辞，“那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熟悉顾景林的他知道顾景林此时心情并不平静，还是让林哥自己待会儿吧，他心想。

　　屋门开了又关上，顾景林吹熄了蜡烛合衣躺在床上，程佑所料不错，他此刻根本睡不着，他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阿爹阿娘，还有无奈寄居在外祖家的景松，还有…小灵，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用软糯糯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姑娘，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只是自己只把她当妹妹罢了。

　　听幸存的人说她被抢了去，他和程佑疯了似得寻了好几日，却是无果，无意中却听到了那个秘密，也不知是不是天意。

　　然后他们说，小灵已经死了，被北狄人践踏而死……

　　他突然觉得好恨，恨那些该死的北狄人，恨那奸贼李稷，恨自己……

　　如果不是……父母根本就不会死，聂叔叔也不会死，他如今长大了，他可以去参军了，可是他们却都不在了，为什么？为什么……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从顾景林眼中流出，悄无声息的划过脸颊，最后落入了枕中消失不见。